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小子至今还是无法介怀上次的事吗?”
正在吞云吐雾的格劳瑞抬头望向自己所呼出的烟圈,心不在焉的问道。
“呜啊!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在中央指挥部抽烟了啦!!!”闻到了刺鼻味道的珍妮斯立刻从上面探下头来,对着下面的人尖声嗔怒。
“切…哪来这么多狗屁规矩,老子就是受不了这么多规矩才从军队过来的…”格劳瑞虽然口中骂骂咧咧,但是面对对方的强烈不满,还是选择掐灭了手中的烟卷。
“我想应该是的吧…毕竟以他本质善良的性格,怕是迈不过心中这个坎…”玛吉克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他加入,或者说…现在请他离开也不迟。”平常很少会和大家一起聊天的斯芙妮这会一反常态,无奈地抱怨起来队长当初的决定。
“既然他是我招进队伍的,那么我也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的。”斯雷尔双手抱拳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会再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的,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只能采取作为队长该采取的行动……对了,说起来德斯蒂诺今天居然也不在啊,”
“唔姆…不会是去陪赫瑞特约会散心了吧,反正这两人整天也黏在一起,关系真是意外地亲热呢…”注意到今天缺席的队员不止一人的珍妮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开起了两人的玩笑。
“喂,我在听的啊好不好,真是的,女孩子家就是喜欢在背后戳别人脊梁骨…”
通讯器里传来了德斯蒂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调调。
“那你人呢?今天下午还有任务要出,没有别的要紧事就赶紧归队撒~”
“其实啊,我现在就在基地,而且我还特地为大家准备了礼物喔。”
“礼物?”
“没错,这会应该就要到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德斯蒂诺突然用上了一反常态的,给人感觉降至零度的冰冷语气。
“嘟!嘟!嘟!”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这是?”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珍妮斯打开计算机上显示的报告,一只巨大的钳子直接插穿了指挥部的铜墙铁壁伸了进来。
“哇啊!”
“敌袭,做好战斗准备!”
“可恶,怎么可能会直接找准我们基地的位置…”
队员们被毫无预兆的突袭惊吓到了,但职业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立马稳住了心态。
钳子很快撕裂了整面墙壁,露出了袭击者的本体,一只身长几十米的巨大蝎子。
“什么玩意…给老子去死吧!”格劳瑞率先发难,直接对着眼前的巨兽甩出了自己的两把链斧。
“砰砰——”链斧结实地砸在蝎子的外壳上,却仅仅发出了硬币掉在地上一般的声响,显然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X他娘的…怎么这么硬…”
还没等他骂完,蝎子立马对其进行回击,位于尾部的尾针以与其巨大体积不相符的速度迅猛地刺了过来。格劳瑞凭借过人的反应神经勉强躲开了这招突袭,尾针则将格劳瑞身后的指挥部巨大电子屏幕捅穿,瞬间将其碎了个稀巴烂。
这时,斯雷尔手中的通讯器响了,是楼下机库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报告队长,我们机库遭到巨大蝎子的袭击…啊!”
话都还没有说完,只见通讯器显示屏里,传来这位倒霉的工作人员被蝎钳拎起来的景象,随着蝎钳一闭,工作人员的身体直接变成了两截。紧接着,通讯器的显示屏糊成一团马赛克,网络信号也被不知什么手段屏蔽了,向外呼救也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什么情况,难道下面还有一只这玩意?”
“战机…教授的战机!”斯芙妮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冲向电梯口,准备下到机库。
然而电梯已经停止运作,斯芙妮见状顾不得多想,直接跃身从电梯井跳了下去。
“喂!”
玛吉克连忙也冲向电梯,但是晚了一步,眼见奋不顾身的斯芙妮从已被破坏的电梯井中找到缝隙钻了进去。
“危险啊,不要独自行…”
警告话语还没说完,突然一发银色的子弹从背后射来,反向贯穿了玛吉克的胸膛。只见他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一头栽进了电梯井。
“哟嚯嚯,还是先关心好你自己吧~”
德斯蒂诺手持狙击枪,挂着残忍的笑容出现在了指挥部上方的进出口处。
“混蛋,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是…”
格劳瑞立马明白了什么,手持链斧转向德斯蒂诺,准备先把他给拿下再说。
“说实话我很认可你的实力,也很期待和你打一场,不过现在暂时没这个空。”德斯蒂诺边说着边举起手指指向了和自己平行高度的某个方向。“还是说,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暗恋对象的死活吗?”
“糟了!”
