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铋，元素符号为Bi，原子序数为83。
融化的高纯度金属铋在缓慢冷却时结晶得到铋晶体。
那是一种复杂结构但却规则的晶体。
形状近似于螺旋的“回”字，呈规整的方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半衰期为1.9×10＾19年。
皮埃尔知道，这是罕见的施法材料，价格不菲。
当然，这也不是无端的联想。
因为…
02
那个人的左额角，或者说应该是大半个左边的额头上，生长着这种钜型螺旋状的晶体。而他的面目呈一种模糊的状态，那是无法被观测到的模糊状，大脑里删除的那种样貌的形容。唯一能够被看到的就只有那钜型的螺旋晶体铋和模糊不清的五官。
这个家伙很强，
理由很简单，越是强有力的巫术，越会扭曲现实，而扭曲的现实第一个的直观反映就是到肉体上。
于是长的越是奇形怪状，几乎不成为人的模样的家伙，应该会很强。
这是巫师界的常识。
03
黄铜的管道向下齐射。
这是四面八方的天罗地网，没有躲闪的余地，没有反应的时间。
35毫米管道植入血肉，发出噗嗤的响动。
全数洞穿。
密密麻麻，扎得刺猬似的。
但不见血射。
皮埃尔似乎不受影响，极其自然的扬起脑袋。
在他的面孔上，无数的孔洞中冲出苍白色的类人生物，像是无数喷射的火箭，尾部抛射出浓密的烟雾，在这间逼仄的酒吧里四处飞跃。
而后他的身躯似乎缺少了组织的填充，只留下一具外皮，瞬间的“瘪”了下去。
浓烈的烟雾向外扩散。
这时这些酒吧里的酒客才惊觉地一哄四散，人群惊惶着，嘴里大叫着“着火了。”
尽管事已至此，但这些人还是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些光景只不过是两个巫师的缠斗，又或者说他们的认知被不经意的篡改…
“等他们都跑光了，再动手吧。而且这些渣滓也用不着你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毁灭，你就当给自己减轻点工作量…这个提议有一些建设性吧。”空荡的烟雾中环绕着皮埃尔的话语，略带一丝玩味。
“挺好，我觉得很有建设性，况且他们也都是我的顾客，可是我的衣食父母。”那个男人平静的回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而后是一段沉默。
这两个人清楚，这是必要的台阶。无论是谁都不想把这事情闹大，无论是谁都有隐藏的理由，无论是谁都不希望明天见到《泰晤士日报》有关于自己的报道。
只是一个照面，两人就深刻的体验到了对方对于自己的威胁，于是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判断。
一只双眼呈铋金属样貌的的螺旋状的黄铜外壳螃蟹，从酒吧的一个水槽里惊蛰，飞快爬进了身旁的下水道。
同时一只穿白色的半透明的类人生物从酒吧的墙缝中冲出飞向远方。
搬救兵。靠后山！
这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的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终于
不算漫长的等待后。
酒吧里最后一个无关人员逃出。
“我们先聊聊天吧。”面孔模糊的男人这么说到。“你的话给【黑塔】当了几年的狗呀？我先说我的吧，我起码给兄弟会工作了20多年…”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意思是…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大家当的都是走狗的工作，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同理心吧。”男人的言语中杂糅着一种鲜明的无奈。
这句话潜台词很明确，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没必要太拼。
又或者另外一种更直白的解读，我们都留点手，只是工作而已，别真的把命丢。
“哎呀，可你知道的呀，就因为是在当狗，所以要表示忠诚了，而且实际上的话，不是同行最恨同行吗？”他这样回答，多少有点挑衅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互相杀一杀，表示一下态度吧。”
“有道理…”
话没说完，烟雾中一只苍白的生物无声的行进到了，他的身侧。
这是男人才看清楚这些生物的脸。眼窝，鼻梁处两个深邃的空洞，皮肤褶皱，惊慌的张着大嘴，好像是要发出嚎叫。
不！不是好像，是就要。
从这些怪物嘴中传出尖啸，像荒野上的冷风疯狂的嘶吼。
这个男人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嘶吼，这是巫师的一种技巧【高速吟唱】，这是将咒法的元音与辅音高速碰撞，堆叠，以至于连接成似乎一种尖啸的技巧。
这种技巧可不是一般的巫师可以掌握的。
烟雾中凝结出白色的手指，从男人的鼻腔中射出，有血喷射…
04回忆
“咔”
放映机回放，转动录像带发出的声。
回忆的片段，总是焦黄色，那是胶片氧化的色彩。
“皮埃尔，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导师更懂得巫师的巫师了。”
这个家伙叫富兰克林。
“你觉得巫师是什么呢？”
“是掌握着怪奇伟力的人类？神明？天使？”
“不是呢，真是奇怪了，那么明明那么强大，这样的形容不是很贴切吗？可为什么不正确？
