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希悉迪

作者:正当的绅士 更新时间:2021/8/4 17:49:14 字数:4196

01

皮埃尔必须再重申一句,打从他跨进这个酒吧的门槛那一刻,他全身上下数万个毛孔都在抗拒。

“荆花街的酒吧”,荆花街只有这一家酒吧,实际上没有太多原因,也无非就是其他酒吧的老板集体的莫名其妙的失踪,最后只剩下这一家酒吧能够正常营业而已。

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02

酒吧不算很大,煤气灯明灭,说不上是金碧辉煌,但也能算是明亮。

但倘若要是给酒吧评级的话,那一定是零分。

啤酒的渍,在脚下结成厚的泥黑的粘连。

天花板,暴露的黄铜管道蜿蜒成树木根茎的模样。

墙壁上是诡异的五花八门:

圣母的玛利亚,流下眼泪,双手合十。酒污与油画上的材料发生反应在边角处泛起恶心的密集泡状物。

无数的涂鸦覆盖着,在圣母的下方。

“食我dick。”这类的字样,这样的字眼,这一墙几乎全是。

人声嘈杂,说话之间,一种富含着“人味”的二氧化碳充斥的房间。

热。

躁。

这也就是个不入流的酒吧。

03

“生活,就是马的**!”

她喝闷酒,冷不丁的开口。

这时她还穿着一件得体的西装。

“生活,是**!只要你没了钱,只要你没了权!这个**准他妈的会…不,这**,压根儿没正眼瞧过我,他妈的,这些**只会给有钱的[哔——],他妈的,从来不会叫我们这些人爽爽!”

这家伙言语恶毒,是吃了枪药,嘴里生了毒腺。

“诺,斯,特…”一个一个字吐出来,咬牙切齿。

“给我酒!给我酒!我要喝很多很多的酒,然后吐出来。我要他妈的用我的呕吐物糊向,那个混账的脸;

给我她妈的酒!我今天就是要用小便尿他妈的穿那个混帐的脸。

我有钱,我有钱!在这里有哪位勇士能用狗屎,描出诺斯特的样貌,我把我兜里的钱全他妈给了!”

她站在自己的凳子上,手舞足蹈的,像极了动物园里,**的狒狒。

她喝醉了。

“我他妈一定要把屎拉到他的脸上。”

每说三句话,必定有一句话是离不开排泄物的。

把橙黄的酒液倒在自己的头上,顺着自己的发梢流进自己的嘴。

她最爱这种喝法。

像是磅礴大雨之中失魂落魄的野狗。

这个家伙大笑着。

撕心裂肺的模样。

希悉迪,今年10月,16岁,倘若是外人,一定会把她的精明的外貌所迷惑,但这酒馆里的人都清楚,她是个混蛋。

有人说她那身笔挺的西服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出来。这个人,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是荆花街里有名的孤儿,出名的杂种,所以那张嘴里才会有的妓女那般肮脏。

这家伙,栗色的长发,长的俊俏,尽管是个姑娘,但也是过分的飒爽,这样的皮囊是男女通吃,当然前提是这个人没有那张嘴的话。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对这种女性产生过兴趣。过去就有一个,但那个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被迫的消失了,后来再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在猪圈里。脑袋蒙在猪的食槽里。

“廷达洛斯,廷达洛斯!听到…嗝…给老子回点话。”

那家伙打着酒嗝,手拿着杯子,用杯子口笼住半张脸。

“我想你这混蛋了。”

她哭了起来。

“喂,喂!我给你讲,街口那个,‘老吸血鬼’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亚伯什恩,整什么工厂的那个,他们家又整新门了,我想你了,没有你,我在那门口抹狗屎…有的时候会粘在自己的身上…”

她调了调坐姿,依靠在凳子上,尽量把“坐”变成“躺”,应该说是像一堆烂肉一样的“摊”。

歪着脖子,她实际上不胖,但脖子上的肉还是在他的下巴底下挤成了第二个下巴。

“我给你讲,那个‘老吸血鬼’的新婆娘,那他妈够劲,走起路来,奈子都在颤的,我给你说,那个女人,紧!是真的紧…”