顺着德斯蒂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珍妮斯蜷缩在空中座椅上边瑟瑟发抖边哭喊。由于基地的机器遭到破坏,架起空中座椅的机械手臂已经完全失灵了,她又是几乎不上前线的后勤人员,显然根本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应对这个情况。巨蝎的智商水平似乎相当在线,懂得先挑软的柿子捏,已经将目标对准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
格劳瑞只好撇下眼前的德斯蒂诺,转身去救援自己的心上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斯蒂诺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放肆嘲笑着被逮着软肋从而狼狈不堪的格劳瑞。
笑声过了两秒钟后变戛然而止,德斯蒂诺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右侧开身子,做出这个动作的0.5秒后,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抄过去的斯雷尔倒持双匕首以跳跃刺杀的动作从后方袭来,但是因为德斯蒂诺的及时反应,位置落点差了半毫。
接着斯雷尔又立马在扑空后的下一个0.5秒调整好了自己的重心,双匕首再次从侧面横切向德斯蒂诺,但是又被德斯蒂诺及时的一个后仰动作闪开。
顺着后仰的动作,德斯蒂诺直接一个后空翻拉开了和对手的距离,同时在空中就提前掏出两把连发手枪,落地站稳后便对着斯雷尔一通狂扫。
斯雷尔以超越子弹时间的速度跃向空中躲开了这番射击,同时将匕首切换成枪模式,从高空回敬了几枪点射。
这一次德斯蒂诺却没有躲开的意思,直接手一摆,只见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魔力屏障,挡下了所有的子弹后消失无形。
“有意思…有意思,真不愧是夜烬的队长!”德斯蒂诺忽然收起双枪摆出嬉皮笑脸的表情拍了拍手,对着队长的这番凌厉进攻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事到如今,你还在用队长这种称呼吗…”斯雷尔平静的表情似乎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神确实无比的犀利。“在我让你的喉咙发不出声前,报上你的真实身份吧。”
“也对,那么我换一个对你的称呼吧。”德斯蒂诺闻言收起了笑容。“黑箱”曾经的王牌杀手,同时也是最恶劣的叛变者,真正炮制了伊格尔斯镇屠杀案却又巧妙将责任转嫁出去,最后还把被转嫁者给暗杀了的恶魔,就是你,斯雷尔。”
听到了这番话,从来都是无比坚毅而冷静的斯雷尔,在人生的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瞳孔渐渐地涣散了起来。
“而我是谁呢?我便是那个被你们陷害到失去一切的可怜男人的孩子。”
……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会毫无一点犹豫地做出那种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事后连一点悔恨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这样的行为,我无法接受!”
“也许我又错了,又一次和当年一样的错了,泽瓦也好,夜烬也好,都是从本质上不适合我的地方…”
“我还是那么天真而又愚蠢…”
赫瑞特边绝望的念叨着,边继续往悬崖下面爬去。
“赫瑞特…哥哥!”忽然悬崖下方传来了稚嫩而清亮的声音。
“?!”
“是塔克吗?塔克!你还活着吗?”
“嗯!我这就飞上来!”
“飞上来???”
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确确实实地从悬崖下面飞了上来。
当看清对方容貌的一刹那,赫瑞特顿时吓傻了。
一只没有脑袋的奇异恶魔状生物,通体漆黑,背部长着两只残破的翅膀。
而它的两只手臂托举着的是——
塔克的脑袋。
脑袋仍旧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挂着灿烂的笑容,开口对赫瑞特说到:
“快点,来一起玩啊!”
“啊啊啊啊啊!!!”
被彻底吓坏了的赫瑞特双脚打滑,没有站稳的他跌入了悬崖之中……
“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惊呼声,赫瑞特终于从昏睡中惊醒。
前几天的场景再次以噩梦的形式出现在赫瑞特的梦境里,让他继续受到着残酷的折磨。
“是梦吗…”
“呼…呼…我这是在哪里?”
赫瑞特只记得一时被冲昏了头脑的自己试图爬到悬崖下面去找塔克,然后似乎就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环顾四周后,赫瑞特发现正处于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判断不出来这是谁的住处。
“等等,这张相片是…”
赫瑞特忽然注意到墙上挂了一幅似乎像是父子之间的合影,两个人的容貌都颇有熟悉感。
“这是…德斯蒂诺?”
不会错的,虽然面容尚显稚嫩,但绝对错不了,这个孩子就是数年前的他。
“旁边这个男人是?”
“啊,对了,这个人我在考克斯团长的文件里看到过!”
他就是泽瓦兵团之前的团长,内森。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
感觉到事有蹊跷的赫瑞特,赶忙起身仔细搜查木屋里的一切。
“这些信件是…”
“王国军队???扎克中将???”
“杰斯总长,提斯大法官,斯雷尔队长,劳伦斯大统领…”
“!!!!!!!!!!!!!!!!!!!!!!!!!!”
赫瑞特几乎要窒息了,尽管眼前的很多内容是此刻的他依然无法相信的。
“德斯蒂诺,你难道???”
