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被发卡后和邻居打电动这档事
“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那个……宇崎君,你是个好人……”
好后悔,好想死一死。
我叫宇崎文也,17岁男高中生,相貌平平,没有什么特别的个性,乍一看是很老套的设定,其实……确实是老套的设定……
刚才我表白的对象是秋山樱子,我们学校公认的女神。
同时,她也是我的同桌。
樱子拥有天使般的容貌,表情总是洋溢着温柔,微微烫过的及肩秀发总是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而且每天都打理得很精致,但完全没有爱美过头的感觉,反而大多数人怀着“明明已经很可爱了却还是这么努力”的想法。
这足以见得,樱子非常可爱却不惹人烦。
不仅如此,成绩优秀,运动万能,最重要的是,樱子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所以,樱子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不受欢迎才是奇怪的吧。
所以说,我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色跟樱子这个女神级人物同桌,必定会受别人白眼。
不是我自负,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想因此煞风景。
突然有一个想法蹦了出来:试着现充点怎么样。
结果半年之后,我就真成现充了!
我先向那些非现充们说声对不起!
这半年内,我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
原本个性阴暗的我,如今像在弹珠汽水瓶里漂浮着。
讲真的,成为现充的过程很艰难。
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形象、性格,还要去适应周围的氛围、察言观色。
不过这些都还是简单的,最令人脊背发凉的还是刚开始与樱子相处。樱子温柔的笑容、甘甜的香气以及波涛汹涌的大柔软像连珠炮一样不断攻击我的理性。
如果有那个男人连这样都不心动,那一定是神了。
而我,一名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惨败在樱子的石榴裙下。
本来,我以为樱子是那种只能远观的女神,但实际上意外地好打交道,很快就与她熟络起来,而且我们的关系也逐渐亲密,但还是在朋友的范畴之内。
但是,果然终究逃不过“男女之间是否存在纯洁的友谊”这一命题的审判。
最近,我们互相发LINE的频率升高,樱子发出的彩字弄得我眼花缭乱,彼此交流的话题也逐渐由我来提出,而樱子则一直温柔相待。
“她是不是喜欢我?”
于是,便鼓起勇气告白了。
结果,却是这副惨状。
“‘温柔的女孩对谁都温柔’吗,真是领教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了。
落日的余晖温柔地洒到操场上,虽说相比放学高峰,现在比较冷清,但还是回荡着运动社团训练的哨声、击球声、脚步声和呼喊声,器乐社团、声乐社团的声音也同样悠扬。
文也心想,在他心灰意冷时,还有人在讴歌青春啊!
不知发呆多久后,文也准备回家。
正当他随手提起肩包时,一阵清爽的声音传入耳中。
“哟,看来精神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啊,还以为你会一副想死的表情怀疑人生呢。”很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
这货姑且算是我的朋友——叶山神人。
高二第一学期,他向我搭话,然后我就跟上了黑车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神人有着一张帅气清爽的脸,整天摆着一副轻浮的表情,头发也染成了黄色,真想哪天把他的头塞到马桶里把他的黄毛给涮了,他以前是足球社的,球技十分了得,因此也积攒了大量的人气。
总而言之,这货是个超级现充。
啊啊,我就一直想吐槽,这货竟然能大受欢迎,真是让人不爽,真想哪天把他的糗事抖出来给我擦鞋。
不过,神人难以置信也有不错的一面。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就是了。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怎么,这次又把宁宁给扔了?”
“怎么会呢,宁宁可是我真爱。只不过是跟她朋友出去玩了,跟着也挺麻烦的,不如先放养一会儿吧。”
中野宁宁是神人的女朋友。
这货有“午夜炮王”这臭名也敢谈真爱?向那些单身汉门道歉啊你个渣男!
“来这儿看一个被发卡的LOSER就不麻烦了?”
“怎么会呢,过来气你可是很愉快的~~~,这可是我主要的快乐来源。”
表面上看,这家伙是在说些事不关己又腹黑的风凉话,但这正是神人的关心方式,所以说——
“呵,那可不能给你机会。”
我们双目相对,呵呵地笑了起来。
“走了,回家睡觉了,跟你讲话,我连沉浸在失恋中的心情都没了。”
“唉~~~真无趣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拿吉他来弹几首悲伤的情歌,让这份痛楚深深烙印在心中吗?
