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雷宗废墟后，五人一路向西。
君莫笑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眉心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尘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雷动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那已经看不见的天雷宗方向。他的眼睛红肿，但神情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苏雨瑶走在他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雷动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苏清寒和秦炎走在最后，低声交谈。
“君大哥好像有心事。”苏清寒说。
秦炎点点头：“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了。问他也不说。”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君莫笑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
五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通体漆黑，城墙高耸，隐隐有符文在城墙上流转。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
“天命”。
“天命城。”君莫笑缓缓开口，“中州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苏尘皱眉。
“神秘？”
“对。”君莫笑点头，“这座城的城主，号称‘天命老人’。据说他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三千年来，无数人慕名而来，求他指点迷津。”
秦炎嗤笑一声。
“算命的？有什么了不起？”
君莫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收的报酬是什么吗？”
“什么？”
“命。”
秦炎愣住了。
“求他指点一次，就要付出十年寿元。求他改变命运一次，就要付出百年寿元。”君莫笑的声音有些低沉，“三千年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下十万。”
苏雨瑶的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害人吗？”
“是。”君莫笑点头，“但更可怕的是，他的预言，从未错过。”
他看向那座漆黑的城池。
“而我要找的轮回之眼，就在他手里。”
夜幕降临，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
天命城内部比外面更加诡异。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房屋门窗紧闭，整座城池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城中央的一座高塔，亮着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天命塔。”君莫笑指着高塔，“天命老人的居所。轮回之眼应该就在塔底的地下囚牢中。”
五人小心地向高塔靠近。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无数诡异的东西——
街道两旁，立着无数石像。那些石像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泣，栩栩如生。
“这些是什么？”苏雨瑶小声问。
君莫笑看了一眼。
“求天命老人指点的人。付不起代价，就被变成了石像。”
苏雨瑶的脸色更白了。
雷动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愤怒。
但他们没有停下。
继续向前。
终于，他们到达高塔底部。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来。”苏清寒上前，双手按在门上。清心圣体的净化之力涌入符文，那些符文闪烁了几下，渐渐黯淡下去。
门开了。
一条幽深的阶梯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五人鱼贯而入。
地下囚牢很深，很深。
五人走了至少一炷香，才终于到达底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墙壁上点着幽绿的灯火。空间中央，有一个铁笼。
铁笼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大约十四五岁，比苏雨瑶还小一点。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衣，赤着脚，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那眼睛是纯粹的银色，瞳孔中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轮回。
轮回之眼。
少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他们。
那双银色的眼睛，空洞而麻木。
“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又是来挖我眼睛的吗？”
苏雨瑶的心猛地一紧。
她走过去，在铁笼前蹲下。
“不是。”
少女看着她，眼中闪过茫然。
“不是？”
“不是。”苏雨瑶摇头，“我们是来救你的。”
少女愣住了。
良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救我？哈哈……救我？”她的笑声中满是绝望，“你知道有多少人说过要救我吗？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她指着四周的墙壁。
苏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变了。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具骸骨。
那些骸骨姿态各异，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风化。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
“他们都是来救我的人。”少女的声音空洞得可怕，“被天命老人杀了，变成墙上的装饰品。”
她看着苏雨瑶，眼中满是悲哀。
“你也会变成那样的。走吧，趁还来得及。”
苏雨瑶没有走。
她伸出手，穿过铁笼的缝隙，轻轻握住少女的手。
“我叫苏雨瑶。你呢？”
少女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温暖而柔软，和那些冰冷的、充满欲望的手完全不同。
“我……我叫瞳瞳。”
“瞳瞳。”苏雨瑶笑了，“好名字。”
瞳瞳的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五人猛地回头。
一个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眼睛，竟然也是银色的。
天命老人。
他看着苏尘五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冰凤血脉、清心圣体、焚天战体、雷霆圣体，还有……”他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闪过异色，“混沌血脉？”
他的笑容更盛了。
“好，好！老夫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他一挥手，整个地下囚牢瞬间被银色的光芒笼罩。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天命老人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秦炎面前。
一掌拍下。
秦炎拼尽全力抵挡，却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灵尊境五重！
“秦炎！”苏清寒冲过去，却被一道银光击中，倒飞出去。
雷动怒吼一声，紫色雷霆轰向天命老人。但那些雷霆刚一接触到银光，就诡异地消失了。
“轮回之力，可逆转一切。”天命老人狞笑，“你们的攻击，对我没用！”
苏尘一剑斩出，金光爆闪——九转灵诀第五转，开！
剑光斩向天命老人，但刚到半空，就被银光吞没。
“我说过，没用的。”
天命老人一掌拍向苏尘。
苏尘拼尽全力闪避，但还是被掌风扫中，倒退十几步。
“哥！”苏雨瑶冲过来，冰凤血脉全力爆发。恐怖的寒气席卷整个囚牢，瞬间将天命老人冰封。
但只冰封了一息。
银光一闪，冰层碎裂。
“小丫头，有点意思。”天命老人看向她，“但还不够。”
他伸出手，抓向苏雨瑶。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铁笼中爆发。
瞳瞳站在铁笼中，那双银色的眼睛亮得刺眼。她盯着天命老人，一字一顿：
“不许伤害她。”
天命老人愣住了。
“你……你竟然……”
瞳瞳的眼睛越来越亮，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强。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逆转——被破坏的墙壁恢复原状，消散的攻击重新凝聚，连时间都在倒流。
“轮回之眼的真正力量……”天命老人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觉醒？！”
瞳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苏雨瑶，看着这个唯一愿意握住她手的人。
“你救了我。”她轻声说，“现在，换我救你。”
银光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