赫瑞特连忙打开通讯器,可完全无法接通其它夜烬队员。
接着,他似乎决意了什么一样,立马向夜烬基地赶去。
机库的工作人员在巨蝎面前可谓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个沦为了钳子下的亡魂,仅剩下哈洛克一人。
他是麦德教授的首席弟子兼助手,被派来夜烬的机库辅佐这支特种部队,但真实的目的是为了监测斯芙妮驾驶机器人的各方面实验情况,那位曾被赫瑞特偷听到和斯芙妮对话的白衣男子正是他。
哈洛克躲在斯芙妮的机器人后面瑟瑟发抖,希望眼前的怪物没有注意到自己。然而这么个掩体实在是过于高调,拥有智慧的巨蝎明显能意识到这是对自己有威胁的玩意,先是几下把那几台还未完工的半成品机器人全部铲碎,接着蠕动着向这一台过来了。
这时,他突然看见身边闪过一个倩影,爬上了战机的驾驶舱。
“得救了…”哈洛克见状赶紧长舒一口气退到一边,但是表情依旧非常紧张的样子,因为通过最近的分析报告,他很清楚,斯芙妮的精神状态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继续驾驶战机作战了。
很快,战机的电锯便径直向巨蝎挥去,但是被双钳正面接住,两方呈现互相角力的架势僵持不下,谁也不能压制住对方。
只见巨蝎在用钳子牵制住对方时,突然撅起尾巴,用尾针发动突袭。斯芙妮也反应迅速,操纵另一只手的机关枪对准尾巴一通扫射,将其阻击了回去。
……
“时间过的真是快啊,这么多年来我几乎已经要忘掉这种不愉快的回忆了。”斯雷尔闭上了眼睛,露出略显痛苦的表情,缓缓地沉吟道。
“但是时间也冲刷不了你的罪恶,以及那个男人的耻辱…”德斯蒂诺则是表情狰狞,满面怒色,不加保留地完全释放了压抑在心中已久的强烈感情。
“当年的你会想到吗,被你害死的男人的孩子,那个曾经极力躲避着自己的父亲以及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沉湎于花花世界的潇洒少年,会堕入你所待过的那个地狱,成为地狱里最可怕的恶魔,并向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发动如此残忍的复仇。”
“这么说来,泽瓦兵团,以及大法官和外务总长也是被你…看来你非常清楚当年是哪些人参与了进来…那么我也并不是你的最后一个目标吧。”
“没错,所以我袭击夜烬基地并不全是为了把你给做掉,我早就调查清楚了,这里和军部防卫厅的地下控制室是相通的,那间地下控制室有着控制整个玛瑞恩奈特合众国外围防卫程序的权限。”
“我一直潜伏到今天才动手,也是为了给瑞贝雷恩王国集结全部兵力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现在已经一切就绪,只待我控制了外围防卫程序,他们便会如神兵天降一般毁灭这个国度,毁灭那个家伙所拥有的一切。”
“计划的够齐全的,不过能不能实现就是另说了。”随着声音掷下,斯雷尔周边的空气突然变的无比寒冷而肃杀。
“我想你作为后辈应该看过我在“黑箱”的履历和记录,到我叛变为止,我在所有的测试中都是第一名,所有的外派任务都得以顺利完成,更重要的是,我在所有的内部对抗中没有输过一次。”
“而且作为狙击手,选择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和我近距离作战,你真的觉得自己会有胜算吗?”
“没错啊,你确实是所有“黑箱”的学徒都顶礼膜拜的怪物。”德斯蒂诺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浑身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在修行的时候,无论我们这一批的学徒表现得再怎么好,都不会得到扎克中将的嘉奖,因为他总是会告诉我们,有一位前辈比我们做的还要更好,我们当中依然没有人能超越的了他。”
“扎克那家伙,即使你背叛了他,他依然似乎对你留还有惺惺相惜的感情,仍然会在我们面前,称你为黑箱有史以来的最高杰作”。
“最高…杰作吗…那我还真是因为那些儿女情长辜负了他呢。”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斯雷尔这会似乎性情大变,居然开起了玩笑。
“所以啊…你可能没有看过的我履历,我在同批的学徒内部对抗里也没有输过呢,当然即使这样,在你的面前我也只能甘拜下风。”
“但是…也仅仅是技艺上面的甘拜下风喔。”
话音刚落,德斯蒂诺伸出左手,摆出了向前方握住什么一样的动作。
接着,整个基地空间内,大量的灵力涌动了起来,化为光点汇集于德斯蒂诺的左手中。
光点渐渐汇成了一根长条状的形体,之后光芒开始黯淡了下来,而长条状的形体从灵体变成了实体。
“这是…封印了灵兽的兵器!难道你和赫瑞特一样…”斯雷尔的表情严峻了起来,久经沙场的他今日却罕见地在和对手的对峙中第二次被对方所震慑到。
德斯蒂诺手中完全实体化的兵器,是一把外貌奇特的武士刀,刀鞘的顶端刻着一只立体的狼头,半张脸刻在刀鞘的左侧,另外半张脸刻在右侧。圆型护手同样是带有缕空的平面狼头图案,刀鞘,刀柄所缠绕的卷柄的也并不是常用的牛皮鱼皮而是漆黑的狼皮。
“我比你更强的在于…自从选择了这条道路后,我便不会再被任何儿女情长所牵绊。”德斯蒂诺露出自信而又带了一丝悲凉的笑容。
“既然选择了要堕入地狱,又何必还要再爱惜曾经属于我的那对洁白无暇的天使羽翼呢?倒不如把它彻底染黑成恶魔的魔翼才更好吧!”德斯蒂诺嘶吼着,从刀鞘拔出了那把被诅咒的利刃。
刀身本体亮白炫目,如果用德斯蒂诺刚才喊出的话语来形容,那便真的是如天使的羽翼一般。然而,那“绽放”地肆无忌惮的蓝黑相间的花纹,配上设计奇异的血槽,构成了孤狼一般的身形,刻在了雪白的刀身上,将其“玷污”得几乎剩不下多少纯白的部分。
“你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单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内心却又还对尘世间的感情无法割舍的混杂种。而我,已经超越了你,成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的纯种恶魔。”
“那么来吧,黑箱新生代的最强者,夜烬最新也是最后加入的一位队员,对上黑箱历史上最高的杰作,夜烬从创始到终结一直坚守岗位的队长。”
“我要超越的不光是你,我更要超越被你所害死的父亲,将所有操纵我的宿命的人全部打倒!”