得嘞,那就这样干吧,待会儿我拿吉他去你家。”神人一副兴奋又做作的样子。
“搭嘎,口头哇路!记得关门。”
“是是。”
神人很少见地露出关怀的表情目送文也离开。
文也背着肩包,心不在焉地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周围空荡荡的,夕阳将他落魄的脸衬托得格外沧桑。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喘口气吧,正当文也这么想时,走廊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了他。
看身形,似乎是个女生,文也继续往前走,看得稍清楚点了,那个女生戴着古板又不起眼的黑框眼镜,似乎在说“我很阴暗,不要靠近我”之类的,如果不是特意这样打扮的话,一般就会被判定为阴暗系。
她的刘海长到快遮住眼睛了,长发既没有仔细打理也没有扎起来,任其散乱。
等一下——文也注意到——这不是高二的校服吗!
文也吃惊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现在的文也是所谓的现充,而且不是一般的现充,就高二的学生,他还是能记住的。但今天这个角色,文也却没有印象。
这也就足够说明了,眼前这个人——性格阴暗,没有存在感。
总感觉跟以前的自己很像呢。
试着去搭话吗?因为现充的缘故,文也要跟尽可能多的人打好关系,为了积攒更多的人气,成为——最强的现充,每一步都是必要的。
所以,这里的话,最好是要去搭话。
但是,说实话,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她似乎在往我这边走,唉,没办法,无视掉吧。
嗯?她看向我,似乎是注意到我了,不过,现在才注意到不会太迟钝了吗。
哎?等等,为什么逃跑了?!我是什么恐怖分子吗?
太可疑了。
我谁备追上去,她见势停了下来,可能是对自己的运动能力很悲观吧。
我努力挤出笑容,用最开朗的语气发问:
“哟,你好,我是高二A班的宇崎文也,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抱歉……我只是不想被人碰到……“她一直低着头,说话支支吾吾的。
话说,你不应该自报姓名吗?
“这样啊……这么晚了,是有社团活动吗?”这样结束未免太尴尬了。
“不是,我回来拿东西的……那个,设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0k,下回见。”
就在一瞬间,她转身后长发飘飘的背影让我想到某个人,
“椎名?”
“欸?!”她第一次抬头看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因惊讶睁得老大,小小的身子里蕴含着大大的疑感。
看到她的正脸,我也确认了:她正是我的邻居——椎名真夜。
虽说是邻居,但我们的关系就只有打声招呼这种程度,兴许过节之类的还会赠送礼物,不过都是我主导的,如果不这样,她可能就一直无视我吧。
除此之外,我们的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
仅是如此,都能察觉到椎名是个非常孤僻的人。
不过我说,连邻居的名字都记不住,你还真行啊!
“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邻居,暑假的时候给你送护手霜的宇崎文也。”
“嗯……好像有点印象。”
该说你是天然呢还是真健忘呢。
“‘有点印象’吗,算了,顺道回家吗?”
“呃…这…那个……”椎名的眼神飘不定,嘴巴哆嗦着,看来是感到为难了吧。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即使我将椎名邻居与同学的身份重合在一起,这个观点依然没变——她很阴暗。
我默默吐出一口气。
看来只能保持距离吗。
“啊,刚想起来,我有东西要买,下回见。”我摆了摆手便走开了。
不知多久后我到了家,像往常一样**钥匙、进玄关、换鞋。日复一日的日常。
本人目前独居,未婚。
房间的大小正适合一个人住,虽说档次不高,单就一个人住起来还是挺舒服的,就算再怎么不舒服我也不敢有什么奢求,因为独居是我提出来的,让父母交房租未免太不知好歹,于是便靠打工交房租。“小子,房租的事别想从老子这儿拿一分钱!”不过生活费还是定期寄来。
房屋的布局比较简约:两室一厅,客厅西侧兼供厨房;客厅东侧是
超大屏液晶电视(一个月的薪水),往西有一张沙发(便宜二手货),一张桌子,最西侧便是厨房、冰箱(本人半年年前左右开始自己做饭)。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值得一提的是,卧室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轻小说和谩画之类的。
“啊啊——要死了……”
我瘫倒在床上,开始思考起樱子的事。
被全校公认的女神拒绝这事,虽说很常见,但一定会受到一段时间的唏嘘吧,尤其是针对我,因为光是同桌这件事就足以为动机了,说什么“因为离得近点就下手了吗,结果不还是一样,真有够好笑的”,真逊,不过别人说什么其实对我不痛不痒,如果真有这样的马后炮,我也就是笑笑,甚至神人可能会先插一脚,让这事一笑了之。
我最烦恼的还是与樱子的关系。
一般来说,从被发卡起,关系十有八九会破裂吧。
尽管我知道樱子绝不是那种人,现且我也有信心跟她正常搭话,但是,一想楼子会有“宇崎君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像这样的想法,不禁令人脊背发凉、掉头发。
啊,真是蛋疼,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去做了,我是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孩子吗——
不过也不能怪自己,因为,毕竟自己下定诀心去做,而且我应该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料了吧,但是,不亲身经历过不会尝到这种滋味。
嗡——嗡——
正当我思绪如乱麻时,手机响了。
希尔塔蒂:上号。
希尔塔蒂是我FGO的游戏好友,自FCO发售起,我们一块玩了有三四个年头了,值得一提的是,希尔塔蒂是公认的全游第一的玩家,而我剧仅次于她。刚开始我们便互相吸到,因为,能在FGO刚发售后就打通关的,想必是这系列的铁粉,如此这般,我们便穿上同一条裤子,将后背交给对方,可谓是老战友了。
不过,自半年前,也就是春假结束后,我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但FGO仍在玩,尽管时间减少了。
以前我们几乎是同时上下浅,,但她催我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每次我都以打工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但这家伙真有够硬的,我也感同身受——不要小看骨灰级玩家的意志啊!
