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有九重,一重为初识,二重为明悟,三重为剑心。
而君初识此剑,明悟此道,自成剑心,于人世则无敌,而剑,君子之器也,执者,行古道漫漫如长夜。
桃花灼灼,灼灼其华,桃花瓣菱飘落之地,树下有仙姿,多少剑修想一睹其容,却求之不得,云想衣裳花想容,说的不过如此。
此界之物,无不为鸿蒙剑气所化。
剑之极道,可为剑界,此剑自成一界,而此界之主,世人尊称其为酒剑仙。
酒剑之名,或许来自那惊天之战。或许来自那九把绝世之剑,或者是来自那终日树下独酌的身影。
“酒剑,在这仙界除了仙帝,你已然无敌,可就算仙帝,不也是你的小徒弟吗?”
敢这么和酒剑说话的,除了同为一界之主的龙渊,还能有谁?
而此刻化为龙形的龙渊正盘在桃花枝头,可通幽冥的竖瞳正随着低下的龙首,打量着酒剑。
“凌然若仙者,白衣袂飘飘,荡世间之不平,感生明之与论。奈何不为剑,无心无神,无明无悟,且断且折且化尘。奈何怎为仙,终不得逍遥”
酒剑喝了口酒,慢慢的吟,这是他的道,只是他后悔了。
可知他醉一场梦一场,情到深处自难忘,不如一笑泯沧桑。
于是他自嘲的笑着,是苦笑的嘴角。透着几分无奈,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而后又酩了口酒,看起来只有酒能解了他的愁。
龙渊是神,他自然不懂,他认为仙是逍遥的。
只是不知道神自出生起便没有天敌,自出生起就强大的力量,根本不用怎么奋斗,开局继承百亿家产,感觉就像开挂一样。
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神有神帝,仙有仙帝。
每个神亦或是仙,守着一界,终世不得离开。
那些界有生灵的,还能得以片刻的逍遥。
只是酒剑守着这诺大的剑界,除却有初识境的剑修匆匆而过,也只有这仙神之间相互的拜访,再无其他。
所以酒剑日日醉在这鸿蒙剑气所化的万里桃林之中,一醉便是几千年几千年之久。
他应该很孤独吧。
“黄泉冥华,人间道的凌弱不早想与你结为道侣,你应了她,此后便无需醉在这桃林之中,如此这般,不甚好?”
龙渊是这样说的,还顺带抢来酒剑手中的那坛酒,独自饮了起来。
酒剑只笑了笑,又幻化出一坛酒喝了起来。
龙渊明知酒剑早已心有所属。还如此这般。
不过酒剑也没有在意,冥华道尊的女儿凌弱喜欢自己已逾千年之久。
酒剑又怎会不知道呢?
只是一个才千年的小姑娘,却喜欢他这个年已百万年的老怪物。
酒剑自知自己仙神将往,又怎会同意,只是小姑千年前送来这坛彼岸,不然……想千年前酒剑已然仙逝。
只是说彼岸用生灵酿成。
是续命之物,也是以命换命,用千万生灵万年,换仙之千年。
不过对于仙来说,千年不过弹指一瞬。
酒剑又怎会接受,只是这坛彼岸,混在酒剑的千万坛酒里。
嗜酒如命的酒剑,曾无数次想要戒酒,只是心痛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喝了起来。
彼岸花苞已经开到了酒剑的心口。
终究是逆天改命的东西,延续千年已然是奇迹的,今日彼岸花开。
酒剑活了百万年也该去了,而龙渊此行是来给酒剑送行的。
“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酒剑自言自语的低喃着,龙渊叹了口气,把酒剑的酒坛放在了桃花树边,这是龙渊最后一次陪酒剑喝酒了。
安静到可怕,酒剑依偎着桃花树,那满树桃花疯狂的飘落,却没有一片沾到了酒剑的白衣。
渐渐的,酒剑的身影越发飘渺起来,一声仙鹤哀鸣,随即消失了。
整个剑界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过了不久,又恢复了平静。
“连你都要离开我了吗?”凌弱隔着黄泉,看着那代表酒剑的冥华暗淡。流下一滴泪水,黄泉的水沸腾着,翻滚着。这一刻,所有的彼岸花都被一人盛开。
“师尊……你走了吗?那这剑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深宫之中倚着金丝玉枕的女帝黯然神伤。挥手在三千世界中抹去了剑界的名字。
“我们还未分出胜负……”在鬼界中猎杀鬼魂的剑痴停下的挥剑的动作。远望着天上星辰陨落的地方,它少了个对手,却活成他的样子。世界上还有谁能够与我一战呢?在剑道中,它已然是最强的那一个了,只是他心里有些失落罢了。呵呵,还真是可笑。
再无人能目睹那仙姿。
那天仙逝,三千世界为此天哭地泣。
天道这天也与往常不同,竟也微微颤动着,似乎像是哭泣的样子。
天空中下起七彩斑斓的雨水,这是古仙逝去才有的雨啊!
可是仙界之中还有古仙吗?
或许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有些锁链松动了。
黑暗之中的身影却在所有事物哭泣的时候大笑着。
那一个个黑色的锁链纷纷脱落。
灭世的魔,万恶之源。
在此刻无人再能压制他,他从封印之地缓缓走出,走向那光明之地。
他大口的呼吸着,呼吸着那久违的阳光。
但突然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锁链纷纷从禁地之中伸出,缠绕着他的身体。
紫色的雷电不停的侵蚀它的身体。
“即便是我走了。这世间也不是你能染指的!”那熟悉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魔听到了那个声音,随后千万条锁链一同把他又扯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随着惨烈的叫声,过了不久,又沉入了宁静。
龙渊倚坐在椅子上,耳边又响起酒剑的那声轻叹。
“奈何不为剑,奈何怎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