超高压的灵力和黑色烟气从德斯蒂诺身上溢出,几乎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
下一秒,连移动的动作都看不见,德斯蒂诺直接跃起,双手将刀举过头顶,以最传统的武士刀使用方式正面劈砍过来。
可以说是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斯雷尔居然在速度上落后于对手。根本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的他只能靠多年来早已养成的习惯性反应和肌肉记忆,掌心向外反持两把匕首并且将双臂交叉于面前,两把匕首的锋刃相抵成剪刀一般的形状,正面抗御空中落下的斩击。
“呲呲…”
相撞的兵刃发出了剧烈的金属摩擦声。
他勉强扛住了这一击,接着用出全身的力气,把压在自己匕首上的太刀给顶了开来,随后反持双匕首的两手一左一右平齐于胸,以飞鸟一般的动作向前进行横切夹击,趁被顶开的德斯蒂诺似乎重心不稳的时候直捣其下盘。
然而德斯蒂诺早已看穿对方的行动,双腿在保持滞空的情况下竟摆出了劈叉一样的动作,正好高出了匕首斩杀轨迹一厘的差距。接着双腿又如螺旋桨般一摆,身体向下倾倒,直接在空中做出了翻跟斗一般的动作,手中的太刀则顺着翻转带来的动力砍出了第二刀。
斯雷尔再次摆出相同的姿势尝试硬接,但是显然他低估了对方,相对于偏试探性的第一刀,第二刀的力道完全不是自己能吃得住的。白刃相交后,自己根本支撑不住,直接被弹飞出几米,持匕首的双手也被震得发麻,快要连如此轻便的匕首都握不住了,再低头一看刀刃,因为刚才的这一下冲撞已经被砸的微微卷刃了。
“硬拼的话根本不是对手,那么…”斯雷尔定了定神,提速到了和德斯蒂诺不相上下的境界,而且比德斯蒂诺更高明的是,他刻意露出了运动轨迹,再凭借身法上的经验技巧,巧妙堆叠出了一种有着数个分身的既视感,这套障眼法,可以说是他赖以坚持到今天的独门暗杀技巧。
“鬼影突袭!”
“障眼法吗,哼…我确实还不够格看出来端倪,但只要把看见的全部斩断就可以了吧!”
德斯蒂诺以同样的高速移动应对,刀身平齐于腹部,刀尖向前,以蜻蜓点水般的动作划过每一个分身,主动迎接分身砍过来的斩击,两人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双刃相交了无数次,而斯雷尔从各个角度发起的攻击全部被德斯蒂诺轻轻挑开。
眼见队长的攻势弱了下来,德斯蒂诺纵身跃至早已看准的可以用太刀同时斩击到所有分身的位置,在空中提前完成了侧身收刀入鞘的动作,落地后直接以居合的姿势拔刀使出了足以覆盖360度角的翻身横切斩击。所有的分身如镜花水月一样在这一刀面前尽数破灭,本体则同样被命中,斯雷尔的腹部被砍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顿时鲜血淋漓。
“呼…呼…呼…”受伤的斯雷尔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轮交锋下来,他心中已经有数,之前一直在隐藏真实实力的德斯蒂诺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对付得了的角色,于是便改变策略,放弃硬拼而是以拖延骚扰的战术为主,尽可能地牵制住对手。
“嗖!”
斯雷尔突然从右手衣袖里甩出一枚手雷状的物体,左手则同时掏出一副护目镜戴在头上,下一秒,整个基地空间都被强光笼罩,连一旁的巨蝎都因此停滞了破坏基地的举动。
“闪光弹么,有意思…”
德斯蒂诺被迫逼上了双眼,但是黑箱的学习经历,让他很快就猜出了对手的用意。
“想拖住我,做梦!”
而另一边的斯雷尔,再次将匕首切成枪模式,准备展开远距离作战,即使心里清楚这样的打法收效甚微。
面对根本看不清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德斯蒂诺毫不慌乱,他再次召唤出了那道屏障。
屏障挡住了子弹,但这一次屏障却没有立刻消失。
凭着射来子弹被挡住时的落地轨迹,德斯蒂诺凭直觉感受到了射击者所处的大概方位。
接着他掏出手枪,对着屏障开了一枪。
子弹从屏障的另一面穿过,不但没有被挡住,反而在穿过屏障时被“强化”成了一团光球,直扑队长而去。
“轰隆——”斯雷尔勉强躲开了光球,回身一看,刚才的落脚点直接被光球炸出了个圆坑,宛如拿勺子在一桶冰淇淋里挖掉了一整个大球。
“我的王牌兵器可不光只是这玩意而已。”德斯蒂诺边说着边把狙击枪的狙击镜拆下来展示给对手看,只见镜片里透着和魔力屏障一样的光彩。
“黑箱的最新科技——以太棱镜,既可以用来阻挡并吸收来自对手的远程攻击,还能将使用者发出的远程攻击加强数倍威力。”
“你虽然被视作黑箱史上最优秀的成员,但也终究只是个啥也不懂,活在过去的老腐朽罢了,我没空陪你耽搁下去了。”说完,德斯蒂诺再次切换回了太刀,摆出了如恶狼扑食一般的姿势。
“结束了…吗…”
斯雷尔挂着惨淡的笑容念到。体力的消耗,伤口的痛楚,以及对手浑身散发出的强大的灵压已经使得自己完全动弹不得了,他很清楚胜负已分,而且眼前的对手注定不会放过自己。
“是我太大意了…过了这么多年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超脱这一切了,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出这段宿命,也罢,这就是我该受的劫。”
“不过…你真的完全了解那一切的真相吗?”
斯雷尔最后鼓起气势,抬头和德斯蒂诺对视着。
德斯蒂诺闪过一丝惊异的表情,然而也不过保持了一瞬,接下来又换回来坚毅的神情。
“我很清楚。所以你,是倒数第三个,不是倒数第二个喔。”
斯雷尔摆出了大彻大悟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样啊,那么我承认,黑箱历史最强者的称号,该换人了。”
德斯蒂诺闻言长叹了一声,似乎透着惋惜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你会是我无比敬重的前辈。但事已至此就少给我来一套,去了地狱再说这些废话吧!”
