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界,它是一个几乎与地球相同意义的名词,但这也是后来人这么称呼而已,因为在这之前,也就是我们的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这个世界,它并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它身处何处呢,它其实也跟地球一样,身处在这个宇宙。但是它究竟在这个宇宙的什么方位,却是不可查知,就好比地球中中国的某个角落的一株花草般的渺小。
在这个世界里,婴孩自离开母胎的那一刻起,就会被赋予了这个世界所谓理性实则盲目的原始**,其中,那些意识强**野的婴孩,将会被各个行会用尽一切利益手段来抢夺。之后再用专人将他们培养成顶尖的运魂师来用于战争。
然而对于那些意识薄弱的婴孩,活的就如同家畜一般令人瞧不起。心狠的父母要么将其掐死,要么丢弃。心有不忍的父母,就将孩子留在身边,培养成炼器师。
所以,这个世界的炼器师,地位,其实是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是无比卑微的,它象征着一个家族的耻辱。
虽然这所谓“运魂用”理论实在难以解释,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却如同呼吸般自如。它的释放,是借助于一类名为“光器”的武器。它也并不是源源不断地释放,它取决于一个人体内魂魄的醇度,魂魄若是在一日之内用完殆尽,那人自然也会竭力而死。当然,魂魄如同新陈代谢一般,第二天就会由细胞自然生成。
这里的人们,不已城邦分立,而以成立行会自居,每个行会的成立者都有着一颗统治的野心,征战只为扩大领地。但由于城外血兽骚扰,他们却会分外自觉地一同抗击城外的血兽。如同狼群自会为皇争斗,但为捕猎生存之时,却又分外团结一致。
血兽,作为一类与人类一同降生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它们的体积仿若恐龙般的巨大,长相各异,相对人类而言,可以用怪物两个字来概括。它们同样拥有运魂的能力,相较人类的不同的是,它们并不需要借助天然形成的光器来运用魂魄。即使如此,它们所释放而出的能量,就如同一个运魂师仰仗万年光器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的千倍万倍一般。它们没有人性,其实也就是野兽。
说起人性,这里的人们。称他们“人”,其实有点不太对。由于这里千万年的行会征战,这里的运魂师们,其实与野兽没什么区别,所谓的人性,其实不过是他们认为的体内存在的劣根性罢了。
时间久了,世界总会出现一个鲁迅。一个厌恶世间规律的人,他喜爱着世界残存的理与义,于是收养着那些被父母抛弃,或者因为厌恶行会征战逃出来的,或是饱受战争波及的孤儿们。他与他们藏于主大陆滔华偏北方废弃小村稻尔的地下,节俭地生活着。
今夜,稻尔又下了一场雨。在这个没有交通路灯的村落里,雨夜几近吞没了村庄。一声声,这个村庄少有的踏步声,一轻一重地拍响了泥地。
稻尔的地下,昏黄的日光灯下,一个举着油灯的白衣长袍男子推开了靠近外门的一间房屋的门,对着里边正在调皮捣蛋的小孩瞪了一眼,说:“湫月,还不快睡?”
那个叫湫月的孩童戴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睛,他推了推眼镜,盯着中年男子另外一只手中的伞,问:“老师你是要出去吗?”
“老师出去一下。”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你不要吵别人睡觉。”
“老师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湫月一边说着就一边穿起了衣服。
“不行。”中年男子坚决着说。
“诶。”湫月穿好了一身衣服笑着跑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笑着说“哎呀,衣服都穿好了再脱掉太麻烦了,你不让我去只能找他们聊天了。”
“唉。”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那走吧。”
雨,打出了泥土的芳香,油灯在风雨中摇摇晃晃。本是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忽的重叠了起来,且是越来越响,越来越重叠。
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的尾袍已经沾上了点点的污渍,他抬起手里的油灯,照清楚了在雨夜中行走的两人的样子。
撑伞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眼神坚韧,鼻子坚挺,瓜子脸,厚嘴唇。
他旁边的是一名身穿樱色长裙的小女孩,小女孩小鼻子大眼睛薄嘴巴,瓜子脸。长的分外轻灵可爱,小女孩的怀里此刻还紧抱着什么。
“好久不见。”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男子,说:“你竟然会来找我。”
“我今天来,是要把这个孩子交给你。”男子看了眼自己牵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紧张地跳了一下身子,更紧地抱住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低头看了眼小女孩,油灯低了低,他终于看清了小女孩怀里抱的是什么,那是一柄足有女孩人高的长剑,长剑安安然地躺在鞘中,他的瞳孔忽然扩了扩,说:“这个小姑娘……她……”
“紫罗。”男子笑着说:“明天,我就要出城了。我还希望你去城外最近的一个战场,去找一个孩子。”
“是孤儿吗?”紫罗问。
“马上就要是了。”男子叹了口气:“你的那个发现,是真的。”
“所以你……”紫罗抬起了油灯,仔细地在男子的身上照了照,他马上就发现了男子右手臂上那反着灯光的紫色鳞片:“你这样可不行,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也不要再回什么战场了!”
