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一串气泡冒上了水面。
嗯……水好暖和……(*￣▽￣*)
我泡在大皇宫嵌金大理石浴池里，整个人只有眼睛和鼻子漏在了外面。
泡热水澡真的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了！
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泡澡呢？
主要是晚宴那天感冒惹。
提起晚宴那天，就不得不说道说道我在大圆宫地下撞到的那条密道了。根据我多年，嗯，九年来的经验，那条密道肯定通向大皇宫外面，不是大赛场就是皇家海港。
嘿嘿，既然你正宫门口把守的那么死，我没有机会偷偷溜出宫，那这条后路我是不是可以……
“芙里雅，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安妮雅泼到我脸上的水打断了我的思绪。
？？？
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她划到了我身后，拿起一块海绵，擦上肥皂，在我的头发和皮肤上搓了起来。
“小芙里雅真的很白呢。”安妮雅一边搓一边打量着我。
还不是从你身上遗传的嘛，我心里嘀咕着。
安妮雅轻轻拉了拉我，我从水里站起身，然后头就顶到了两团软软的东西。
我抬起头。
啊，叹为观止。
不过身体早就没感觉了，笑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搓衣板。
以后我也会有那种东西吗？
“小芙里雅~”安妮雅似乎读懂了我的面部表情，姨母笑一般看着我，揉了揉我湿漉漉的长发，“不用着急，你以后也会有的。”
还是别了吧，看着就好麻烦的样子。
泡完热水之后就是驴奶浴，据说泡过驴奶的皮肤光洁透亮。但浑身沾满驴奶的黏糊糊的感觉并不舒服，所以我一般会再到温水池里泡上一泡。
马基德的洗浴文化和那头的罗马一样丰富，皇宫浴室光是摆在架子上花花绿绿各种颜色的肥皂就令人眼花缭乱。
可能和魔法以及各种奇怪生物的存在有关，运用在洗浴上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比之罗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精灵泪液”啊，“龙蜥延髓”啊，听着就怪吓人的。
不过话说起来，这么典型的魔法世界竟然没有龙？
啧啧，真是少了点精华啊。
否则不得来个正儿八经的“龙涎香”？
有一说一，这驴奶还挺香的，可能是加了香料的缘故。
温温的驴奶泡起来也很舒服呢，只不过这个享受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浴池上飘荡着奶白的雾气，温热的奶水捂得人筋酥骨软。
安妮雅拉了拉浴池边上的小铃铛，不一会儿，几个侍女就推来了摆放着餐食的小车。
竟然已经到饭点了吗？
我摸了摸肚皮，泡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了。
和追求强烈视觉效果的宴会不同，大皇宫平常的菜肴都精致而繁琐，一顿饭从开胃菜到甜品前前后后要好多道菜。
侍女们取来了一张可以漂在水面上的薄木圆盘，把菜肴和饮料都放在了上面，推到了池面上。
这样，我们就可以泡在池子里享用午餐了。
今天午餐的开胃菜是煮杏子和薄切火腿片，搭配的是薄荷、胡椒和鱼酱。
鱼酱在马基德是一种堪比老干妈的酱料。
万物皆可蘸鱼酱。
它的味道很腥，但却意外的提鲜，和鱼露的味道有点像。
而正餐则是我最喜欢的迷迭香棕榈油烤整鸡配胡椒酱。
反正都在泡澡，直接上手也不要紧了吧？还奶香奶香的！
我拽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安妮雅捋了捋我的头发，把我揽在了怀里。
只有我和妈妈在的场合下就不用注意礼节什么的啦。
这是我少有的能够完全放松的时刻了。
“在波提恩城外的原野上，有一片翠绿的安乐乡；弯弯缓缓的小河旁，有一个摘葡萄的小姑娘……”
安妮雅哼起了她最喜欢的波提恩小调，《原野上摘葡萄的姑娘》。
她经常提起小时候在波提恩郊外庄园里，躺在葡萄架下听外婆唱歌的遥远夏日。
其实嫁到皇宫来的安妮雅也并不快乐吧。
生性好动的她被十九年如一日地关在皇城的高墙下，每天重复着机械般的礼仪操作，肯定也会很难过吧。
唱歌和作画也许是她唯二排遣郁闷的方式了。
安妮雅画过很多很多画，很多都不是大皇宫或者马基德城内的景致，而是她记忆里年轻时游历途中见到的风景。
她的记忆和父亲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书册一样，是我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窥见辽阔世界的窗口。
“……少年敲开了她的心窗，姑娘为他化上红妆；从此别了波提恩的围墙，和心上人走一方。”
安妮雅唱歌真的很好听，很可惜我没能继承她的这项天赋。
“小芙里雅就要过十岁生日了呢。”安妮雅把我往她胸口搂了搂。
“嗯。”
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要唱这首歌了。
马基德的皇女会在十岁生日上到大赛场与首都居民见面，同样也在那一天，皇帝会为他的女儿挑选未来的夫婿。
我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但不知不觉中，这一天离我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你爸爸会给你挑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芙里雅，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呵，男人？陆明远那样的，别的不要。
“妈妈，我一定要结婚吗？”
安妮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每一个皇女都会经历这么一段日子。”
想到不得不嫁给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我完全都不认识的人，手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小芙里雅。”安妮雅突然捏了捏我的脸颊，“你其实一直都很想到皇宫外面去吧？”
嗯？母亲大人，您是有读心术吗？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写在脸上了呀。你就喜欢听我讲旅行的故事，又喜欢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书，而且我一直能看到你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呢。”安妮雅举起浮台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更何况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有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你宁可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麻雀，也好过做一只被囚禁在深宫里的笼中鸟。”
“妈妈……”
“但既然命运已经安排了这一切，我们也只能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仰头喝干了杯中的葡萄酒，紫红的液滴从她的嘴角滑落，沿着她的颚线、脖颈、锁骨、胸口，最后落在了乳白的池子里，晕开一抹殷红。
但我，陆明远，或者说……芙里雅，从来不相信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