手中的太刀已然完全被蓝黑相间墨水一般的颜色染黑,德斯蒂诺不再犹豫,挺身向前。
“苍狼破杀!”
“对不起了,拉娜…”
斯雷尔鼓足最后一点力气,象征性地向前迎上去对招。
随后不到半秒,他沉重的身躯跪倒在了德斯蒂诺的身后。
……
赫瑞特一路狂奔赶到了基地的侧门前,注意到基地的门禁系统没有启动,显示屏上一片雪花。接着他又看见侧门旁边的一堵墙被开了个大口子,里面传来不祥的气息。
“果然出事了!”
他连忙从墙上被砸开的口子翻了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蝎子映入眼帘,格劳瑞正与之殊死搏斗,两条丢出的链斧被巨蝎的双钳所夹住,双方正在以链斧为受力点角力中,周围的一切已经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什么!?”
来不及多犹豫,赫瑞特下意识地召唤出了龙皇枪。
“龙皇业火!”
一大窜火舌从枪尖喷涌而出射向巨蝎,光顾着眼前对手毫无防备的巨蝎瞬间吃了个整的,像是被打火机点着了的白纸一样浑身都燃着火苗,翻倒在地上抽搐着,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你终于回来了!”已经是伤痕累累的格劳瑞放下链斧向赫瑞特挥了挥手。
“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赫瑞特赶忙一路小跑到对方面前问到。
“…德斯蒂诺那个混蛋背叛了我们!!!他是瑞贝雷恩王国的奸细!!!”
“不,这不会是真的吧…”
“你觉得这是玩笑?别给我装傻了,你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难道都没有注意吗?”
“我,我…”刚刚看过了那些文件的赫瑞特心知肚明,事实就是如此了,只是出于不能接受的心理还在欺骗自己。
这时躲在旁边的珍妮斯突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表面镇静却透着恐惧的表情,一言不发,单是将手中的夜烬通讯器拿给赫瑞特看,原来刚才的景象已经被她身上所持的通讯器自动录像了下来。
看到通讯器里场景的赫瑞特彻底绷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如五雷轰顶一般大脑一片空白,脸色发青,嘴唇颤抖。
“别发呆了!小心!”格劳瑞突然左手把赫瑞特一把推开,右手搂住珍妮斯向另一个方向闪开,下一秒,巨蝎的尾刺从三人中间穿过,差一点就突袭得手。
赫瑞特如梦初醒,转头望向巨蝎,显然他低估了这只猛兽的生命力,仅仅一记龙皇业火并不足以将其击毙。
白玉色的外壳经此一击已经被烤成了焦黄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臭味,毒液从烧焦的外壳里开始往外溢出,样子可谓无比的瘆人。
“这家伙外壳坚硬,几乎不怕任何物理攻击,只能靠你的那什么龙火来解决掉他了。”
“我来用链斧把它捆住,然后你再放一次龙火,应该就能搞定了!”
“明白!”赫瑞特咬了咬牙应道,尽管这会心里已经被德斯蒂诺的事情弄的一团乱,他还是意识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干掉这头怪物。
然而巨蝎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意识到了对面二人的战术意图,直接将身体埋入了地底下消失不见了,尾巴则伺机而动,找准机会便从地下伸出来发动突袭。
“可恶,玩起阴的了…”
赫瑞特竖起耳朵,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只能仔细倾听底下的声音来判断巨蝎的行动轨迹。
“这里!”
赫瑞特转身跃起,双手倒持龙皇枪,对准地板的某处插去。
“潜龙在渊!”
龙皇枪穿透了地板,准确地插中了巨蝎,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看来巨蝎的外壳即使被烤焦了,物理防御力也依然丝毫不减。
“我不是说了,物理攻击根本没有用的吗,快用你的龙火!”
“可它遁入地下,我没法用直接烧的到…”
“将你刚才那招和龙火搭配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搭配?”
“潜龙在渊…龙皇业火…”
“我明白了…下面交给我!”
地底下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巨蝎即将展开下一回合的反击。
赫瑞特却纹丝不动,心中默念龙皇业火,开始蓄积能量至龙皇枪的枪尖。
接着再次以潜龙在渊的姿势跃起,不同的是这一次枪尖已经开始喷起了火舌。
“龙皇…地狱火!”
先是以一记潜龙在渊贯穿了地板,接着**地下的枪尖喷出了愤怒的业火,由于有着潜龙在渊的助力以及空中摩擦力的加持,威力比常规的龙皇业火更要强出许多。
瞬间,龙皇地狱火灌满了整个巨蝎所挖出的地下通道,巨蝎反被自己所挖出的坑给堵死,只能在烈火中动弹不得的被活活烤成焦炭。
“干的漂亮!”
格劳瑞先是喜笑颜开的欢呼起来,但是几秒后立马又想起来什么,收起笑容指挥起了另外两人。
“珍妮斯你从侧门赶紧逃出去,去通知军部的领导这边的状况!!!”
“赫瑞特你快去控制室!德斯蒂诺那个狗X养的和你一样也是灵兽兵器的持有者,只有你能去阻止他了,千万别让他关闭了防卫系统!!!”
“我则先去机库支援斯芙妮了,她那边还有另一只巨蝎!!!”
珍妮斯泪眼婆娑地望向格劳瑞说了些什么,似乎很担心他的伤势安危,但很快还是带着坚定的表情从侧门逃出去了。
赫瑞特没有应答,不过身体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方出口所奔去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格劳瑞立马也动身起来,顺着电梯井一路钻了下去,然而等他刚爬进机库,便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象。
“旋转切割!”