真是的,偏在这时候。
莫桑特:今天累了,不玩了。
希尔塔蒂:不——玩——了?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月子吗?就在五分钟前,
C呆的卡池开了!这可是C呆啊!改变整个FGO游戏机制的女人,蓝卡时代的神,玩家梦睦以求的实装终于来了,你就一句话了事?
莫桑特:你烦不烦啊,明天玩也不迟。
希尔塔蒂:哦喂,开什么玩笑!你该不会是在路上走着走着,被老远的拖拉机给吓傻了吧?需要我给你做开颅手术吗?
莫桑特:开玩笑的是你吧!我可是身心正常的男高中生,倒是你,脑浆被炸出来,意识飞到天国里去了吗?哦喂,那可不得了,来日本的大阪可是很难的吧?
希尔塔蒂:哈?那可真不巧,我也在大阪,看来开颅手术有着落了呢。
莫桑特:你这是在散布什么恐怖信息?就算是这样,连住的公寓都
不可能一样吧?
希尔塔蒂:怎么?这就怂了?全FGO第二的玩家都不敢自报家门吗?
莫桑特:倒是全游第一的玩家不敢吧?
希尔塔蒂:吼?有什么不敢的?
莫桑特:那你说呀!
希尔塔蒂:你有本事先说呀!
莫桑特:你先说!
Afewmomentlater……(经过一场旷日持久的舌战)
两人:神川公寓201/202.
我托着手机僵住了,我的脸的上半部分应该失去高光了吧。
突然,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沉默许久后,我僵硬地拾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然后重重地摔在床上!
整理信息后得出的结论是:我的同班同学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战友!(沉默时才察觉到)
也就是说,我的邻居是我的战友!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战友!
不知怎的,现在有种被骗了的软平乎的感觉,但其实谁也设骗我,只是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我喘不过气来,就好比跟你约会的对象是原竟然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妹又是打工店的同事这种人际关系被堆土机压过的感觉。
呵,仔细想想竟然还有滑稽的戏剧感。
总之,现在我对椎名真夜这个人的认识度和实感像被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样搅弄成一团碎片了。
真够行的,现在真想狂喊一声盖——亚——!
由于各种冲击性事件不断刺激着高速运转又好像死了机的大脑,我疲惫地用手掌扶住额头。
叮——咚——在我怀疑人生时,门铃响了。
等等等一下,不会是那家伙吧?!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冷静下来后再坦白清楚吗,我连第一关都没通
就把脚本改了直接飞到第十层吗?是你的大脑构造异于增人还是被刺激得从一只小满咪变成食肉动物了?
正当我刚出卧室时,门一下子就开了。
而站在那里的,正是我的邻居——椎名真夜 。
我一时间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却从容不迫地关上门,换了鞋,走了进来。
“哎?!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因为门投锁”惟名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我。
我错了:椎名不是食肉动物——而是靠应激性生存的原生动物!
话说你都按门铃了,你是多耐不住性子啊!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到我家?”
“嗯……因为就在隔壁,一起打电动不是更好吗?”椎名一副滞然有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我,她的长刘海被撩开并用发卡夹在两侧,摘掉了眼镜,脸蛋像洋娃娃一样,看起来又小又软,大大的眼睛带有呆萌的感觉——超可爱嘛这家伙!
