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法王议庭
164位议员，依次落座，位座的模样组成半个同心圆，而在同心圆的最中央，
13位首议长即“卿”，从南到北一字排开，富兰克林作为【可骇】就坐在诺斯特【荒芜】的身旁。
“这里座的应该是【灭绝】，他最喜欢这个椅子，他每次都坐着这一把。”穿越者抬起眼皮，也不看向富兰克林，自顾自地这么说着。
“无所谓了，谁座都一样。”富兰克林，咧开嘴，抬起下巴，用手背磨蹭着，传来一阵胡渣的触感。
他一点都不在乎，顺便翘起了二郎腿。
又过了一会儿，转回身。
富兰克林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穿越者。“况且，诺斯特，你不爱我吗？（Don't you love me?）”他眨眨眼，抬起眉毛，额头挤出一层又一层褶子。
“快滚吧！你越来越神经了。”穿越者也不动嘴皮，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哈哈哈…”随即富兰克林放浪地大笑声在整个会场里回荡，尖锐而又悠长，在穿越者耳旁轰炸。
穿越者只是面无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向前方。
“哈哈…
他放肆的大笑，尖利的高音，像是用刀叉划过陶瓷，像是猫爪划过黑板，一瞬间充斥了整个会场，这就是一种折磨。
可没有人敢阻止他，因为他是【可骇】，是一位“卿”。
有议员熟练拉开凳子，下蹲，让议桌掩盖自己的身体。
而后猖狂的笑声，突然又在一个时间骤停。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所有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富兰克林低下头，简单的打理，正襟危坐。
“我宣布，【黑塔】的学术辩论现在开始。”他面无表情地诵读。“今天讨论的问题比较尖锐…’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首先是第一个问题，比较严肃：
‘有色人种或其他物种是否可以担任【卿】’
02
“大巫师，彭.k.格宾.法拉第，一名兽人，你们可以将它称呼为【云山】。”说话者身披白色法衣，鼻梁挺拔，嘴唇稍薄，留一头黑发，修整得精细，严然一副精英阶级的模样。他在富兰克林，左手边，最外侧的一个位次，他是【灭绝】，“灭绝的天使”，名为左法隆（Zuo FaLong）。
“【云山】’左法隆说话着，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那个兽人。
兽人穿带着略显民族风格的服饰，头戴铁质桶形铁盔，面部被遮住，看不见他的表情。
“云山，这个名称是萨满教给予他成为【天使】后的名字。”这时兽人微微鞠躬，仪表尊敬。
“他于1333年，毕业于伦敦高等学府，剑桥，巫术系，研究有关自然分支相关巫术。是他第一个发现电子的正负离子分别，是他第一个发现交流电，与直流电，并应用实际，应用与巫术。相关论文，我相信各位在之前的学术报告会上已经听过，在此我不做多的赘述，我只想表明一个态度，他有资格成为一位大巫师，有资格成为一位【卿】…”
03
“那是谁呀？凑…【灭绝】这么袒护。”富兰克林用手挡在嘴前，压低声音，问他旁边那人。
“【灭绝】以前的同学，据说是同班的，好像也是一个宿舍…”
“我听你这么说，那是…这小子…灵光了？知道在黑塔里插些自己的人…不过这第一个插的人就是跟他同职的…”富兰克林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揣测着。
“不是…那个云山，那个绿皮，那个家伙资历真的够…论文多的可怕…比我们13个人加一块都多…’那人用手指戳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太多了，太快了，而且还有几项世界级的发现，搞的我们写那些东西像便秘，他写那东西像泄痢…”
富兰克林听到全身僵硬了一会，之后缓慢又机械的转回身，好久，又听到一句简单又短促的回应。
“哦…
04
拐角处一名议员起身。
“对不起！先生，即便是这个样子，我们仍应该对他是否能够成为【卿】这件事情持保留态度！因为在帝国，在黑塔，并没有这种事情的案例！在我们的历史上没有过，其他物种，’他说这句话加重了读音。“成为一名黑塔的卿！更何况它依然保留着兽人共和国的国籍…”
“反驳！’只听见【灭绝卿】这一声呼喊，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刺去，他用手指着那名议员。“在这里我就斩钉截铁的说了，在座的各位中，一定会有人因为种族的缘故所以产生偏见，所以在这里我同样直说—这种偏见是极其可笑的！”
他起身，一步一步，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听得清楚他的脚步。
“我曾经在城下区的街头上问过一个中年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最可怕？
他看了看我，觉得我是记者，整理整理自己的衣领。
‘我觉得是东洋，先生。’
这是他的原话，他是向我这么回答的。
‘为什么。’
我这么问的。
‘因为东洋人可以在三天之内毁掉整个帝国！’
对他这样的回答，我是有些诧异。
所以我又这么问。
‘所以为什么你认为他们能在三天之内毁到帝国？’
‘因为他们会功夫！’”
说到这里，他的脸都扭曲了，许久许久才笑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哈…’他佝偻着蜷缩着上半身，笑得撕心裂肺。“这个真是个蠢货…这个蠢货，倘若要是说，我害怕东洋人的战略级巫术打击武器，倘若要是说我害怕东洋人的茶叶，香料造成大量贸易逆差…倘若…倘若！那个白痴这么说我也不会现在笑成这个模样。这是什么，那个家伙的认知只存在于电影的艺术美化。