电锯呈螺旋状转动,从侧面向巨蝎的腹部砍去,然而吃了这一击的巨蝎仍旧生龙活虎。
“可恶…根本破不了这家伙的防…”
斯芙妮挂着一脸绝望的神色,坐在驾驶舱里咬牙切齿地念到。
巨蝎和自己驾驶的战机已经交战了数个回合,虽然看上去打的难解难分,然而巨蝎硬到不可思议的外壳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明显损伤,反观战机的表面却已经被巨蝎的双钳和尾针划的满目疮痍。
“那么…只有…”
斯芙妮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为了证明教授是正确的,为了他的努力和心意,我一定要…”
随后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战机身体的周围忽然散发出高压的灵力。
“这是???”
“嘟嘟嘟!嘟嘟嘟!”
哈洛克先是从战机的外表发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接着他又注意到放在自己口袋中的仪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从口袋里把仪器掏了出来,仔细一看显示屏上的数值,顿时被这个惊人数值吓得眼镜都滑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99.6%。
“停下!不可以!现在就贸然强行提升到100%共鸣的话,你根本承受不了!”
哈洛克满头大汗,不顾危险跑到了战机的左腿旁,用手敲打着铜墙铁壁,对这里面叫嚷道。
然而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劝阻,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也多半不会理他。
很快,灵力几乎包围了整个战机,哈洛克直接被弹开,巨蝎也被眼前的剧变给震慑住了,不敢贸然发动攻势。
接着所有的灵力又汇集到了战机机关枪的枪统上,枪统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驾驶舱里的斯芙妮两眼空洞而又无神,面无任何面前,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缓慢地操作着控制台。
巨蝎这会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忽然向着战机猛扑过来。
就在巨蝎的钳子即将伸向战机头部的时候,机关枪射出了一道红色光束,直接贯穿了巨蝎的身体。
巨蝎应声倒地并一动不动,只见身体被光束扫过的地方给烧出来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一幕刚好被格劳瑞所看见。
赫瑞特以最快的速度向控制室奔去,刚才在记录仪里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如乱麻,顾不上思考分析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只想去找德斯蒂诺去当面问个明白。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斯雷尔浑身都是致命伤口的身躯倒在自己脚下的前方,周围满地都是鲜血。
脸上挂着一丝似乎从什么东西中解脱出来一般的微笑,呼吸和脉搏早已停止,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反应了。
赫瑞特跪在了斯雷尔尸体的面前,脑袋愈发的昏沉,眼前的景象不断发黑,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虽然他因斯雷尔上一次执行任务时的行为愤怒到了极点,
虽然他本来是想要找斯雷尔宣告辞职的,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既尊敬又敌视的男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脚步声从对面的方向传来,把赫瑞特拉回了现实。
德斯蒂诺向他走来,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后,德斯蒂诺选择了率先开口。
“真是伤脑筋唉…我本来以为你会一睡不起,或者就算睡醒了也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让和我最亲热的友人看到眼前这副地狱一般的惨象,我这个前辈可真是当的不称职呢…”德斯蒂诺一手捂住额头,仍然是在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彷佛还和平常一样在和赫瑞特开玩笑。
赫瑞特没有应答,仍旧盯着对方。
“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眼见赫瑞特的反应,德斯蒂诺选择换了副冰冷而严肃的口吻。
赫瑞特仍旧默不作声,而是埋下头看向斯雷尔的尸体。
几秒过后,赫瑞特突然暴起,摆出愤怒的神情向德斯蒂诺冲来,右手持握龙皇枪的后端,左手按住龙皇枪的前端,摆好了标准的施招架势。
“腾龙飞升!”
“真是拿你没办法…”赫瑞特露出苦笑,看似漫不经心地挥出了应对的一刀。两人的身影交错在了一起。
下一秒,龙皇枪从赫瑞特的手中脱落,直接被对手的斩击击飞出几秒远,胜负已分。
“你接触灵兽兵器才不过数月而已,至于我,早已熟稔了数年。”
“不过我有啥好炫耀的呢…灵兽兵器这种被诅咒的倒霉玩意…劝你最好早点把它给丢了吧,省得将来走到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外围防卫体系已经被我关闭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瑞贝雷恩王国便会对这个国家发动总攻。赶紧忘掉这一切,趁着战争还没白热化逃去别的地方,寻找属于你的新生活吧!”
说完,德斯蒂诺便收起太刀径直走掉了。
赫瑞特不甘心地跪在地上,已经没有支撑他站起来追过去的力气了。
更何况,就算追上去,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吗?
以及,自己真的该追上去吗?
他感觉到自己制服外套的右手口袋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拿出来一看是一封信,大概是德斯蒂诺趁着刚才交锋的间隙塞进去的。
信封上明确的写清楚了是寄给自己的,看来德斯蒂诺刚才所说的不错,他本没有想到赫瑞特今天会回到基地,于是提前写好了一封信,准备在背叛后寄给他最要好的朋友向他说明一切。
撕开信封,只见洋洋洒洒的一页纸映入眼帘。
“赫瑞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发生了让你难以置信的恶性事件。
夜烬,不,不光是夜烬,可能这个国家都已经覆灭了。
那么你一定会惊异于我为什么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吧?