“不用了。”男子摆了摆臂。
“老白,你听我说!……”
“紫罗!你那边的孩子太多!你知道吗!我现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我这一生,杀的无论是运魂师也好,血兽也好,太多了!太多了你知道吗!这都是应该的。你比我看到的更多,你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了解这个世界。请你,坚持下去。”
紫罗整个人怔住了,心中苦涩无比,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来……”白姓的男子将手中的伞往前探了探,看了眼紫罗身边的湫月。
湫月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紫罗递来的雨伞,帮忙撑住了一旁的女孩。
“白祈。”白姓男子蹲下了身子,说:“在这里要乖乖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白祈好看地笑着。
“真乖。”白姓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后,就要转身离开了。
白姓男子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雨中,被黑色吞没的那一刻,再也没办法坚持的白祈便是猛地哭了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哭呢?”湫月看着身边那蹲下身子将小脸埋进了剑鞘的白祈,问。
“因为……”白祈闷着声,说:“因为白祈想让白叔叔开心地离开,放心地离开……”
紫罗心疼地看着身旁的女孩,闭眼呼吸着天地间的寂然。
焦土蔓延千万里,给人以一种漫无边际的错觉。各地流来的血流沿着低处流淌,它们仿佛是以什么为中心般汇聚而去。
这是主城外三十米处的战场休憩处,这是一块足球场般大小的焦土空地。
正中央,屹立着一个用黑土堆垒而成的中空圆柱体。圆柱体不大,它的直径大概有十五分米,高度大约有四十五厘米。此刻他的中央正燃烧着势头不旺的火焰。四处流来的血液堆积在圆柱体的四周,并不时地晃荡起渺小的涟漪。
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孩拖着一只有他人这么大的不知是什么野兽的手臂走到了圆柱体旁。他松手,残肢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不少的血珠。
男孩面无表情看着残肢一阵犹豫,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极不愿意地伸出了分外白净的右手,手作爪状缓缓地靠近着满是血污的残肢。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咆哮着。它,使自己的心这般的不安。而这种不安,一种是来自他本身的效果,而另一种,却是男孩心中的战栗。
很快,男孩的右手触碰到了那汗毛黏附着血珠的残肢。
他感觉自己像是触摸到了过期受潮长了毛的年糕一般,厌恶地将五指抓进了肢体的皮肤之内。
“哗!”下一秒,便见万道紫芒从男孩抓进的皮肤之中穿透而出,如昙花般绽放又萎蔫收缩团聚在了男孩的右手上。男孩那好看的双眼忽的泛过一丝丧失童真的凶光,他稍许地往掌心施加力度,随即便见他方才抓住的那段肢体被他如抓碎豆腐般地抓成了零散的肉块。
紫光散尽,男孩看着自己如今被覆上了一层紫水晶的双手,起初泛着凶光的双目在霎那间恢复了无神且空洞的目光,他惊慌地看着那满地的碎肉,脑海里忽的泛起了恐惧,他的瞳孔不安地颤抖着,他无助地蜷缩在了一起,无助地哭泣着。
城门口,换了一身洁白长袍的紫罗领着白祈在这片湿润的焦土地上行走着。
白祈依旧穿着昨晚的那身樱花色的长裙,手里依旧捧着那柄长剑。
忽的,白祈感觉心头仿佛被拧紧了般,眼前漆黑一片。意识里,她看到一个小男孩正紧捧着自己的膝盖,无助地哭泣着。
白祈忽然停下了脚步,更紧地捧住了那柄长剑。
“小祈,怎么了?”向前走了几步的紫罗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白祈,问。
“紫罗叔叔。”白祈抬头看着紫罗,说:“有个小男孩,他在一片黑暗的中央,很害怕地蹲着。”
紫罗这么听着心里也紧张了起来,马上拉住了白祈的小手,说:“那我们快些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