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黑塔的门口遇刺,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来的如此突然,如此毫无征兆。
穿越者不炼铜,自然也不会在车厢里塞进一个少女—她是溜进来的。车窗上的魔法监测毫无警告,所以这个女孩绝对跟魔法无关,车门上特殊的索道立体门锁几乎不可能以除了钥匙以外的其它方法无损失的进入…
车钥匙只给过那个侍童…所以那个侍童把这个少女放了进来?
不对,在刚才他探查过那个侍童的思绪,在英镑蝴蝶接触他的手掌的那一瞬,那个是侍童思绪也顺着魔法的链接传来,那单调的像是被虫蚀过的空洞,简单,毫无它念,所以侍童也是可以值得信任…换而言之,少女溜进这个车厢里的这件事情那个侍童并不知情…
再结合刚才那一霎那发生的事情,答案已经很明了。
这个少女足够快!
她快到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贴住侍童的身子在狭小的车厢里寻找到视野的盲区,掩住自己的身形。
因为她足够快,所以没有人能察觉到!
“真的假的…”穿越者不由得心想。
真是可怕,即便是费尽心思,也只能得到着几乎荒唐却又正确的答案。
“她甚至不是巫师…”
而就在这时,少女割开了安全带。
左手拘束感消失,穿越者面色平静,向空中抓了抓,活动活动微微酸涩手腕,对此他并不感觉意外。
理由很简单:
“如果一辆车子在黑塔的门口,太久没有开动…黑塔的那些家伙应该会产生怀疑吧?我自知自己的本事,我想我能捅死你就是我的极限了,如果再来一位大巫师…所以开车吧!就向你那个奇怪的宅邸开去,我的本事我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了,如果我觉得你有什么动作会对我产生威胁,相信我!先死的应该是你。”
穿越着轻轻颔首,钢笔管里气息摩擦,依然平和。
踩油门,气缸泵动,引擎一声声咆哮,穿越者的车子一溜烟似的冲出黑塔。
门口的哨卡只是看到车子的模样就急急忙忙开出一条道来,实际上有那么一瞬间,穿越者后悔他自己是个注重隐私的人非得在自己的车窗上装上单向玻璃。
“不过无所谓了…”想到这里,他又露出笑。
“你的笑,真是够恶心的!”少女说着,扯下插在穿越者侧腰上的折叠刀,一口气直接扎在了穿越者打着方向盘的左手上,车胎应和着动作一阵打滑,少女面不改色一边按住穿越者的手控制方向,一边用车子的安全带把穿越者的手绑死。
钢笔管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粗糙而有规律的的喘息,应该是他在咳嗽。
“原来你也会痛呀,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怪物,应该是没有痛觉的…”
侧腰伤的创口很深,血流不止。
“诺斯特.兰德.拉德马斯,今天你可能会死,但不是现在,失血过多可能会杀死你,但我现在不会让你这么死的,当然我也并不介意在你身上再多开几个洞…所以,听着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好好的回答我的疑问就好…首先第一个:
我的廷达罗斯在哪?”
少女说到这里,钢笔管里又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呼吸。
他在害怕吗?
不,后视镜中,少女真切的看到,那是一个疯狂地笑着的男人。
他在大笑,双眼眯成一道月牙,两颊的肌肉狰狞着撕扯着他的嘴唇,一直撕到了后排的槽牙。
他在狂笑,他的身躯战栗,颤动,随之,钢笔管前泌出鲜血,腰间的那一朵血染得红梅更是疯似的晕开,红得发黑!
“喂!混蛋,你不怕死吗?”
这时希悉底注意到他卡在手刹之间的那只右手抬起了一根食指。
他在描绘!
希悉底从自己后腰又扯出一把小刀,就在她想要把那个手指剁掉的时候,她猛然看出他是在描绘着字母。
【兽人,共和国】
“他是在兽人共和国!”
少女看向穿越者,那家伙只是笑着轻轻点头。
“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杳无音讯?”
