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少年拖着重剑步履蹒跚的走在高耸入云的建筑中。
如水晶般的蓝色火焰静静在身体各处燃烧,却没有丝毫伤害。火焰熄灭处,伤口恢复如初,只余衣衫破口与斑驳血迹无声见证。
“咳咳咳,这是几楼了?”精灵巨剑对身体的伤害与蓝色火焰的恢复反复倾轧,早已使少年不堪重负。
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十七楼。”跟在身后的紫发少女心不在焉的回答。
“就是这里了。”两人踏上十八楼,厚重的隔离墙沉默的俯视着二人。
使用“借来”的ID卡打开门扉。
低沉的嗡鸣声中,墙壁向两侧退开。
强化玻璃包裹着的广阔空间中,沉重的黑暗满溢着,只有地板上的微光无声而坚韧的抵抗。
蓝发少年——五河士道——瞪大双眼,在房间的尽头看到了她的身影。
“十香!”
如此声嘶力竭的呼喊,她却依然无动于衷。是因为玻璃吗?还是说……
士道终于看清了,手脚被紧紧束缚在座椅上,垂首不语的十香。
必须找到操作台。少年焦急的四处搜索,却突然似有所感,看向一旁。
研究区域并非空无一人,借由黑暗隐匿在旁的家伙现出了身形。
士道举起了手中巨剑外形的天使【鏖杀公(Sandalphon)】,少女美九则召唤出象征【破军歌姬(Gabriel)】的银筒。
“恭候多时了,【公主(Princess)】的朋友,是这样吧。”
男子冷静的开口询问,对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觉,缓步走上前来。
“初次见面,我是DEM社的艾扎克·威斯考特。”
颜色暗淡、了无生气的灰金色头发,捕食者般锐利的双眸,以及嘴角似有若无的笑。
是个形容给人完全留不下好感的家伙。
“艾扎克·威斯考特?”是个经常出现在新闻网络报纸上的名字。
男子夸张的点了点头。
“真亏你们能到这里呢,【歌姬(Diva)】,还有……”
威斯考特将视线从美九移到士道身上。
一瞬间的惊讶与呆滞,还有接踵而至的困惑。
“你是…不,这不可能…”
男子将手抵在嘴边,竟是陷入了沉思。
“我是五河士道,来这里救十香,马上放了她!”
士道大喊着打断了男子的思考,将【鏖杀公】的剑尖指向对方。
威斯考特猛的瞪大了双眼,不是因为身处险境的战栗,而是某处记忆回廊的开放。
“五河、士道?就是你?”似是因为荒诞的事实所震惊,男子以手扶额,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能操纵精灵之力的少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
男子旁若无人的笑声并未让士道松懈,旁边的美九则是一脸厌弃的看向别处。
“真是可怜,可笑,可悲,到头来竟是这样,我们还真是……”
威斯考特止住笑声,抬头看着五河士道,打了个响指。
攻击并没有到来,嗡鸣的驱动声再次响起,灯光亮起,束缚十香的镣铐枷锁也一并解开了。
“十香!”
自长眠中苏醒的睡美人轻轻揉了揉眼睛,眼眸中再次映出思念的人儿。
“士道!”
十香猛然起身,不顾身上贴的电极片,快步向士道跑去。
身形被玻璃墙所阻挡,少女缓缓委顿坐倒在地,只有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少女与少年相隔咫尺,手掌相印,额头相贴,静静分享重逢后的喜悦。
这距离,却是天涯。
“士道,后面!”
在五河士道反应的前一瞬,一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贯穿了少年的胸口。
随即抽出的长剑带出大量的血液,却被无形之力阻挡,其后现出了身穿白金色CR-Unit的魔术师,艾伦·玛瑟斯的身影。
士道靠着玻璃墙缓缓倒在地上,胸口大量鲜血之下,细小的蓝色火苗静静燃烧。
然而修复的速度太慢了,是因为过度使用,还是因为伤势太重?
思考也在渐渐停止。
手指在血色墙壁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十香哑然的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仿佛身心被撕裂的痛苦再次席卷。
“实验室可是很危险的。”威斯考特笑着看向艾伦,“准备吧。”
“琴里的恢复能力一定能救士道,士道肯定能再次站起来,然后微笑着……”十香喃喃自语着。
艾伦将剑高高举起。
美九的声音也未能阻挡。
“你…你在做什么……?”明明看到对方的行动,心中却并不理解。不,不对,是她拒绝理解,她在拒绝理解即将发生的事。
士道会死。
给予十香幸福生活的士道,会死。
疯狂的踩踏着地面。
意识到后果的十香不顾一切的呼唤着天使之名。
光粒汇聚,天使回应了她的期待,【鏖杀公】于右手显现,光之礼服庇佑予身。
然而这还不够,天使暗淡的光芒并不能破开深红的壁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震荡着空气,狂乱的劈砍冲击着一切。
“住手!住手!快住手!你们要怎么样对我都无所谓!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们说什么我都会听!所以……所以,不要把士道从我身边夺走……”
然而……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少女眼中倒映着的,红色帷幕彼端的身影。
将他映在眼里,印在心里。
光剑徐徐接近。
只靠——天使——不够——
死亡终将降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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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克西纳斯(Fraxinus)】的舰桥里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那异乎寻常的声音,使琴里的眉毛不自觉皱起。
那是平常不会用到的最严重等级的紧急状态通知。
“什么事!”琴里依次看向荧幕。
战况依然胶着,但却未发生什么需要鸣响最严重警戒的事态。
“噫!”操作控制台前的椎崎发出了小声的惊叫。
“怎么了?”
“司…司令…【佛拉克西纳斯】的观测仪器好像出现问题了……”迎着琴里催促的目光,椎崎嗫嚅着,“类…类型E的……灵力值显示为负数……”
……
琴里因这突兀的消息而短暂失声。就像是要配合这个情形似的,副荧幕显示的外部画面出现异常。士道他们所在的大楼上方闪耀着黑色光芒,呈放射状向天空扩展开来。
最糟糕的事态。
过去害怕的事情终于成真。
“灵结晶……反转!”
琴里银牙紧咬,点点碎糖从唇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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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威斯考特欣赏着眼前的光景,笑声愉悦、肆无忌惮。
夜刀神十香的身体突然覆盖着如夜色般的阴影,下一瞬间,从她身上射出分不出是黑暗还是光芒的粒子洪流,将强化玻璃如水般融化,穿过隔离墙和大楼窗户四散而去。
“艾克,这是……”
因过于惊讶而停下的艾伦,下意识向威斯考特问道。威斯考特将填满心中的万般感触化为言语,唱诵道:
“【王国】反转了。
退下吧,人类。”
他张开手。
“——魔王凯旋了。”
一道污浊的黑光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