所以你懂吗？所以你们对兽人理解现在在哪里？
你们以前在伦敦！你们多半没见过兽人，可能，就是现在你们在座的议员中有人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兽人。
于是，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怎么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伙产生敌意？你们要知道，你们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接触，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完全，几乎是完全陌生的人产生恶意的揣测？
你们是从哪里了解兽人的？
从他妈的报纸上！
今天哪个女公爵，哪个女贵族与兽人厮混；明天哪个女人初生的新儿是他妈绿色的。
想想吧，你们现在的表现全然就是恐惧，全然就是害怕，全然就是颤抖。
你怕他？你怕他！你怕他。’他大声嘶吼，几乎是在声嘶力竭。
“‘这个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最可怕？’”他说着转换了腔调。
“‘兽人共和国！’
‘为什么’
‘因为兽人可以在三天之内毁掉帝国’
‘为什么你认为兽人可以在三天之内回到帝国’
‘因为他们**大（Penis so big）！！！’”
“真是可笑…”【灭绝】指向那些议员，平静而缓慢地说出这句话。
05
“反驳。”这是富兰克林。
“【灭绝】尽管你今年已经39了，但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冲动。”他平静地复述。
“这一回是你错了，
你知道吗？
民众其实不太会表达自己的真实诉求，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实际上都不太明白，不太清楚自己真正的诉求。
但我希望你清楚的是目前民众真真实实地感到了不安…
我举个例子吧，‘地平说’，想必大家也都了解，是的，现在都14世纪了，还有一些傻子还在相信着这个世界是平的，所以问题来了，这些人真的是傻子吗，真的就是白痴，真的就是低能儿童，得了小儿麻痹，智商后天治伤？等等…我记得咱们这就有一个议员，一位巫师，也相信那个东西。’富兰克林眯着眼，打量向后排的那个议员。
一边穿越者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挺眼熟，就是刚才在门口堵着的那个白发男。
“所以不一定是蠢…大家也都不蠢，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有这样的舆论？
因为群众在不安！
地平说的本质切合了大众阴谋论，清楚它的本质，就是群众基于对政府权力的不安感而产生的臆想。
所以你清楚了吗？
他们不是害怕兽人睡了哪个女贵族，
或者谁家的孩子生出来是个紫的，是个绿的。
民众实际上不在乎这些，相反，他们实际上更希望看到这些事情，以成为饱饭之后的谈资。
民众真正感觉到不安的是
对自身民族认同的错位
对自身民族认同的剥离感。
还有相互民族之间并不是很公平的审判机制。
他们不安这个，因为不安，所以恐惧，因为恐惧，所以传播。
民众可能不会诉求，但他们的情绪永远是明显。
对了！【灭绝】我希望你注意一下，这里是黑塔的论坛会，我们作为研究者，应该更严谨，更理智，更专业，而不是张口就说一个‘**’，闭口就来妈妈文学…
总而言之，以上，我仍对这个建议持保留态度，相关决策依然…延期。”
“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同样严肃。”
富兰克林坐端正，清了清嗓子。
05
“甜甜圈是咸的好，还是甜的好。”
06
“诺斯特，我听说你之前是个东洋人…你的口味偏咸，对吧？”富兰克林眯着眼看着穿越者。
“呵，我还没说话…”穿越者笑了起来。
富兰克林伏上前去，在穿越者的耳旁呼吸。
“对不起，我有证据，你上周去十字街苔丝那一家，你买了个黄金肉松圈，众所周知，肉松偏咸，你得承认你是个咸党。”富兰克林幽幽地这么说。
“上周的事我自己都忘了…你怎么比我还清楚？你…跟踪我？”
“怎么会呢？一位过路的议员正好看见了，挺巧，当时你确实在买黄金肉松圈…”富兰克林用手指戳在穿越者的胸前，而后他转身，面朝向大厅中央，高声疾呼。
“众所周知！甜甜圈，甜甜圈！他只能是甜的！如果他有了其他的口味，那一定是一种亵渎，是他妈的背叛！”他振臂，大声呼喊，嗓音似乎冷风一般呼啸过整个大厅。
“实际上我觉得咸的也还行…”在第一排有一位议员举起手。
“哦…”富兰克林短促的回应，抬起手并拢着四指，只是简单的中指与无名指的分离。
像是香槟的开瓶，一声干脆的“嗵！”，那个议员的脑袋炸开，头盖骨冲向高空，鲜血飙上穹顶，许久，才雨坠一般跌落。
“咂！”又是一声，无头的尸体重重的摊在桌子上，有血在他的身下泊成圆，仿佛点成一个句号，似乎撕破了所有的含情脉脉，声情并茂的告诉你“黑塔”从来都是狰狞的…
四散的鲜血溅得满大厅都是。
有碎裂的肉片，精准的跌倒穿越者的肩旁。
“喂！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他只是眯着眼不满的说着。
“现在各位议员，你们觉得，他M的甜甜圈是咸的还是甜的，好？”
大厅中央，富兰克林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