【我,改变,他】传来的字母断断续续。
“什么改变,改变了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怎的,少女没来由的知觉到一种莫名的触感,像是冰冷滑腻的舌尖吮过她的脸颊,一种恶心的毛骨悚然。
【我,帮助,他,改变,我,熟悉,模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女,不敢开口,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在,我,家乡,廷达罗斯,是,一个,神话,中,一条,狗,名字】
“你!你!你在说什么?”少女咬破了嘴唇,血在口腔里染出一种铁锈般的甜。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以前跟巫师有过打交道,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悉希底红着眼睛,几乎嘶吼着向他发问。
【我,说过,他,名字,像,我,熟悉,神话,中,一条,狗,名字】
【或者,是因为】
【这,很,有趣】
少女只觉得一阵冰冷湍流冲上她的脊髓,可又一瞬间它们又化成了熔岩,滚烫着喷发,在血管里爆裂,她咬紧牙关“我艹你妈,诺斯特!我要杀了你!”
气喘,在钢笔管里传出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呼吸。
这个混蛋仍然尖锐的大笑,那骇人的模样,可憎,可怖,又冰冷!
【白痴,担心,你,自己,处境】
“什么?”刺向穿越者的匕首停滞在他皮肤的表面,喷薄的怒火只在一瞬间冷却。
冷静!
她看不透,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看不懂他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持无恐,或者又是真的无所畏惧。
她看不懂,她不懂,这个男人像是一团薄薄的迷雾,明明那么单薄,却笼罩了四面八方,没有退路,理解不能。
直到这时她在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大巫师之所以被称为大巫师,真正可怕的不只是他们的巫术。
【白痴,你,输了,你,猜猜,我,准备,怎么,对付你,】
【声音,只是,空气,的,震动,我,己经,摸索,清楚,钢笔,管状,的,震动,规律】
少女瞥向他的喉管。
【你,知道,法阵,的,术式,要求?只要,完整,的,勾勒,他,就会,浮现】
【你,猜,我,会不会,在,之前,描写,的,单词,中,有,手段?】
少女又注意向他的手。
她发誓,这个混蛋只要稍有异动,那么绝对快不过她。
【小,可爱,给,你,提示,安全带!】
他的描绘速度越来越快,紧凑的像是一阵紧密的雨点。
他依然颤抖着全身,疾风骤雨似着疯狂的大笑。
少女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被你误导的!你先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挑衅我,你希望我露出破绽,但我不会…”
车头用力的撞上路旁的煤气灯,煤气灯跟着一阵歪折,车头都陷了进去,一股凶猛的惯性,拉扯着少女,她狠狠地撞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只听一声巨响,车窗应声而碎,少女被抛射而出,伴随着玻璃渣在地面上翻滚,大概五六米。
是那个穿越者故意把车撞向路灯。
“啊…”
少女又重重的摔在地面,只觉得眼前一片红,一片黑,意识像是在漩涡中翻滚,一切都在旋转,高楼上的流光溢彩的霓虹,地面上玻璃渣闪烁着煤气灯的反光,他们居然相互交融,无数的光点涡旋,像是扬翻无数染料而后暴力的撮合。
口腔里一中熟悉的铁锈般的甜味晕染味蕾,鼻腔里有一股热流涌出。
她已经分不清空间中上下的关系了。
模糊中她看到一抹纯黑色的光点。
她知道。
他来了!
快逃!
她脑海里居然只有这一个念头。
真是狼狈。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搀起自己的身躯,可又一个重心不稳又重重的摔在地面,下巴磕在了玻璃渣上,胳膊也被划了一个口子。
穿越者扯下喉咙上扎着的钢笔管,而后用上牙密集的敲击下牙,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音鸣。
“…最后一个字节,完成了…”
他喉咙上的伤口长好了。
“唉— ”他悠长悠长的叹了口息。
“我给过你提醒了吧?”他转动脖子发出一阵又一阵嘎巴的声响。
嘈杂的人声传来。
这可还是在大街上,有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觉得这是一场常见的肇事匆匆跑过来救援,也有人跑向路边电话亭呼叫警署。
只是,穿越者简单的说了一声。
“【聒噪】。”
清脆的响指声在街道上每个人的耳旁回荡。
人群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所有人都目光呆滞,转过身去,做着简单的机械的重复运动,平静地向远处走去。
“到你了…”
悉希底还是想逃,她吃力的在地面上爬行。
穿越者只是探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扯着少女的头皮,向上提。
“啊!”少女一阵吃痛,惨叫着。
穿越者只是平静地,慢慢地,把少女提到与自己视线平起的位置。
“将军了,我的小可爱…”
他说着一边露出一种笑容,那是一种缺少温度,却恰能让人舒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