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女王大人让我帮她找一杯稀有的酒。”
“我听说邻国的王后喜欢吃人灵魂,她是艾琳达女王的表姐,原来她们都好这一口儿。”匠人虽然这样说,但是依旧跟我出去,他大概是准备好了,不知道是准备好被杀还是反杀。
“女王没人护卫,这好吗?”他隐没在黑暗的水塘边,如果我能杀了他,就把他按进水塘,这样就能洗掉我身上的血,他显然也这么想。
“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暗杀女王吗?”
“暗杀要在大庭广众,才有威慑力,尤其是火铳,远远的就足够了。”他掀开衣角,甩出一管枪,瞄准舞会厅的玻璃,对面是艾琳达的脸。我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条件反射一般把匠人扑倒,肚子陡然一凉,他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把匕首。
“对,这样用枪就安全多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瞄准会场,“毕竟这东西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诶?”
我捂着肚子,看见他眼里都是吃惊,舞池里一阵大呼小叫混乱不堪,贵妇们哭叫的声音噪杂纷乱,艾琳达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杆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这边,砰的一声,匠人就掉进水池中去了。
艾琳达!你疯了!
她依旧面容温婉,示意会场安静:“诸位,玻璃的外面有野兽,已经被我吓跑,若再有胆敢窥探,可不是吓跑这么简单,众卿保卫君王,君主亦保卫众卿,请不要害怕,继续跳舞吧!”
我裹好伤口,回到会场。
“iris,你怎么了?”
“无他,刚刚有一直野兽从猎场逃到这里,我不小心被他咬到,”我跪下来致歉,血从肚子里淌出来,贵妇买亦哀哀哭泣,“没有保护好女王大人的安全,还要您亲自动手,我真是无能。”
“没事的,”她扶我起来,又面向众人,“众卿的衣服里都饰有火铳,我追随潮流,没想到还有这种用途,诸位明明看到野兽,为什么不去追捕呢?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啊。”
会场里的男人互相对视,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冷了下来,直到有人出去巡查,说野兽已经驱逐,这才缓和了些许。
艾琳达不做久留,早早退场,回去后立即叫了医生。隔着布帘,我看见她的影子。
“那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她说,“他早期设计的枪支弹道有问题。”
“他应该是死了,我看见血了。”
“手感不对,我知道,那可不是野兽倒下的样子,不过他不死也好,还有机会落到我手里。”
“抱歉,我好久没用剑了,我那时应该直接砍了他的手。”
“是啊,iris,你应该砍了他,替我接一杯红色香槟,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她拉开布帘,双手握住我的手捧在心口,仿佛慈悲的俯瞰,“一定要让我尝到那个味道啊,你要让他也活着,我也想让他也尝尝呢。”
“手是匠人的灵魂,”艾琳达说,“没有手的匠人,会绝望到什么程度呢?”
眼镜儿知道我受伤了,非常着急,老妈子一样照顾了我好几天,他一定不知道我和艾琳达在策划什么,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嫌弃得把饭扣我脸上。
艾琳达安排了探子,知道匠人虽然还活着,但是那些大老爷们不敢就此收留他,一时也没再提出海的事。
她心情不错,手却不老实,打碎了几面镜子,对着镜子里的影子比比划划,好像在割他的肉。原来艾琳达的本质从来就不是好的,她对我的态度又让我觉得我们是一体同心。
我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后来想想,原来是活着让我不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