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刚来临没多久,时间也迎来了一年中天气最炎热的气候,空气因为炎热而沸腾着,肉眼可见地缓缓上升。
几乎人手一个小风扇,桌面上也残留着刚刚擦拭完汗的纸巾,以及不时传来的抱怨声,让人感到略微烦躁。不过,这也算夏天的一个特色吧,毕竟夏天可是一个火热的季节。
我也因为炎热而忍不住抓住衣领轻轻拍打衣服,吐着温热的气息,想要把炎热赶跑,只留下凉爽。
‘这样不行啦!衣服可是会皱的。’心里如此想着,虽然懂得这个道理,理论上也不应该继续拉伸衣服,但是,那份炎热却让我的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物质决定意识吗?对,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这个做法是正确的。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了,怪不得那么热,算了,反正再等一会儿就会下课了,就忍一会儿吧。
临近期末,所以这节课老师让我们自由复习,我的时间自然很自由。出于消磨时光,我停止了手的动作,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撑着下巴,微微转过视线看向窗外。
现在还处于上课时间,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远处的图书馆可见有一大群人在拍毕业照。
毕业照吗?说起来也到这个季节了呢。高中生几天前才考完高考,彻底告别了高中,大学毕业生也开始拍毕业照,即将告别学生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夏天已经结束了吧,她是否也是这样呢?恐怕,我再也不会在这里见到她了吧。
丝毫不担心被老师说教,继续凝视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直直洒落,却听不见鸟鸣和蝉鸣,道路两旁的石楠花也没传来难闻的花香,视线忍不住再次移向那群正在拍毕业照的学生,明明夏至才刚刚来临,为何?夏天那么快就结束了呢。
‘黄锦明,等下去哪里吃饭?’
‘中区。’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传来的是滇哥的声音,而我却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个回答,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没有任何的犹豫。滇哥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而我也疑惑自己为何可以那么自然说出那个答案。
为了掩饰自己的混乱,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滇哥却继续发问:‘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往中区那边跑。’
为什么吗?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想见到她吗?这怎么可能。我轻轻笑了一笑,把这可笑的想法藏于深处。
‘想去中去吃嘛!东区和十栋都吃腻了。’
‘那为什么不去西区?’
滇哥的这个问题让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啊,为什么不去西区吃呢?
滇哥继续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看样子,我不好好回答是不行的了。‘只是单纯地想去中去吃而已,而且那里的饭菜挺好吃的。’
我如此回答着,但滇哥还是继续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我,我的说法有那么让人难以信服吗?实在没办法,我继续补充说道:‘你不信就算了。’
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追问的,滇哥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但还是保持着狐疑的目光,貌似我有什么秘密似的。怎么了?我刚刚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吧,难不成滇哥把我错认为ABC杀人杀人事件的主角了?我可没有把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目的掩藏起来哦!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虽然确实掩藏了一部分。
随着老师话语落下,下课时间降临,课堂一片雀跃。我也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去。
今天就是最后了,因为胆小·害羞·别扭·扭曲,所以,需要不停地寻找借口,寻求幸运,寻觅偶然,才能往前踏出步伐,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自然的闲聊·肩并的旁人·午后的阳光,我希望这一切日常,陪伴在身边的人是你。
所以,今天就是最后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迈着坚定的步伐,不再像平常一样大家一起去吃饭,而是计算好时间,计算出让人毫无疑惑的时间,这一次,轮到我来抓住你。
。。。
正值夏日,天气本就炎热,外加现在是下课时间,一大群人挤在饭堂这里,吐出大量的二氧化碳使空气更加炎热。
我停驻在大厅门前,环视着有序排列在两边的餐厅。
‘ 蒸功夫’是吗?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她经常吃的饭的餐厅,今天应该会在那里吧。
一边祈祷着,一边穿过人群,走向‘蒸功夫’,同时在寻找着她的身影。
即便有中央空调的存在,我还是感到些许温热。糟糕,人太多了,这种情况实在太难看见她了。同时祈求着只是没有看见她,而不是她根本不在这里。
环视了几圈之后,发现她根本不在这里,我也停下了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吐了一口气,想要把自己的劳累都吐掉,同时带走某些东西。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轻轻擦拭后便没有再次出现,空气也寒冷了许多,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炎热,甚至让我觉得微微发冷。
遇不到吗?
即便这个小小的饭堂已经足够多人了,但是人流还是在涌进,我也没心情去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进来,只是漫无边际地走动着,放缓脚步,装作在看哪家的食物比较好吃就去哪家吃的样子,一直踌躇着,徘徊着,等待着。
现在的我,究竟在干什么?
突然,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锦明哥,你在干嘛。’
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爱的脸庞,带着一双仿佛会笑的大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身上穿着黄色短袖T恤,因为炎热而绑起来的长发,充满着青春与活力。这就是我的青梅--刘静。
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脸颊的温度在迅速上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怎么了?不是有空调吗?怎么又热起来了?麻烦空调温度调低点好吗?
见我没有说话,刘静疑惑地歪着头部,向我传来‘怎么了吗?’的信息。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正准备吃饭,只是在烦恼要吃点什么好。’
‘这样啊,刚好我也要吃饭了。’
YES!在计划之内。我把左手握成拳,抬起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那?我们要不要一起?’
这时,刘静的脸庞也浮现了淡淡的樱粉色,耳朵微微发红,两人眼睛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忍不住害羞的别过了视线,余光可以看见她也低下了头。
回答并没有马上传来。怎么了?是我太唐突了吗?绝对是吧,被我这样的人突然邀请肯定会造成困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微微这种人吃饭一定很丢脸吧。我只好再次开口,寻求机会。
‘如果不方便。。。’
‘可以啊。’
我话还没说完,细微的声音便传来把我的话语打断,虽然细小,却又坚定,还带有一丝羞意。
瞬间,我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起来。
‘那我们要吃什么好呢?’
