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是大概在两三天前的事。
02
浓烟和灰雾飞上天空,立柱崩碎,发出的响动,像是无数人骨骼的摩擦,然后就在某一个时间全部折碎掉。
高大的展厅,垮塌,细碎的密石,伴随着某种深一样的红,在烟雾里翻滚。
头戴桂冠的大国主面目狰狞,嘶吼着。
他的躯壳已经被炸成两段。
他大概是活不成。
而这一切帕瓦斯特在自己的几乎破烂的单同望远镜里看得真切。
“居然真的成了…”
帕瓦斯特的手指忍不住的颤抖。
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成功。
老实说打从他自己有这个打算开始计划,他就没想到过会成功。
他从出生就是阿米盖尔竞技场里管辖的奴隶,他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15个寒暑的轮回。
也就在第12个轮回。
猛然,他惊奇的发觉自己的生活就是扯淡。
于是他决心改变。
于是他定下了一个宏伟的愿望。
弄死他们共和国的国主,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之后也只是经过了两年,他就又猛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愿望有多么…“荒唐”。
“是…这个词吧?老实说,这些帝国的词汇真是奇怪。”
之所以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他自己,用自己的话来说。
“是动机啊!动机很‘荒唐’啊!”
他跟国主没有仇恨,甚至从没见过面。
没有利益纠葛,也没有上升到血亲仇恨。
他只是在报纸上见过国主。
之所以要弄死国主。
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个特别的人。
特别地精,特别的帕瓦斯特。
因为特别,所以就干特别的事情。
在兽人共众国中间干什么事情最特别呢?
“打破奴隶制…”他是这样认为。
打破这片土地上2000年超稳定的蓄奴制度。
所以杀死封建主义的象征…
这样就能证明他很特殊了吧?
他清楚自己杀国主,不是为了杀国主,只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很特殊。
可如今看来,当时的想法还是有些幼稚。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也就是在今天,他下定决心。
他管这叫“圆梦1349(年)。”
确实是时候该给自己幼稚又可笑的梦想画上句号。
30分钟前,他大大咧咧的进入会场,随随便便的把炸药放在四处的角落。
整个计划行动时只透露出一种敷衍。
当然,这自然也不是什么狗屁的谦虚,事实就是就是他光天化日之下,走进了会场,随随便便的把炸弹扔到了角落。
随便,随意又敷衍。
但成功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突如其来的成功,反倒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用手指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迷梦。
“疼…”
先是这一句。
“艹!”
然后是这一句。
他的眼里放光。
“好耶!”
他跳起来大喊。
“我出名了!!!”
他在房顶上上窜下跳,活像只**的狒狒。
“我是特别的地精,帕瓦斯特!”
“帕瓦斯特!”
“帕瓦斯特!”
他随手就把手上单同望远镜扔掉。
他从房子上跳下去。
大声嘶喊。
“耶!耶!耶!”
他的颅腔一片空白,只有多巴胺在里面尖叫。
“啪!”他摔在马路上的泥巴里。
鼻梁正好亲吻来往马车碾过的泥痕。
这是标准的狗吃屎。
他眼前只有一片红,鼻腔里发酵着一种辣。
摇头晃脑的起身。
他踉跄着。
低头。
是熟悉的,街道边缘下水道口处泛着铜绿与肉红馊水的恶臭。
抬头
是熟悉的,街道上空黄铜管道上黏连的黑色絮状油垢的黏腻。
远方,回荡熟悉的蒸汽火车咆哮。
左右环顾。
不远处的标牌上熟悉的漆红大字。
“奴隶与犬不得进入。”
身着漆黑礼服的兽人绅士坐在高大马车上缓慢的前进。
穿着皮质夹克头戴宽帽的兽人牛仔吹着口哨。
还有大街上叫卖着自家商品的摊贩。
也有衣衫褴褛,面色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孩子跳着些奇怪的舞蹈。
他们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从天上掉下来并不奇怪,每天喝醉酒的兽人也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帕瓦斯特晃了晃脑袋,耳朵里嗡嗡的响。他把脸上的泥浆用手抹去,而后满是泥巴的手,在空中甩了又甩。
“嘶—”一不小心碰到了鼻子,他又吸了口冷气。
疼啊,是真的疼。
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他还在巴克街,没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没看见什么奇怪的大河。
“哈哈…你们瞧瞧这个泥巴种。”粗犷的嬉笑声传来。
“啧。”帕瓦斯特砸吧嘴,倘若是之前这事情,可能是无所谓,可他现在是特殊的地精呀,怎么有人敢这么笑他?
想着,就怒气冲冲的回头。
只见,一个雌性兽人,她穿的正是当下最流行的帝国仿装,据说那是按照帝国上层名媛的服饰进行设计。
蓬裙,阳伞。
束腰的低胸装,流苏的小扇子。
这就是兽人名媛。
这个女人,很高,是要顶破天花板的那种高。
腿上的白丝袜勾勒出肌肉块状的起伏,似乎踊跃着兽脊,掩藏在莲蓬裙下。
女人一呼一吸,紧绷的束腰发出阵阵哀嚎,浮夸的胸大肌上就一阵青筋盘错,
现在她就站在帕瓦斯特身前。
她把折扇别在腰间,抬起砂锅大小的拳头。
拳头上迸出青筋。
“怎么,想找打?屁精!”
“喂!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家伙把脑袋抬的很高。
“蛤?”
“你面前是世界上最特殊的一只地精!他叫帕瓦斯特!”
“什么,奴隶还有的名字?”
“不要打岔!因为我是特殊的地精!所以我有特殊的名字,帕、瓦、斯、特!对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动地大事!”
“什么?”
“大国主被人(我)炸死了!是不是很惊…”
话还没说完,女人的答复就到了。
是一拳。
重重地轰在帕瓦斯特的脸上。
也就这一下,帕瓦斯特倒飞而出,神经断了线,意识变成了风筝,上天了。
在恍惚之中。
他看到女人踩在他脸上。
女人这么说。
“大国主关我什么事…”
她说着气冲冲的走掉了,留下一片兽人的哄笑。
帕瓦斯特知道,那是在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