作为你的兄弟,也作为和你同样被灵兽诅咒缠身的同病相怜的家伙,让我来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你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是德斯蒂诺,但你并不知道我的姓氏,因为我早已将其隐瞒到全世界都没几个人知道的地步了。
我的姓氏是,阿梅尔,你可能会对它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错,我的父亲就是泽瓦原团长,内森.阿梅尔,那个因为在战争中下令部将屠戮了大量无辜镇民而被国际法庭逮捕判刑,最终畏罪自杀的家伙。
事实上,他是被陷害的,泽瓦兵团根本没有干出那样残忍的事。
陷害他的就是当今的合众国大统领,劳伦斯。
劳伦斯是一个狡诈的政客,在竞选的时候以自由民主的施政方针蛊惑人心,得到了上位的机会。然而在当选大统领后,却彷佛换了个人一样开始着手于大幅度削弱地方势力的工作,将合众国一步步变成了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
在这期间,几乎所有的地方权贵与地方组织势力都成为了他的眼中钉。泽瓦也不例外,这么一支强大地方的民兵部队显然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劳伦斯曾多次采取手段,试图将其收编成合众国政府所直接管辖的部队,但是均以失败告终。
最终,不惜一切代价的劳伦斯采取了无比歹毒的计策,他以对方身处合众国的爱人的性命为要挟,逼迫了一位由瑞贝雷恩王国杀手组织——黑箱,所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背叛祖国,成为了合众国的一员。接着,他又趁着泽瓦在打那场代理人战争的良机,让这位杀手去执行了一项隐秘任务。
泽瓦兵团当时驻军于那个传闻中被泽瓦屠村的伊格尔斯镇,事实上,军纪严明的泽瓦对待镇民们非常善良,甚至还出于借地驻军的回馈,为部分生活条件贫困的镇民发放了一些生活物资。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驻军期间的某个夜晚,杀手凭借自己高超的潜入技术混了进来,从兵团的后勤仓库里偷走了一些印有泽瓦兵团logo的旗帜,制服等标志性物品,以及几样泽瓦兵团所常用的武器。
泽瓦从伊格尔斯镇撤离那天的晚上,杀手身穿泽瓦制服再次潜入了镇子,这一次却不是偷东西这么简单了,他使用偷来的泽瓦兵团武器,单凭一己之力将全镇居民屠戮殆尽,事后又把武器以及标志性物品扔的遍地都是,营造了一副让他人怎么看都是泽瓦兵团做了这一切暴行的景象。
第二天白天,早已提前待命好配合行动的合众国正规军来到了伊格尔斯镇现场,收集了大量“证据”,将“事实”公之于众。之后的事情便不必赘述,在合众国的煽动下,各国纷纷声讨泽瓦兵团并要求国际法庭严惩其暴行。父亲为了保护兵团的大家,在明知己方是被冤枉的情况下选择没有进行武力反抗,而是坦然地孤身被逮捕入狱,接受国际法庭的审判。
可是他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国际法庭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裁决。劳伦斯大统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指使杰斯外务总长和提斯大法官通过各种卑鄙手段来操纵审判团。在正面施压以及私底下利益贿赂软硬兼施的攻势下,审判团罔顾事实,在一审中直接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推在了泽瓦兵团身上,给作为“主谋”的父亲定了死罪。
父亲不服判决结果,向国际法庭提出了二审的要求。在等待二审的期间,父亲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起到了作用,多个组织/个人开始调查这起案件的真相,收集可用于洗刷父亲罪名的证据,为了还他们所信任的父亲一个清白从而四处奔走。
在这种情况下,劳伦斯慌了,他担心在各方的努力之下二审的结果不能维持死刑的原判,他也很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物,只要不把他彻底弄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最终,已然丧心病狂的他采取了最让人不可饶恕的决策,他花重金收买了多名父亲所在监狱的管理人员和狱卒,然后在某个晚上,再次派出那位杀手,暗杀了我的父亲,还将现场营造出一副畏罪自杀的景象。有这些被收卖的狱卒作为证人,这一恶行同样没有败露。
面对这种残忍的阴谋,平常追随父亲的那些部将却为了明哲保身,个个都把头埋进了沙子里装成鸵鸟一样默不作声,没有一个敢于站出来为父亲做点什么。父亲被杀后,泽瓦兵团的处境自然是日益艰难,受到如此打击,再加上没有第二个像父亲那样足够有魄力的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人心都散的差不多了。最终,为了保住这个名存实亡的兵团,接任了新团长一职的原副团长考克斯接受了合众国政府的招安,使泽瓦彻底从原本独立自主的民兵武装组织变成了一条走狗。
以上便是整个事件的真相,至于那个杀手是谁呢?经此一役他不仅保住了爱人的性命,还得了劳伦斯总统的重奖,跨了无数级别直接被授予了合众国中将军衔。不过考虑到他的背景特殊性,劳伦斯没有安排他在政府正规军工作,而是让他组建了数支和黑箱类似的特种部队,同时为合众国培养精英化的杀手/特工人才。没错,他就是夜烬的队长,斯雷尔。”
……
光是看完信的前半段,赫瑞特便已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泽瓦那起屠杀事件的真相,
泽瓦从兴盛至衰落的根本原因,
劳伦斯大统领以及合众国不为人知的肮脏一面,
斯雷尔队长双手沾满无辜死难者鲜血的过去,
以及德斯蒂诺先后背叛泽瓦与夜烬的理由,
这么多冲击性的事实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发呆了好一会后,赫瑞特定了定神,继续读起了信的后半段。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才不过十五岁。
作为泽瓦兵团团长的儿子,我却曾无比抗拒着这个兵团,甚至憎恨我的出身。因为在我只有十岁的时候,我的母亲死在了和父亲有过节的武装势力的报复手中。