‘金明哥你来决定吧,我什么都行。’
出现了,女生标准的看似不是考验确实绝大危机的问题。当女生让男生绝对吃什么还加上自己不挑食之类的话语时,广大男生们千万要注意不要踩雷,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吃什么都行,但是一但点了她不喜欢的食物她还是会生气,而且吃什么食物也可以体现出一个男生的品味,女生可是很在意这种东西的,所以,这是一个送命题。
我该怎么选择呢?稳妥一点,选择她平时就很喜欢吃的蒸功夫?不过,吃了那么多次可能会出现吃腻的情况,我要不要铤而走险选一间她没吃过的餐厅?但是如果踩雷的话她肯定会更生气吧。
不行,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时间已经过去十秒左右了,绝对不能让她久等,必须给出答案了,这时,我临机一动,选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我第一次来中区吃饭,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不是经常在中区吃饭吗?要不你来推荐吧,就吃你觉得好吃的,反正我们的口味都一样。’
怎么样?这招,把问题推回去给她,还加上了后面这句点睛之笔。
‘这样啊,那就吃这家吧,我平常就是吃这家的,味道挺不错的。’
我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是蒸功夫。
‘那我们赶紧排队吧。’
因为已经过了人多的时间,所以很快就到我们了。
我特意排在刘静的后面,这样不仅可以体现出我的绅士风度,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跟着她点菜,毕竟我才刚刚说过我的口味和她的一样,所以我就点了和她一样的菜和一个肉,另外选一个和她的肉不一样的,装得自然一点。
很快两人就坐到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刘晖吃得很优雅,搞得我不得不慢慢吃,虽然不会显得优雅,但也不会显得邋遢。
因为是面对面,所以我都是好好吃完一口饭后,才微微张嘴提出话题,不让尴尬的意外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
无边无际地闲聊着,从大一到大二,各种话题,各种日常,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在倾诉着,拜此所赐,这段饭吃得异常的慢,这段时光也是如此地美好,仿佛流淌在安详的河流里。
只是,无论多么美好的过程,终会迎来结局,餐盘里的食物已经消失,谈话也走向了终结,下一句便是最后了。
我缓缓张开嘴唇,想要触碰到那个小心翼翼·易碎·美丽的东西。
‘转眼就要毕业了呢?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听到这句话,刘静低下了头,露出落寞的表情,手的动作也停止了。随后,缓缓看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事情,‘是呢。眨眼就结束了,明明还有很多事情都还没做,夏天就这么结束了。’
一时间,我们都陷入了沉默,这让我感到十分不自在,虽然是我直接导致的就是了。双方都没有任何言语,好像连周遭学生传来的喧闹声也听不见了,无声的环境,离别的忧伤,以及那份无法言语的感情,也许,现在,我就是在触碰着我一直在逃避却又想获得的东西,我应该把这份感情称作什么呢?
一直等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最初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也许,我心中早就拥有答案了吧,我们的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又不擅长与他人交流,失去校园这个借口后,便再也没任何理由去寻找她,我们的联系就会越来越少,直至关系消失。
今天,不,这几天,一直来中区,不就是为了遇见她,然后做些什么,想要抓住那份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情吗?但是,我所做的这一切,也仅仅只是表面而已,心的距离并没有任何改变,离别还是会到来,我们的身份也会改变,只能称作‘认识的人’。
这就是我所害怕的,也是我所面对的现实。夏天,结束了呢。
我率先站起身子,用手拿起餐具,示意刘静该走了。她也读懂了我的意思,缓缓起身拿起自己的餐具。
一路上,我们的脚步都很轻,走得也比平时慢了很多,我也可以感觉到疲倦感从身体深处传来,不知是肉体的,还是心灵的。
正午的太阳十分的耀眼,就连洒落的阳光都让人难以睁开双眼,整整微风吹来,远方的天空泛着好看的蓝色。真是个好天气,我们也该离别了。
我对刘静挥了挥那无力却又被强硬抬起的右手,‘再见了!’
‘嗯,再见!’刘静也对我挥了挥手,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忧伤。
我转过身,迈出步伐,一步,两步,离开现场,离开她,这就是最后了,再见了,刘静。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刘晖的声音,我疑惑地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情吗?
‘金明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就往她宿舍的方向跑去。看着她那个样子,让我更加疑惑,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迎来终结了,这样再看她久一点也不是件坏事。
刘静很快就回来了,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正喘着气。看样子是一直在奔跑,是什么呢?值得让她在夏天奔跑。
刘静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紧紧握住的右手此刻轻轻张开。
‘金明哥,这个给你。’
我伸出右手接过她递来的礼物,是几颗包装精致的德芙巧克力。她跑得那么急就是为了这东西吗?
‘谢谢!’
我把视线从巧克力上面移回来,开口和她道谢,可以看到她通红的脸庞,带有娇羞的姿态,让我也忍不住害羞了起来。
刘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双手往后,对我露出她那美丽·可爱·纯真的笑容。
‘夏天会过去,但是,它总会再次来临,如此反复循环,所以,夏天是不会过去的。’
这样啊,我轻轻握了握右手,想要紧紧抓住那些巧克力,却又害怕把它们捏碎,只好小心翼翼,但又不让它们逃离我的指尖。
对着刘静的笑脸回以笑容。
‘对,一定会再次来临。’
再次对刘静说了再见,在她的目送下离开了饭堂。感受着温热的空气以及吹来的微风,还有那偶尔传来的鸟鸣·路边绽放的花朵。
抬头看了一眼那湛蓝的天空,忍不住感概‘真是个好天气。’
也许,夏天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