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虚空秘境的那天，空灵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灰色的世界，她被困了十年。
“舍不得？”苏雨瑶轻声问。
空灵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她说，“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苏雨瑶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用再回去了。”
空灵看着她，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七人站在虚空裂缝外，迎着初升的朝阳。
苏尘、苏雨瑶、苏清寒、秦炎、雷动、瞳瞳、空灵。
七个人，六种逆天血脉。
还差三种——不死之身、命运之瞳、混沌血脉。
“下一个目标。”君莫笑开口，“不死之身。”
秦炎挠头。
“不死之身？那是什么？真的不会死吗？”
君莫笑点头。
“传说拥有不死之身的人，可以滴血重生，近乎不死。但……”
他顿了顿。
“但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苏雨瑶问。
君莫笑沉默片刻，缓缓说：
“永生不死，却永世孤独。”
七人一边赶路，一边听君莫笑讲述不死之身的传说。
“一万年前，有一个叫长生的少年。”君莫笑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他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十六岁那年，村庄遭遇妖兽袭击，全村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
苏雨瑶的心一紧。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刀砍不死，火烧不死，毒杀不死。他活了五百年，一千年，三千年……”
君莫笑的目光变得悠远。
“他亲眼看着亲人老去，看着朋友死去，看着王朝兴衰，看着沧海桑田。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那他现在呢？”瞳瞳问。
“不知道。”君莫笑摇头，“有人说他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有人说他已经找到了解脱的办法。但我知道，不死之身的传承，一直留在一个地方——”
他看向远方。
“不死渊。”
不死渊位于中州极北之地，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据说掉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人出来过。
七人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去。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让人浑身发冷。
“我们要下去？”秦炎咽了口唾沫。
“对。”君莫笑点头。
“万一上不来呢？”
“那就上不来。”
秦炎沉默了。
苏尘走到深渊边缘，闭上眼睛，灵能探入。
下面很深，很深。但他的灵能触及到最深处时，忽然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苍老而疲惫，带着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下面有人。”他睁开眼。
“不死之身的拥有者。”君莫笑点头。
苏雨瑶走到哥哥身边。
“哥，我跟你下去。”
瞳瞳和空灵也走过来。
“我们也去。”
苏清寒、秦炎、雷动也站了出来。
七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深渊。
下落的过程很漫长。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和越来越浓烈的孤独感。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七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中。洞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洞穴中央，有一个人。
他盘膝而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发披散，几乎垂到地面。最惊人的是，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无数伤痕——刀伤、剑伤、烧伤、冻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但他还活着。
那些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死之身，长生。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苍老得可怕——仿佛经历了万年沧桑，看尽了世间一切。
他看着七人，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
“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来看怪物的人吗？”
苏雨瑶的心猛地一紧。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不是。”
长生看着她，眼中闪过茫然。
“不是？”
“不是。”苏雨瑶摇头，“我们是来救你的。”
长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救我？哈哈……救我……”他的笑声中满是绝望，“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一万年！整整一万年！”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我试过所有办法——跳崖、自焚、溺水、服毒。我甚至还求人杀我。但没有人能杀死我。每一次，我都会活过来。”
他看着苏雨瑶，眼中满是悲哀。
“你们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
话音刚落，长生的气息突然变了。
那双疲惫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你们要来……为什么又要让我看见希望……”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不好！”君莫笑脸色大变，“他要暴走了！”
轰——
长生一掌拍出，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苏尘拼尽全力挡下这一掌，却被震退十几步。
“快退！”
七人分散开来，但长生已经彻底失控。他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每一掌都足以开山裂石。
“长生！”苏雨瑶大喊，“你冷静一点！”
长生看向她，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清明。
但很快又被疯狂吞噬。
“冷静？哈哈……你让我冷静？”他仰天大笑，“你知道看着所有亲人死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永远死不了是什么感觉吗？你让我冷静？！”
他一掌拍向苏雨瑶。
苏尘冲过来，挡在妹妹身前。
轰——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哥！”苏雨瑶冲过去。
苏尘嘴角流血，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长生，忽然开口：
“你想死吗？”
长生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想死吗？”苏尘又问了一遍。
长生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就别死了。”
长生愣住了。
“什么？”
苏尘站起身，看着他。
“你说你活了万年，看着所有人死去。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活着，就是为了等一些人？”
“等谁？”
“等我们。”苏尘指着身后的六人，“等一群和你一样，被命运诅咒的人。等一群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
长生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充满生机的面孔，眼中闪过茫然。
“一起……走下去？”
“对。”苏雨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起。”
长生的手在颤抖。
一万年了。
一万年来，第一次有人握住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温暖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长生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
那些疯狂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凝聚，压缩，最后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
不死之身，完全觉醒。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灵皇境六重、七重、八重！
一直冲到灵皇境九重，才缓缓停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雨瑶，看着苏尘，看着所有人。
“一万年了。”他喃喃道，“我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
苏雨瑶笑了。
“欢迎加入。”
长生也笑了。
笑得像个重获新生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