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醒

作者:腹黑的种花匠 更新时间:2021/8/10 15:25:34 字数:3252

紫水晶吊坠碎了。

徐方州最后看到它的碎片像流星一样坠落,转瞬即逝。眼前的画面被撕裂,一起裂开的还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身体如无根浮萍,飘来飘去,不知道自己会飘向哪里。世界仿佛正在坍塌,随即失去了所有物质,坠入无尽的黑暗。直到下方出现一束白光,越来越接近他,那白光非常宏大,就像一座敞开的擎天巨门,专为巨人泰坦而设。

徐方州一路下坠,途中没有看到范小玲的身影。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无处可去的他把目标放在巨门上。巨门早已敞开,里面仿佛是条可以穿越时空的通道,并且里面射出雪白色长虹,作为通行的大道。进入巨门,适应了刺眼的强光之后,耳边传来似有似无、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

这是到了哪里?

由于在桌子上趴着的时间太长,徐方州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麻痹难忍。呼吸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使他回味了一会儿。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肉香味。

他猛的从桌上惊起,如有一泼冷水将他浇醒。

环顾四周,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座位,眼前是干干净净的木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此处正是商业街道的小面馆!

就在他想要起身的同时,一件大衣从身上滑落下来,应该是有人看他睡着,给他盖上的。

徐方州摇晃两下,脚底发麻,看来是长时间没动导致血液不流通。于是他只好又坐了回去,伴随着轻微头痛,他记忆一下子回到梦境里。小巷子、怪物男、范小玲、冰矛还有沉默者……他能够想起所有的事情,是否说明在梦境里没有死?

他被沉默者袭击后,不知怎地坠入了无尽的黑暗空间之中,后来就莫名其妙地进到某个通道内,最终清醒过来。

“我真的回来了!终于摆脱掉噩梦!”徐方州心中无比庆幸。

此时响起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随即恍然醒悟,那是老板娘和她的丈夫,也就是小面馆的老板。

“这孩子也真是的,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要不我还是叫醒他吧,现在气温开始变凉,在那里睡很容易感冒。”

因为他们关着厨房的门在内,徐方州听到有一句没一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钟。

还是那个挂钟,时分针与上次看到的位置不同,秒针滴答跳动着——现在是八点二十多分左右。

他默默地盯着时钟陷入沉思。

记忆没有错的话,他在巷子内的争斗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噩梦般的一小时。可是,现实竟然只过了不到半小时。

看来他的猜想没错,那个诡异的停时正是他入梦的时间节点。

但是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睡着的?

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他挣扎着爬起来,却不小心打翻了台面上的调料瓶。

“哎唷,他醒了!”老板娘被外面动静惊到。

厨房门吱嘎一声打开,夫妇二人匆忙赶出来一看,连忙搭手将他搀扶起来。他们将徐方州放回椅子上,赶紧查看身上有没有受伤,直到见他没什么不适,这才放心。

“大哥……大姐……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徐方州迷糊地问。

老板二人表示不知,他们也是无意中发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

他们夫妻自然没有必要欺骗他。

不知是否在噩梦过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徐方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连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都困难起来。好在这种疲倦并不持久,经过短暂的休整,他明显感觉到体力开始恢复,很快就达到了可以正常运动的水平。

谢过夫妇二人后,他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急忙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挂绳拉出来。只见绳子末端仅剩下装饰的嵌套,装饰的内部空空如也,原来镶嵌的水晶石不翼而飞。

没有了!

就跟梦境里一样。

那可是至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却没有保管好。

徐方州顿时六神无主,呆呆地看着手中之物。

为什么现实中的水晶也消失了?