这个女人对男人没有兴趣。

说的直接一点,这家伙是铁的蕾丝。

“我必须得承认,那家伙说的没错。只要看到就知道了。”

硬质长靴的胶底,与脚下的实木地板扣响。

皮埃尔已经站在这家伙的面前。

希悉迪瞟了他一眼,而后稍微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摆成一个“婀娜”的模样。

“廷达罗斯啊,我跟你讲…”

“你就是溪悉底对吧,我是来找你的…”男人说着,向眼前这句蠕动的身躯伸出手。

“我醉了,我醉了!那边是东?哪边是南?我的眼睛都花了…嗝…

“我是来跟你谈谈诺斯特.兰德的。”

“唉唉唉唉唉,你要是谈那个混蛋,我可就不醉了。”

那家伙像是皮球一样弹起。

皮埃尔摘下帽子,几乎没有表情的变化。

“我叫皮埃尔(P.air),我知道你在菊(9)月18号,也就是昨天,跟诺斯特打过一场官司。”

“对,昨天下午四点开庭。”

“然后你输了。”

“对,我跟你说,那些法官一定收了诺斯特的钱。”

“很正常,你要是赢了,我才觉得这世界不正常,‘伦敦必胜客’这一句称号,可是打官司打出来的。”转轮火石摩擦的响,打火机嗤的一声,冒出火。皮埃尔点上烟。

“对!”

“我听说你…你控告他涉嫌绑架。”

“对!我的好朋友廷达罗斯被他变得不见了。”

“具体说。”皮埃尔拉开椅子,坐下。

“我的朋友叫廷达罗斯,廷达洛斯,就叫廷达洛斯,他说他是单亲家庭,所以没有父姓。我们两个人从小生在一块,就是那种青梅竹马,8岁那年,我们一块来到了这里。这个城市,新伦敦,我们没有钱,所以住在荆花街,荆花街是很脏的街道,脚底下有粘腻的油垢,头顶上也有,就是那些老旧的煤气管道,那些东西,锈迹斑斑,上面总是垂着,絮状的粘着的油垢,荆花街给我感觉到处都是油,这里一定是城下区最油的地方。”

皮埃尔皱着眉,应付着点着头。这是工作中常会发生的事,问询对象总是会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说不到点子上。

“我们俩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冬天没有暖气,我们就抱在一起…”

“请您说重点。”皮埃尔咬着牙关,轻轻地说着。

“我们是好朋友,绝对是好朋友,就是我在旁边拉屎,他一边刷着牙,说一句好臭的那种。”

“他后来去了军队,不是吗?”

“对对对对,他在15岁的时候,被他的妈妈叫了回去,他妈觉得,他如果入了伍,回来说不定可以分配到好工作。”

“嗯,你继续说。”

“你已经调查过了,不是吗?”少女的双眼直勾勾的刺向皮埃尔。

这可不是一个喝醉的人该有的样子。

抬手,稍稍扶正有点歪斜的烟嘴。

“是的,我实际上已经调查过。”

“那么我想问你是诺斯特的人吗。”

“咔嚓。”一声扳机的脆响,传自酒桌下。

“你猜。”

希悉迪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燧发枪是管制物,也知道,她没有那个东西。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扯废话,好吗?”

少女的脸色不变。

“好。”说着她在桌下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上的折叠短刀。

“对,我调查过你们,对,这是事实。廷达洛斯失踪了,我知道。那你为什么认为你朋友的失踪就会和那个诺斯特有关。”

“菊月8日,廷达洛斯被选入到了咱们国家对外出使的大使团里。”

“嗯,我知道,出使兽人共和国,关于双边贸易的有关协定签署。”

“诺斯特也作为外交使臣也参加了这一次的外交峰会。”

“那没有太多问题,他本身就是【黑塔】,【法王议庭】的议会长之一,可以出席那些会议的。”皮埃尔心不在焉地抠了抠耳朵。

“然后,随后!’少女有些语无伦次。“也就不过三天就发生了暴动,这是不是有点太巧?”

