血魂谷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等苏尘一行人回到天灵宗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苏雨瑶一路上都很沉默。她靠在哥哥怀里，闭着眼睛，但苏尘知道她没有睡。她的睫毛一直在轻轻颤抖，偶尔会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师父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苏尘没有安慰她。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回到青玄峰，苏雨瑶把自己关在竹楼里，一关就是三天。
苏尘没有打扰她。他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等她出来。
第三天夜里，门终于开了。
苏雨瑶走出来，眼睛红肿，但神情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哥。”
苏尘站起身，看着她。
“饿不饿？”
苏雨瑶愣了愣，忽然笑了。
“饿了。”
苏尘也笑了，拉着她进屋，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苏雨瑶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下来。
“哥，我想师父。”
苏尘摸摸她的头。
“我也想。”
苏雨瑶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在我心里。”
苏尘点点头。
“对。他一直都在。”
一个月后。
青玄峰上，两股强大的气息同时爆发。
一道金色，一道冰蓝。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青玄峰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那是苏尘——灵皇境五重。
冰蓝色的光柱紧随其后，寒气四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冰封。那是苏雨瑶——灵王境一重。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苏雨瑶兴奋地跑过来，拉着哥哥的手。
“哥！我突破了！灵王境！”
苏尘笑着摸摸她的头。
“厉害。”
苏雨瑶得意地晃着脑袋，忽然想起什么。
“哥，你说我现在能帮上你了吗？”
苏尘认真地看着她。
“你一直都能。”
苏雨瑶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云层中，隐隐有电光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有一道目光。
冰冷，漠然，如同神祇俯视蝼蚁。
苏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天道……”
那道目光只出现了三息，就消失了。
但苏尘知道，那不是错觉。
“哥，那是什么？”苏雨瑶紧张地问。
苏尘沉默片刻，缓缓说：
“天道。”
苏雨瑶愣住了。
“天道……是活的？”
“不是活的。”苏尘摇头，“但也不是死的。它是一道规则，一道封印。上古时期，混沌天帝留下的封印。”
苏雨瑶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师父生前说过的话——天道不允许有人超越混沌天帝，所有试图突破道境的人，都会遭遇天人五衰。
“它……盯上我们了？”
苏尘点点头。
“我们杀了血厉天，覆灭了血魂教，又双双突破。天道不可能注意不到。”
苏雨瑶咬着嘴唇，握紧拳头。
“那我们怎么办？”
苏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怕了？”
“不怕！”苏雨瑶挺起胸膛，“有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尘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那就一起面对。”
当晚，苏尘把苏清寒和秦炎叫到青玄峰。
他把白天的事告诉了他们。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天道……”秦炎喃喃道，“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真的存在？”
苏清寒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办？”
苏尘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想去一趟中州。”
“中州？”秦炎一愣，“去那儿干嘛？”
“找一个人。”苏尘说，“一个可能知道天道真相的人。”
苏清寒若有所思。
“你是说……君莫笑？”
苏尘点点头。
君莫笑，中州第一天骄，灵神转世。前世他就听说过这个人，据说他知道很多上古秘辛。今生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
“我跟你去。”苏清寒说。
“我也去！”秦炎举手。
苏尘看向妹妹。
苏雨瑶已经站起身，站在他身边。
“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尘笑了。
“好。那明天出发。”
第二天一早，四人离开天灵宗，前往中州。
中州距离东玄域有万里之遥，即使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也要走半个月。
一路上，苏雨瑶紧紧跟在哥哥身边，时不时抬头看天。
那道目光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别怕。”苏尘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它现在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触碰到它的底线。”苏尘说，“天人五衰，只有突破道境时才会降临。我们现在还差得远。”
苏雨瑶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
“那它为什么要看我们？”
苏尘沉默片刻。
“因为我们在成长。”他说，“它在观察，在评估。看我们会不会成为威胁。”
苏雨瑶咬着嘴唇。
“那我们……会成为威胁吗？”
苏尘看着她，认真地说：
“如果它要伤害你，我就会。”
苏雨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哥，你真好。”
苏尘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远处，中州的方向，云层翻滚。
新的旅程，刚刚开始。
半个月后，四人终于到达中州。
中州不愧是天下中心，繁华程度远超东玄域。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无数强者，灵皇境随处可见，灵尊境也不罕见。
君家，是中州第一世家，坐落在中州城中央。
苏尘四人来到君府门前，被两个守卫拦住。
“站住！君府重地，闲人免入！”
苏尘抱拳道：“在下苏尘，有事求见君莫笑公子。”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公子？”
秦炎大怒，就要动手，被苏尘拦住。
苏尘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
“那就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天灵宗苏尘来访，有要事相商。”
守卫还要嘲讽，忽然一道声音从府内传来。
“让他们进来。”
守卫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站在门口，正是君莫笑。
他比传闻中更加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经历了千年沧桑。
君莫笑看着苏尘，忽然笑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苏尘微微一怔。
“你知道我要来？”
君莫笑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