原本他以为梦境始终是梦境,现实是现实。二者应该并无关联才是。

但是,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颗水晶的确有古怪。

联想到它最近频繁出现在梦里,不由得会让人联想到它与梦境世界的存在有所关联。

徐方州有个念头始终被他压抑在心底,每当此念头浮现时就会疯狂跳动,蒙蔽他的整个心海,要他的注意力投注到其上。

而他每次都会将之牢牢压制下去,不再看它,不再去深思其中的含义。

因为这颗水晶吊坠是那两人送给他的,所以这就足矣。

它在最后自行飞出来救了徐方州一命,用它自身抵挡住沉默者的索命一击,从那一刻起徐方州便放下了所有芥蒂,然而此番代价却是永远失去了它。

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只是没人能够笑出来。

徐方州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内心充斥着后悔,可是再怎样忏悔也无法挽回。

老板一家与徐方州打交道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倒也知道他那吊坠的事情。

“吊坠?没有。”面对徐方州的问题,老板两人满脸困惑,一头雾水的模样。

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只是一块水晶罢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徐方州感觉自己快要精神错乱了。对于夫妇二人的嘘寒问暖,他心中感激,可如今心乱如麻,便想告辞回家。

对老板娘和老板道了谢,他便在二人安慰中离开。

徐方州回到街道,眼前是熟悉的商业街。时间越晚,气温就降得越多,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徐方州的心中之寒。

失去了吊坠后,他对那两人仅剩的纪念已经不多。而且若非有它在,自己很可能连那模糊的形影有要忘得一干二净。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以此来惩罚自己的过失,怎么用力都觉得不够。因为没有刻意控制,打脸打得狠,脸颊瞬间红了。周围的行人被他突然举动惊吓,都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更烦了,恨不得马上消失。

在经过黑巷子前,徐方州不由自主地驻足,一个莫名的想法瞬间占领他整个脑海:如果现在再去巷子里,能看到什么?他想了想,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想到巷子里的阴暗,以及他所经历的事情。

矮壮男是真的想杀了他,他能够从对方眼神里看到那一丝暗藏的狠毒杀机。还有那叫做沉默者的黑色的怪物,陌生又令人恐惧。天知道被抓到的话会怎样。

别人见了可能会以为他有病,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已经恐惧到什么地步。

忍受着痛苦拔腿就跑,往环燕坳方向狂奔。

他要回家了。

徐方州回到家时,母亲像平常一样守着电视机观看连续剧。她已经沉入到剧情当中去了,直到徐方州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小州回来了。”母亲温柔的说道。

徐方州看着她,仅仅简单而又饱含母性慈爱的招呼,就像往装满冰水的玻璃杯中,倒入热情的开水,给徐方州心灰意冷的身体回温。这本是平凡如常的一幕,居然成了徐方州内心最安定的港湾。

情不自禁的,他感到有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还哭上了?”母亲见了,电视也没心思看。连忙过去,双手紧张地捧着徐方州的脸,将脸上的眼泪擦掉。

徐方州摇了摇头,这是他长大成年以来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哭泣。强忍着激动,不希望母亲见到他这般模样而担心。可惜眼泪非常不争气,止不住地流,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开口说话。

“没事,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那你就要多休息,多大的人了,可别把自己累坏啦。”母亲嗔怪说。不过她听到后还是感到很欣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许多。她没问儿子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知道儿子的性格,尽管平时有些不堪,可在他的内心里面其实有着坚强的一面。

胡秀梅安抚着儿子,就像在安抚一个婴儿般。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今天有没有吃晚饭,肚子饿吗?”

徐方州点了点头。虽然他吃了一大碗面。可不知是不是做了恶梦的原因,他肚子感觉到无比空虚,饥饿感特别强烈,此时甚至咕噜噜的叫着。

只不过,现如今他听见这种声音都会皱眉。

胡秀梅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徐方州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母亲见他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了。便起身去厨房准备给儿子做夜宵吃。

午夜,徐方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来回翻滚了两个小时,脑海里全是一天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从他早上出门,在西湖见到女星,然后遇到的神秘男子。这一切开始都还算正常,直到傍晚他来到面馆,他所遭遇的所有事情便朝着难以想象的放向发展。先是在面馆经历了魔幻般的停时,他不清楚这个时间变化与他的梦境是否有关系,只是回想起来觉得非常可疑。他的猜想是在时间停止之后,他很可能进入梦境了。

再然后的事情,可以说真的很魔幻了。

范小玲所说的梦境,竟然是另一个存在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与现实完全不同,所有的东西都是徐方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现实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做梦,无一例外。人们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在睡觉时就会进入梦境,只是一般人都不会留有梦境里的记忆,他们在梦境中也不会知道自己在做梦。在他们醒来后,依旧过着正常的现实生活,这本是现实里再正常不过的状态了。然而觉醒者的存在,彻底打破了现实与梦境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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