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以为你被女王操纵,但是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伪君子。”匠人在码头的铁桶上坐着,脱帽对我招手,“原来你在国库说的什么仁义都是漂亮话,实际上最残忍……为什么要盯我的手呢?这么想要它吗?”
我握住腰刀,随时准备把他砍下来,砍哪里可以活捉呢?
“艾琳达想要我的双手,我知道她是个变态,她也喜欢你的耳朵对不对?”他一点也不怕我,反而向我走来,“你这样忠于她,到底是没有自我,还是仅仅是意志不坚定呢?难道你是赫拉的鸢尾花吗?”
匠人拉开衣襟,腰间绑着炸药,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疯。
“或者说,你还期望她会变好?”
“因为你是敌人。”
“敌人?”
“我不会让艾琳达滥伤无辜,如果她一定要如此,我就是最后一个。匠人,你不一样,你不是无辜,所以就让她释放天性也无所谓。”
他耻笑我,“原来无辜与否的衡量在于你吗?”
“你企图让王室覆灭,难道是无辜的吗?”
“王室会覆灭,不是我的企图,而是——必然。我啊,向来顺势而为。”他从身边擦过,火药味呛进鼻腔,让我打了个大喷嚏。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巡查巡街路过的地方都纷纷关上窗户,但是我看得见缝隙里的目光,在盯着我们。
有事要发生了,我的预感一向不错。
“艾琳达,注意一下港口附近的市民。匠人在那里活动,可能会暗中作梗。”
“港口的贵族最为猖狂,圈地抢粮,强抓水手,仗势欺人的事什么都做。”她歪在躺椅上洽了一口茶,“他们不但这样做,还要打着我的旗号,让那些人不恨我,是不可能的……目前财务那边还没解决,如果强行打压,他们会抱团的,如果我们暗杀匠人呢?”
“反而会让市民更恨我们,他多少有点儿影响力。”
“探子那边说,匠人在传播什么,你看,”她递给我一张插画,“他画的还不错,果然是个人才,这让我更想杀了他了。”
那是一张望远镜的草图,又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硕大的几个字:太阳是宇宙的中心。
“他有毛病,这东西有什么用?”
“匠人在动摇我们的信仰,因为神说地是世界的中心。信仰一旦动摇,就不会有人相信我们。他弄了一台印刷机,在全城散发,还有人自愿帮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教会能给我们一些帮助。iris,你见过异端火刑的场面吗?你去协助教会,事成我会给你一个爵位,这在贵族的圈子里非常重要。”
“爵位就不必了,地位可是诅咒啊,”我苦笑道,“而且我们不能明着来,所有的怨恨让教会自己承担吧,您若是真想赏我,不如让我出去打仗。”
她没有答应,依旧把我带在身边,这段时间匠人又整出了新活儿,他派来信鸽,每天早晚都给我们送信。
“早啊,女王大人,今天也很烦恼吧,明天还会更烦恼,这都是我送你的礼物啊。”
“晚安,女王大人,今晚也想我想的睡不着觉吧!”
我把信掐在手里,一心想宰了他。
直到有一天,信是给我的。
“iris,我知道你的真名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从天上跌倒泥土里不好受吧,杀父仇人的女儿使唤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她知道了你是谁,就再也不会信任你了吧?”
我气的牙痒,把信送进炉子里,向艾琳达请命:“我要去帮助教会。”
“你之前不是不去吗?”
“我要给他的火刑架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