等一下,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Game?”我的大脑像被注了铅一样钝住了,
“嗯。”椎名理所当然地点头。
等一下,什么叫“理所当然”啊!你这单细胞的应激性故障了吧
“不是吧,虽说我们姑且是一年半的邻居,也打了好几年的FGO,但
你懂吧?你是悠个女孩子,进畏随便一个人进男为生的房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椎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打电动呗。”
我吐了,彻底被椎名的应激性打败了,看来,思考能力对人类来说也有害,所谓“人越是智慧,就越是愚蠢”。
椎名似乎坏笑了一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
“当然,莫桑特是安全食物,凭你FGO那保守的打法就能知道。
唔,这何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像是被贬值的古巴货币一样微不足道吗?
“你也好意思说,你那大胆的打法都不像是女孩子能干出来的”因为,希尔塔蒂总是喜欢单挑高难本,并且喜欢整些离奇又高超的操作。
“多嘴。”说罢,她开始环顾我的房屋。
我这才喘了口气,并开始观察椎名。
她只穿-身便的运动服,有点显大,是因为她太瘦了吗,这么一看,椎名不仅身材苗条,而且,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可以说是理想型了,只是,因为实在是太瘦了,感觉稍微有些不健康。
椎名的发型仍是那副凌乱的样子,除了拨开了流海之外,完全没
打理。看来是真不把我当外人了吗。
我注意到,除了夸张的黑眼圈,她的脸色也不好着,没有好好吃饭吗,估计早饭和晚饭都是用便利店应付过去吧(她也是一个人住)
但是,比起学校里那副样子,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安心。
“莫桑特,你的眼神好邪恶。”看来她注意到了,稍微吓唬一下会
怎么样?
“当然了,孤男寡女共同一室,精力充沛的男高中生可是随时会变成大灰狼的喔。”说着,我朝椎名迈出一步。
“库库,这就不用担心了。”椎名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叫“防狼喷雾”
的东西,喷头对着我。
“等一下,别对着人喷啊!眼睛会瞎的吧?话说你为什么会带这种
东西?”
“堀堀,我早预料到莫桑特会被外界所污染。这次是你输了呢。”
“是是,举白旗了,快把这玩意收起来吧!”要是被女生喷防狼喷
雾,那就是一辈子的耻辱了。
还有,我怎么莫名感觉椎名身上有股中二气息。
“知道就好……莫桑特。”
“又怎么了?”
“上号。”
果然还是这个啊!
于是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我和椎名一人一把手柄玩着FGO。
电视上的画面让我不禁兴奋起来。
“喔喔,C呆这也太逆天了吧,这下蓝卡宝具连发什么的不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了吗,果然是蓝卡时代的神,还有,果然是XX老师画的插图啊,这也太好看了吧!”可能是太久没尽兴玩FGO的缘故,现在老兵回归,文也异常兴奋。
“那当然,C呆必须牌面,顺带一提,刚才我已经抽到了。”
椎名朝我比“V”。
“你是闪电侠吗?真够快。”
“我可是屯了半年的石头喔,刚才一把砸进去了,大概一千石吧,已经满宝了。”椎名一脸平静地说出了让FGO玩家血压升高的台词。“只能说,真不愧是你啊,No.1。既然这样,我也要大干一场了!”
不久后,我也抽到了C呆,把我屯的石头全砸里面了,“这是我最后的石头了!”,“哇——金色传说!”。因为抽中自己喜欢的角色,我跟椎名孩子气地闹了一番。
接着,将C呆升到满破、做了战力测评和打法分析,阵容搭配,其实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万物皆可C呆,干这些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刷练度这种伤肝的事还要先搁一会儿。
傍晚的余热被大气层顶了回来,地面暖洋洋的。落日的余晖将天
空染成橙江色,颜色不断加深直至落幕,彩霸霞白里透红,泛着些许青光、它们缥缈的轮廊被草余晖勾勒得一请二楚。
神川公寓不在城区,这片自由的空气中少了大城市的繁忙与喧嚣,而倒有些乡下的味道:虽已为九月中旬,傍晚清爽的空气中仍夹杂着些许沉默的燥热;老大爷牵着大黄狗在种满杨柳的道路旁晃悠:狗子吐着热气腾腾的舌头,吸引了周围的小孩;脬乎乎的猫咪趴在阳石上伸着懒腰:河边看书的女高中生准备回家;一群悠闲的现充们慢悠悠地商量去哪吃饭。
各种富有生活气息声音伴着潺潺的流水声,一同悄无声原地散开,
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莫桑特,你饿了么?”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怎么,难不成椎名你想做饭吗?”我坏心眼地挑逗着椎名。
“呃,明知道人家不会做饭……”椎名的脸色变得难看,好想在喝牛奶的猫咪被身后的狗子骚扰了一样。
“喏,今天的比萨搞特价。”椎名拿着手机晃了晃,眼睛似乎在放光。
怎么说呢,今天就先依了她吧。
“得嘞主子;小的听您的!”
