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后，艾琳达也没有拿我祭天，我回到国库，每日依旧和钱厮混。艾琳达拿了一匹红绸，说是东方货，让我趁热乎赶紧踩两脚。
我踩上去意思意思，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我要让这人带坏了。
“艾琳达，别踩了。”
“为什么？这个地方出的，踩起来比别的感觉好很多吧？”
“我也没踩过别的……不是！”我撩起头发，露出伤口，“艾琳达！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饭不够吃？”
“没有。”
“钱不够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器官是生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懂吗？”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咯咯笑起来，“耳朵才能还耳朵，那我把祭司的耳朵送你吧？”
“那祭司怎么办？谁来还他？自己欠的怎么能让别人还？”
“那我把我的还你吧。”
“更不行，你不爱惜自己吗？你还了我，不就多了一个没有耳朵的人了吗？”
“你难道想让我愧疚吗？”她虎着脸，看起来气急败坏，“妄图用愧疚控制我？”
她面露怒色，我心里安稳了许多，这样的她反而不会做坏事。
“你不该愧疚吗？”
她不说话，我已经摸清她的性格了。
“艾琳达，你作为君主，会踏着很多人往上爬，就算站在顶端，其实也岌岌可危，要砍断所有抓你脚的手。这就是君主的悲哀，你一旦掉下来，连骨头都会啃光，但是你要永远保持愧疚，永远记得没有人是该死的。”
我看向她，她的脚吸在红绸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哎……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什么感情，不如我们谈交易吧。耳朵的事，我不会再提了，相对的，如果你真的有一天要祭献生命，至少要心怀愧疚。”
艾琳达悻悻而去，好几天也没来，国库的把守宽松了许多，我不至于饿死，但是不敢跑出去太远，要是她回来发现我不在，肯定又要笑的。
有一日回国库，钱里面多了个东西，意识到艾琳达来过，我不寒而栗。
那东西是个活物，会拱，会叫，像个猪儿虫，人一样大，拱着拱着钻出个脑袋，原来是个鼻青脸肿的人。
“你是谁！”我俩同时大叫后退。
那人在钱堆里刨了一阵，刨出一片碎眼镜儿，戳鼻梁上，从此他不再拥有名字，他叫眼镜儿。
“眼镜儿，你怎么会在这？”
“长毛儿！我还想问你呢！这是什么地方？”
长毛儿？啊，对了，我来这里多久了，时间概念都丧失了。
“艾琳达抓你来的？”
“艾……壮士！好胆量，”眼镜儿忽然压低声音，“你竟然直呼女王之名，好，从此你长毛儿就是我艾利克斯出生入死的兄弟，看来你也有此意，我们联手，一定能推翻艾琳达女王的血腥统治！我们将迎来解放！迎来自由！迎来……”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看见身后的艾琳达。
“迎来什么？”完了，艾琳达笑了，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我连忙抱头趴下，避免误伤。
艾琳达走后，眼镜碎成了渣渣。
“你说说你这是何必呢？”我揪下盆栽上的花洒在他身上，为他盖上绸子，祈祷起来。
“我没死。”他小声说，“女王走了吗……你帮我看看？”
眼镜儿哼哼呀呀叫了好几个晚上，我一开始能理解他，毕竟痛嘛，都是过来人。但是他一直叫，像杀猪，像我在侮辱他，但是我没有！
“别叫了。”
“你不懂，”他说，“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好了，她还会继续折磨我的。”
“就这小胆儿还要自由呢？”我把他弄出来，“艾琳达好几天没来了，你就正常点儿吧！”
眼镜儿虽然正常了，但是又不太正常，他用一片水晶片代替眼镜，对国库每一件东西都做出评估，每天的入账出账都记在小本本上，他说这个国库富可敌国，他是个会计，头一次走这么大一笔账。
“国库嘛，当然富可敌国，你真是个人才，没事儿算什么账呢？”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艾琳达原来是这个打算。
眼镜儿虽然受伤了，但是很快就复原，不像对我一样没轻没重，毕竟，她要扶持一批人抗衡旧贵族，建立新秩序，她要让眼镜做她的财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