准确来说，只是他的形容不正确而已，又或者说这只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解释巫师。当我们自己去理解自己，我们会发觉我们只是一个懂得如何去引导出怪奇力量的…人。
你的课本上有说过吧？
巫师可不能凭空搓出法术，举个例子吧，巫师在施展最基础的巫术，【焚烧एकः】也就是现在被民坊称呼的火球术的那个。
在过去几个世纪里，巫师们会用蝙蝠的粪便作为施法的材料之一。
其原因就是蝙蝠的粪便中含有大量的磷，极易燃烧，是助燃。
当然，这只是一点。
更重要的是在绝大多数的法术中，我们需要与以太中的精灵进行沟通，让这些生物修改三维的空间，也就是我们的现实，这些可爱的四维生物，实际上是不能够理解三维的语言的，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想理解，所以我们要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我觉得我们这个行业中间的难点就是在我们存在的三维空间中，表现出四维的语言。
所以我觉得与其说我们是掌握怪奇诡计的人，倒不如说我们是懂得外语可以与更高的东西进行沟通的人…”
05
那些雾气在那个男人的鼻腔中凝固出了真实血肉，体积暴增，洞穿了鼻腔。
这个男人还是有些谨慎。
雾气没有进入肺中，不然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
“你不能够发鼻音了吧？”
皮埃尔的言外之意很简单：你的胜算更小了。
金属额头的男人没说话，把手横在面前，拇指与中指的互相轻捏，椭成圆。
呼。
像是婴孩吹出泡泡的姿势。
猛的，一簇黄铜色的柱状型的金属结晶突刺，从手指拼成的圆中迸发而出，向前推进，盘虬错落。
酒杯翻扬，酒水撒了一地。
木质的地板与桌椅撕成碎片，呼啸着四处飞溅。
“非常抱歉，这样的伤害对于我来说是零…”声音里充斥着轻蔑。
“啪。”响指声清脆。
“我知道。”
金属额头轻轻地说。“钠。”
那一丛金属结晶在一瞬间变为银白色。
也只是一瞬间皮埃尔就理解到了，那个男人将眼前这一簇金属铜置换成了等体积的金属钠。
“这样吗？真的假的？喂！这都不符合物理学定律了！”烟雾中回荡着皮埃尔的咆哮声。
金属接触到酒液，表面翻滚起浓烈的烟雾。
发出明光，白耀蛰入双眼。
爆炸！
火！
焰的涡旋烧上房梁，下一刻又炸出一团可怖的火炬，一瞬间刺痛了惨白的月光。
气浪汹涌。
积水勾勒出冲击的形状。
炸碎了橱窗和路边的煤气灯。
狼藉。
微微火舌轻轻摇曳。
眼前，焦黑的一片。
钜型回旋样式的金属铋形成圆弧状阻挡在了那个金属额头的面前。
再往前看。
皮埃尔就站在那里，站在焦黑的中心，浑身是血。
“咳。”他咳嗽，血沫在焦黑的地板上炸几团鲜红的梅花。
“我…最开始我推测…你的巫术，我之所以听不到你的吟唱，就是因为你在靠鼻腔发声，产生低频的共振回音，声音足够小。但现在看来，你居然是用动作施展巫术的吗？”皮埃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你们这些教科书…教育出来的巫师，脑子终归还是比较死板…除了吟唱就想不出来其他的方法施展法术了。”这个金属额头的家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肉掌被一枚指头穿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这就是皮埃尔在爆炸进行时做的最后的补救。
“那真是抱歉了，说实在的，我是真的想不出。你们这些野生的懂得这么多的奇怪的把戏。”
“哦，是吗？实际上我的把戏还多着，你想想看你忘了什么？”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希悉迪！那个小家伙，你这个杂种。”皮埃尔慌张地转回头。
他看见。
06
那是他的导师。
他的名字叫富兰克林。
尖耸的巫师帽子。
一套白色的麻布袍。
有古怪的银辉微微闪烁，那是灵性的跳跃，闪光。
“这个小家伙啊，完好无损！”
一根巨大的黄铜管道停滞在他的面前。
07
“别正视他的眼睛。”金属额头的男人，脑袋里炸出这一句话。
他用蛮力挣脱手上的束缚。
飙射的鲜血，泼成一道弧。
黄铜的管道从金属额头的脚下蜿蜒而出。
推射！
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出酒吧。
有黄铜制的根须疯生滥长，封锁了酒吧的门窗。
08
而后的一切变得零碎又飞快
09
闪光的白色巫师。
抬起手。
简单地四指并拢。
10
“别急着跑。”一共四个字。
11
并拢的四指，仅有中指于无名指分离。
12
远方有雷，在伦敦的夜空中泵射，匍匐。
光。
月光下在雨水中狂奔的金属额头，左脸，鼓动起密集的鲜红血泡，透过皮肤，血泡里翻涌着蠕动着某些东西。
声。
轰隆的雷声似乎某种感召，血泡爆炸，溅射，黄色或白色的脓液。
雨点冲洗了脓浆。
露出…
那是一只只鲜活的眼球。
“不，别看他的眼…”
密植的眼球翻转，看向这个男人…
13
“结束了。”
14
“那么现在，我亲爱的希悉迪小姐…”
闪光的巫师用并拢的四指，简单的指着眼前这个少女。
少女只是迷茫的眨着眼睛。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15
他的另外一只手四指并拢，指着一脸怒色的皮埃尔。
16
“少女，【城市安全管理大队】需要你的力量…让我们一起拯救，他妈的世界吧！”
这是他的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