椎名弹射般站了起来,挺着胸,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我,一副自己为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堀堀堀,你就选择自己的食粮吧,我的随从!”
我起身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手机。
不得不说,跟着中二病发作的椎名耍宝是真的有意思。
明明几小时前还是形同陌路的两人,光打着电动就熟络起来了,真是不可思议呢,但总感觉椎名这单细胞的个性有股违和感,是因为性格转变太快了吗?还是说,椎名若无其事地接近我有股突兀的反差感……这里还是来句老套的台词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别太得寸进尺了。”我用手刀轻砍了一下椎名的脑袋,我用的力度几乎感觉不到,就当开个玩笑。
椎名则是嘿嘿地笑,淘气地吐出舌头。
这家伙表情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有种路人变成女送的既视感,我
不禁苦笑了一下。
皎洁的朔月悄然探出头来,低姿态反射周围的光亮。
跃如夕湖的河面恍惚地映出朔的倩影,如在波子汽水瓶里悬浮动
的弹珠。
我和椎名各自吃着比萨,单手操纵手柄。宁静的氛围让人像废人
一样瘫疾着。
真的是这样吗?
“喂!椎名!不把要把油弄到手柄上啊!”
“啊唔,保欠……”
……
“好你个莫桑特,偷吃我的比萨!”
“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吗……”
……
“喂!这是我打出来的!”
“怎么,我的随从,给主人上贡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说——你——啊——”我的手刀已朝椎名头上砍了过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椎名的双眼因痛苦眯成“><”形。
我以2Hz的频率不断敲着椎名的脑袋,就跟敲瓜一样,清脆的敲击声不绝如缕,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我虽然说是怒火中烧,但只是若无其事地单手敲着椎名的脑袋。当我察觉到这太鬼高而可能成为B站鬼畜区整活素材时,我“自觉”地停了手。
“呼——正·义·执·行!”
虽然我敲的力度不大,连这像机关枪似的猛机击似乎有点欺负
人,稚名双手抱头,一副委屈巴巴的哭相看着我。
“文也,你大也爷——”(注:日语音译过来是“好疼啊”)
“冷静一点了吗?”
“唔——嗯……”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什么了——文也,明明都对人家做那种事了,不打算负责到最后吗?”
拜托,饶了我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因罪恶感暴膨导致心脏骤停的!
还有,为什么用这种混淆视听的说法啊!
这也连我也诚渣男了吗?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唉——我去跑杯咖啡。”
”太好了!”
你这切换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又像早晨被妈妈喂食的小鸟一样蹦跶着,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让椎名回去是出于担心,因为明天还要上学,并且让女孩子在我家留太晚也不好。
但是,我不讨厌跟椎名一块儿打电动的时间。
“你先消停会儿吧——”
……
进了厨房,我找到两个差不多的马克杯,泡起了咖啡,似先经常玩FGO通宵的,但为了充足睡眠也就很少这样干了,现在这感觉,真令人怀念啊。
说起来…………我回头看正在专心操手柄的椎名,让女孩子诗到这么晚还是第一次,况且,准确来说,还是才刚认识的女生,不过也不是很正常就是了。看着椎名眼前这副游戏宅的样子,我回想起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为什么呢……没有早点注意到……
“喏。”我把马克杯放在椎名身边。
“THANK
YOU~~~”
一如既往地,像这样的感觉。
灯火通明的大阪逐渐黯淡,神川公寓周围,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星罗棋布地点缀着。
我忘记了时间,完全沉浸在与椎名打电动的悠闲与安心之中。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放下现充的包袱,好好休息一下,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不用去想任何人,连失恋的苦涩也已淡然无味。
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洗刷得一干二净,身居永世隔绝的理想乡。
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无罪的——不,已经没有“罪”这个概念了。
其实,一概认为阿宅比现充低下,这是十分幼稚的想法。
阿宅与现充,其实没有明确的界限,只不过是在做的事情不一样,选择的方向不一样,能容纳自己之处不同罢了,其实,本质上是完全一样的啊……
不想面对现实,总归是有原因的。
天生的缺陷、对现实的厌恶、厌烦、恐惧、憎恶,或许是被孤立、抛弃、背叛,亦或是单纯的陷入太深,身心俱疲……被现实打磨累了、痛了,就回到我们向往的温床休息一下。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啊……
所以说,椎名原来是——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里,我都要向椎名说一声:
“谢谢。”
沉浸在永无休止的夜,名为LOSER的现充祝你好眠,终于在灯光中被睡意打败了。
这应该就是,关于我被发卡后和邻居打电动这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