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白邪从身后紧紧抱住荧,银白的长发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样散布着点点荧光,天蓝色的瞳孔平视着手中棕色封面的书籍。
或许是有点惊讶吧,荧稍微顿了一会儿,转身把手中的书置于桌面上,然后附身捧着白邪的脸。
“要走了吗?”
母女俩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白邪有着颇具狼族气息的耳朵和尾巴,还有那尖尖的指甲。
“嗯”
荧将白邪拥进怀里,良久。
“妈妈!”
“要喘不过气了!”
白邪的头被高耸的两峰所埋没,如果说除了种族以外荧和白邪还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相差一头的身高,又或者是大小,大约是平地与山地的区别吧。
“对不起……”
荧慌忙把白邪从囚笼中放出来,眼睛里满是不舍。
她害怕白邪会像她的孩子一样,作别后再也没有回来。她害怕孤独会再一次降临,让她陷入恐慌,或许她还沉浸所爱的人死去的阴影中,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在黑暗中望见的那双红色眼睛。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大怪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蠢蠢欲动。
她几乎将她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白邪身上了,她和她不一样,她是星星的女儿,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的后裔。
她寻找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她的孩子的消息,带给人们希望星星,会将她的孩子重新带回到自己身边对吗?
荧看着白邪渐行渐远的身影,压制住心里几分莫名的悸动。
“言危……你究竟去了哪里……”
…………
在离开这片囚禁了她多年的森林以前,白邪回头望了一眼,月色笼罩下的故乡。
踏出第一步以后,温暖柔和的阳光洒在白皙的皮肤上,她很快就被这新颖的感觉弄得昏昏欲睡。
与林中相比,空气中不再有泥土腐败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青草与蓝白小花的芳香,这种气味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
或许在很久以前,她见过这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刺眼的阳光。
白邪的脑中渐渐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陌生的国度,飘舞着数不尽的蒲公英种,还有那曾经出现过的锥形白色光芒和数以万计的黑色铁链。
“莉……莉?……”
白邪想不起她的全名,依稀只记得一个莉字,以及这个国家的全名。
“纪和……”
黑色土地的小道从天边延伸至另一面,横跨在黑色丛林的面前,道路两侧上铺着些许平整的石砖,上面也有着少数岁月的裂痕。
这里是月氏国与纪和的边界,黑色的泥土只是这条长道的一小部分而已,整个月氏国像是腐化了一样,与葱郁的纪和原野大相径庭。
沿着这条路走,大约可以抵达纪和城门附近。
越是距离月氏国越远,周边的景色就越发的生意盎然。
起初只是一片绿色荒野,渐渐的出现了灌木,再然后就是树苗与乔木。原本寂静的荒野也渐渐的多出了鸟鸣,虫声,以及各种小动物跑动时的杂响。
然而最重要的,是河水流动的汩汩声。
在月氏,有的只是死寂的湖水,而这缓缓流动的小河,白邪还是第一次见,她漫步到河岸,像往常一样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依然是冰凉的触感,但却又十分陌生,像是少了一种组成一样。
大概是月氏国的湖水,撇去了一缕阳光吧。
白邪直起身,踮着脚尖向树林的缝隙里远眺,有缕缕的轻烟飘散在空中,东边惊起一片鸟群,拨开厚厚的雾气。
脑内突然出现聒噪的炸响,睁不开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副从未见过的景象:
无数炙热的铁链拔地而起,紧缚少年的全身,纤细的手臂冲破阻碍,手中的长矛散着黑色的辉光,向一个黑红色的家伙刺去。
长矛穿透了那家伙的身体,让它溃散成了席卷大地的黑色浪潮,这浪潮之中,突兀的立起了一道石门,然后在一声声被浪潮吞没的惨叫声中,石门散落,坍塌。
这些景象透过白邪的双眼在脑海中浮现,从山川上远望,这片大陆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像是回到了从前。
或许那是来自行云的记忆,短暂过后只剩下些许的炊烟还徜徉在蔚蓝的天空。
清晨的雨露,濡湿了白邪尾巴上的些许柔软毛发。等回过神来,除了空旷,还剩下些许的炊烟还徜徉在蔚蓝的天空。
清晨的雨露,散步在空中,莫名的心旷神怡。
青色砖瓦的城堡,有着红漆斑驳的城门。
现在这里似乎已经对外开放了,虽然不见得什么车马人群。
