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光芒充斥整个地下囚牢。
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它如同流水般在空间中流淌，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被天命老人击碎的墙壁，重新凝聚。
消散在空气中的攻击，重新出现。
连秦炎吐出的那口血，都倒流回他嘴里。
“这……这是……”秦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天命老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轮回逆转……你竟然真的觉醒了……”
他盯着瞳瞳，眼中闪过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
瞳瞳没有理他。
她只是看着苏雨瑶，看着这个唯一愿意握住她手的人。银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涌出，化作一条条光带，将苏雨瑶缠绕。
“你救了我。”她轻声说，“现在，换我救你。”
苏雨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托起。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瞳瞳……”
瞳瞳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人心疼。
“我从来没有朋友。”她说，“你是第一个。”
她收回目光，看向天命老人。
那双银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你囚禁我十年，用我的眼睛窥探天机，杀了无数来救我的人。”她一手指向天命老人，“今天，该还了。”
天命老人脸色铁青，双手结印，恐怖的灵能疯狂涌出。
“小贱人，你以为觉醒就能打败我？老夫活了三千年的——”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银色的光芒将他从头到脚缠绕，像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死死束缚。
“轮回之力……”他瞪大眼睛，“你竟然能操控轮回之力？！”
瞳瞳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天命老人的身体就苍老一分。
一步，十年。
两步，二十年。
三步，三十年。
当他走到第七步时，天命老人已经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变成了一具干枯的骷髅。
“不……不……”他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些银色的锁链。
瞳瞳停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
“你用我的眼睛，窥探了三千年的天机。”她轻声说，“现在，我把这三千年的寿命，还给你。”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天命老人的身体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尘埃，消散在银色的光芒中。
三千年老怪物，就此陨落。
天命老人死后，银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瞳瞳转过身，看向苏雨瑶。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摇摇欲坠。
“瞳瞳！”苏雨瑶冲过去扶住她。
瞳瞳靠在她怀里，虚弱地笑了。
“我做到了……我保护你了……”
苏雨瑶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嗯，你做到了。”
瞳瞳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苏尘走过来，看着怀里的少女，沉默片刻。
“她消耗太大了。”君莫笑说，“轮回之眼的觉醒，需要消耗巨大的生命力。她这十年一直被囚禁，身体本来就弱……”
苏雨瑶抱紧瞳瞳。
“她会没事的。”
她抬起头，看着哥哥。
苏尘点点头。
“嗯，会没事的。”
瞳瞳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一个黑暗的囚牢，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无数只手伸向她。
“别过来……别过来……”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些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的光芒照进囚牢。
那光芒中，有一个少女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来了。”
瞳瞳睁开眼睛。
苏雨瑶正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瞳瞳？你醒了？”
瞳瞳看着她，愣了许久。
然后，她忽然扑进苏雨瑶怀里，放声大哭。
十年了。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握住她的手。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别怕”。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人看。
苏雨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只是抱着。
等她哭够了，才轻声说：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瞳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家人？”
“嗯。”苏雨瑶点头，“我，我哥，清寒姐，秦大哥，雷动，君大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瞳瞳看着她，又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人。
苏尘对她点点头。
苏清寒微微一笑。
秦炎竖起大拇指。
雷动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瞳瞳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当天夜里，苏尘独自站在天命塔顶，俯瞰着这座死城。
远处，天边隐隐有雷光涌动。
那不是普通的雷。
那是天道的气息。
“你也感觉到了？”
君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尘没有回头。
“嗯。”
君莫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远方。
“瞳瞳觉醒轮回之眼的时候，逆转了天命老人的三千年寿命。这种逆转，超出了天道允许的范围。”他顿了顿，“它注意到了。”
苏尘沉默片刻。
“它会动手吗？”
“现在还不会。”君莫笑摇头，“但等到九种血脉集齐，它一定会。”
苏尘握紧拳头。
“那就让它来。”
君莫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和九转灵神真的很像。”
苏尘转头看他。
“他也是这样，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也从不退缩。”君莫笑的目光变得悠远，“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苏尘沉默。
君莫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活着。你妹妹，还有那些伙伴，都需要你。”
他转身离开。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远方越来越亮的雷光。
天道。
快了。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
第二天一早，六人离开天命城。
瞳瞳恢复得很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她紧紧跟在苏雨瑶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瞳瞳，你不用这么紧张。”苏雨瑶笑着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瞳瞳摇摇头。
“我要跟着你。”
苏雨瑶无奈，只能由着她。
君莫笑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下一个目标，虚空之体。”
“虚空之体？”秦炎问，“那是什么？”
“能操控空间的血脉。”君莫笑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可以撕裂空间，瞬间移动，甚至创造独立空间。”
苏清寒若有所思。
“这样的人，在哪里？”
君莫笑沉默片刻。
“虚空秘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
“虚空之体的拥有者，是一个叫空灵的女孩。但她被困在虚空秘境中，已经十年了。”
苏雨瑶愣住了。
十年？
和瞳瞳一样？
她看向瞳瞳，瞳瞳也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要去救她。”苏雨瑶说。
君莫笑点点头。
“那就走吧。虚空秘境，在极西之地的虚空裂缝中。”
六人转身，朝着西方进发。
身后，天命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