“不,挺正常的呀,那种穷山恶水最不缺就是刁民,再不要说兽人那种石头脑子,他们那些三观就不正常,做出的事情就不像正常人该做的事情,哦,我说错了,他们就不是人,他们是另外一种物种,是兽人种,哦,我这个该死的种族主义,我怎么能这样?看不起那些可爱的兽人呢?”他装腔作势着说着,装模作样的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瞧不起那些兽人。

“当然,如果这还不算巧合的话,那么当事件发生的时候,那么为什么暴乱一共波及了六名使者,为什么其他五位都救了出来,唯独廷达洛斯留在了那里。”她越说越激动。

“好了,拜托,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其他五位是什么?’皮埃尔低着头掰着指头细数,“一位语言学家,两位高级外交官,一位兽人种族学家,还有一位议会长,听懂了吗?就您那位是个屁民,你要我整,我也优先保护其他五个人,而且廷达罗斯这个家伙出席的任务应该是安保吧,没什么说的,这就是巧合。”

希悉底激动的用力拍了拍桌子。

“巧合?巧妙的合情合理!”

“好,那么我问你,你要是想证明廷达洛斯的失踪和那个诺斯特有关,你有证据吗?”皮埃尔用手撑着下巴。

“不!你就是光感觉都能感觉到吧?!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你可拉倒吧!屁用不顶,而且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仇富主义啊?”他斜睥着少女。

“哈!我不仅仇富,不仅种族,我还是‘沙文’!一回到家,我甚至还能是‘天体’,跟你一块赤身**谈论着一些狗屁不通的哲学。”

“但你确实没有证据…”

他戴上帽子。

“跟您的谈话很愉快,谢谢…”他又装模作样的礼貌着。

皮埃尔说着就转身,他实际上已经不想跟这个胡搅蛮缠的东西打交道了。

“‘帽子尖尖’法兰克林,这是谁?还有这名字,怎么他妈这么可爱?”

皮埃尔右手触电一般深入内衫的口袋。

还好,钱夹还在。

不,他突然意识到了。

扯开钱夹,果然那件信封不见了。

“艹,你这个家伙啊,总能给人惊喜。”这时他露出笑,他最喜欢的一种笑,上齿与下齿精准的对接,咬紧牙关,嘴巴咧到牙根。

“我可真是爱死你这个机灵鬼了,好了,现在还给我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希悉迪手中把玩着一封信封,上面有着烫金的封口。

“你让我还给你,我就还给你,岂不是搞得我很没有面子?”这个家伙恶趣味十足。

“孩子,这么做有意思吗?”

“喂喂喂喂喂。你这个家伙可是在调查我呀,说实在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会在这种时候找到我,告诉我为什么,我就还给你。

这东西装在你贴身的内衬,对你很重要吧。”

皮埃尔没说话,一只手抓去信件,另一只手抓向那个家伙的领口。

白色的信件,被她手指操动,像是翻飞的纸蝴蝶,眼花缭乱。

她自己像是滑溜的泥鳅,皮埃尔确实抓住了她的领口,可到最后真正握住的,也就只有一件外套了。

“我本来是不想看的,你这么大反应,反而搞得我想看了。”

希悉迪指着皮埃尔说着。

几盏啤酒杯就飞了过来。

这个家伙只是几个简单的旋转,跳上吧台。

玻璃制的酒杯,莹莹闪光。

她踩着高脚杯就是飞跑。

脚尖触上高脚杯的杯沿,轻轻腾起。

站得稳稳当当。

“老子可是这里有了名的能跑,你能抓住我?你问问那些头上带点绿的家伙,追了我几十公里,他能追的到吗?”她大声叫嚣着。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燧发手枪。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不,’少女露出笑,碎发在空中张牙,“你尽管试试吧!”

也就在这时皮埃尔才发觉少女的右手把玩着一个黄铜子弹。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这个黑衣的男人大笑起来。

这时希悉迪发觉,这一间酒吧过于沉默了,按往常这样,这些“土匪”们一定会大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但酒客们正时都在做着自己的动作,这些人也张着嘴,绝对在说些什么,但就是听不到声音,少女理解到了,那些家伙们这时候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黑衣皮尔这般说道。

“咔嚓。”黑色的皮箱打开。

白色的浓烟喷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地板上滚动。

“妈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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