一副破损不堪的黑色盔甲摆放在约五米高的城门旁,一杆银亮的枪被它握着,末端杵进地里。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每一处都显得有些糟糕,是小孩子拿了黑笔,在世界上乱涂乱画了一番。
出于好奇,白邪往那副盔甲的头盔缝隙里望了望,看到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
“原来不是装饰么。”
她推开城门,费了一点力气,许多明亮的色彩涌出门框,将她包围。
红顶白墙的城市,青色的石板路上,行着喧闹的人群,看了一眼路木制小推车上花绿的果实,有种莫名的熟悉。
曾经,她或许来过这个地方,有种深刻却什么也无法记起的怪异感觉,像是有人刻意删去了记忆,却保留着别样的熟悉。
红色的果实,顶上包着几片绿叶,像🍅一样表皮光滑,样式椭圆。
白邪被它所散发出的香味深深吸引,在原地驻足,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也许这棵果实中蕴含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果实散发出的深红光辉里,白邪渐渐的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位长发的银白少女,金黄的双瞳以及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啊啊,是说这个果实吗,这是纪和的特产,非常甜的哦……小姑娘要不要尝尝……"
老板将一个果子拿在手里,光芒消散了,那位少女也不见其踪,随之而来的是被陌生人搭话的惊慌,旁边有一个女孩,好奇的眼光停留在她头上黑色巫师帽的帽檐。
白邪将头顶的帽子压低了一点。
"啊,妈妈快看,是狼小姐!"
过路小女孩的话引起了整个街道的骚动:
"狼?!"
"狼不是早已经灭绝了吗?"
"居然还能够见到,一定是上天的眷顾……"
"神啊……"
气氛突然严肃起来,大家都静默的矗立着,祈祷……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白邪迅速的从这令人感到不安的气氛中逃离。
躲在阴暗小巷的角落里, 避开了涌动的人群,但街上依旧骚动不安。
"莫非是神明的使徒,暗中观察着世人?"
"果然是神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如果能够找到的话,或许就能够与武神大人对话了,她一定是武神大人派来的使者!"
…………
白邪蹲角落里聆听着外面的对话,一时语塞,垃圾箱刚好挡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虽然母亲说过因为她是狼族的缘故,大家会十分的"热情",但这份"热情",与她想象的或许有点不同。
不,是相当的不同……………
一只纤细的小手,搭在白邪白丝包裹的,圆圆的膝盖上,循着看过去,是一个双马尾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
白邪的嘴角动了两下,双目相对,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就干脆把小女孩抱进怀中,试图用手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晚了……
"狼姐姐在这里!!!"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甚至有盔甲相撞,莫非连军队也参与了这个荒谬的活动?
"妈妈……啾啾我q^q……"
不一会儿,数万人将白邪围的水泄不通。
事到如今,也不必去隐藏了。
白邪抓住帽子,掀开,头顶上却是空空如野,身后也并没有毛绒绒的大尾巴。
"什么?!"
人群议论纷纷,也有一些浅浅的嘘声。
"不是她吗?!"
暴露"军情"的小女孩气的鼓鼓的,跑到白邪身后,似乎看穿了什么,露出得意的笑容。
"锵锵……!"
本来藏在衣服里的大尾巴,被一把揪出来。
"毛绒绒……嘿嘿……"
小女孩用脸蹭着尾巴,抱着享受这种独一无二的触感。
"咦?!"
白邪涨红了脸,羞耻的忘了维持隐藏耳朵的小幻术,两小只软绵绵的塌在头顶上,攥着裙子,眼神里是几乎要杀掉人的光芒。
"好可怕……"
小女孩被白邪的表情恐吓的倒退几步,摔倒在地上,泪珠像珍珠一样,一颗颗的往下掉。
…………
白邪显得有些慌乱,除了夹着尾巴逃跑以外想不出任何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于是准备溜走,可是……
她在哭啊……
不管了,白邪做出将要献出生命一样的表情,将自己珍藏许久的一瓶彩色小糖果交给小女孩,然后捂着眼睛呜呜的逃走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人群。
? ? ?
终于,有人吱了一声:
"不追了?"
"要不还是追一下吧……"
Σ( ° △ °|||)︴
"愣着干什么,走啊!"
一群人跌跌撞撞的往白邪逃跑的地方追去,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娇小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