据熟人描述,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可爱而又活泼的姑娘,从小身上就有着一股男子的气概,曾豪言自己非大英雄不嫁。后来她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成为了那头雄狮一般男人的妻子,还孕育出了我这个爱情的结晶。生下我之后,母亲带着我在乡间隐居,父亲则还是奔走于自己的事业途中,但也经常会回家看望我们。
然而若干年后,母亲心中的大英雄却没能保护住自己,最终使自己落了个年仅三十多岁就撒手人寰的下场。
年幼的我,愤怒的把母亲惨死的责任归咎于了父亲所从事的职业行当上。
于是我选择彻底和父亲手下的泽瓦兵团划清界限,和我过去十年的生活做出诀别,甚至于,我向他提出了断绝父子关系的请求。
父亲没有答应这么胡闹的要求,但是他同意了给我换一种人生方式。
经过商量后,他把我送到了艾露修姆公国去生活。公国是知名的梦幻之都,对外政治立场保持和平共处的方针,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暴力,且不在大国的纷争中明确站队。对内则大力发展经济,科技以及文化,使得国民的生活质量水平和幸福感在这片大陆上首屈一指。
在公国我伪造了自己是某个大富商的公子的身份,靠着父亲留给我的巨款以及自己过人的交际能力,很快融入了当地的生活。我就读于全国最负盛名的圣诺埃尔学院,凭借优异的成绩成为了师长同学眼中的模范学生,过上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此外,在公国我还迷上了当地传自远古时代的独门武术——剑道。这种以武士刀这一特殊兵器为基础的流派,曾是公国这片土地若干年前还处于穷兵黩武时代那会,几乎人人皆得以习之的国技。如今在和平时代则仅剩极少数名门望族仍在研习,权当作为修身养性和表演作乐的艺术。我跟随着有剑圣之称的那位最具名望的掌门修行,很快就成了同批次门徒里最被看好的一位。
就这样,作为一个自诩为名门望族的公子哥儿,我的身上越来越看不出曾经在兵团所留下的烙印。不过随时内心逐渐冷静下来,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当年的认知和行为存在错误,父亲是爱着我和母亲的,是希望我们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的,对于我选择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抉择也是相当支持的。
于是后来我趁着父亲偷偷来到公国探望我的机会,为自己之前的不理智举动向他道歉。平日在战场上如野兽一般凶猛的父亲对待我却是依旧那么的慈祥,他一笑而过的表示根本就没有怪罪过我,只希望我能继续过好自己所选择的人生。要是将来等我长大了能多回来陪他喝喝酒的话,他就更满足了。当时还年幼的我滴酒未沾,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不过也一口允诺下来父亲这小小的愿望。
然而谁能料想,这次探望却成了父子间的诀别。自父亲离去后不到一个月,我便突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他被国际法庭定罪死刑的新闻,顿时我的脑子便呜的一声像要炸开了一样,我根本不相信报道上的内容会是事实。冷静了几天后,我决心自己去调查个明白,于是便雇了车夫向教会国赶去。然而还在半路上,我就收到了接踵而至的第二条噩耗。
至今我都回想不起我看到父亲的死讯后发生了什么,连是车夫主动送我回公国的还是我命令他送我回去的都弄不清了,我只觉得身体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头脑昏沉到无法思考。回到公国后,我大病了一场,病愈后,我收到一封改变了我人生的信。
寄信者是瑞贝雷恩王国的扎克中将,作为黑箱的创立者,以及父亲的旧识,他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念在旧情的份上,他通过黑箱的情报网查出了我的身份和所在地,把真实情况告知给了我这么个唯一还在世的父亲的亲人。
从此,圣诺埃尔学院那个开朗活泼的公子哥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退学了,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选择了堕入修罗的复仇道路,只为追寻属于自己的正义。
早在事发之前,我就知晓师父的门派里有一片禁地,且师父不容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接近。我曾经问过他原因,他只是淡淡地告诉我那里拥有着被诅咒的强大力量。得知了答案的我却愈发鬼迷心窍的被禁地的真面目所吸引着,只是慑于师父的威严和对他的敬重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为了给父亲复仇,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在一个夜晚潜入了禁地,在禁地的一尊祭坛上找到并偷走了被供奉着的那把神秘兵器——封印了灵兽“苍狼”之魂的苍狼刃,自此叛出师门。
之后的事情我觉得你大概都可以猜到了,我去瑞贝雷恩王国投奔了那位扎克中将,表达了自己希望能为父亲复仇的心愿。扎克则看中了我作为内森之子的无穷潜力,安排我加入了其手下的暗杀者组织黑箱。经过严酷的训练,我最终成为了不输斯雷尔的暗杀者,随后我立刻选择了正式将早已谋划好的复仇计划付诸行动。
首先,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些父亲明明有恩于他们,却选择在关键时刻当了缩头乌龟的泽瓦兵团遗老。由于我从小就和母亲在乡间隐居,整个兵团除了父亲本人几乎没有任何人见过我,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团长好像有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儿子,这给了我绝好不过的机会。于是我假装成一名找寻投靠组织的佣兵狙击手,趁着泽瓦招募新卒之际混了进来,之后便一直潜伏在队伍中等待合适的时机。
终于机会来了,泽瓦奉命去波德兰德沙漠这么个危险地带执行任务,我自然不能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和扎克沟通过后,他答应出兵借此良机在沙漠里全歼泽瓦兵团,我则作为内应里应外合,通过偷偷燃放信号弹在信号不通的情况下及时地给王国军队报告泽瓦大部队的行军轨迹,最终将大部队引诱至了那片早已被王国军队两面包夹的绿洲……只不过这一次行动唯一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泽瓦居然在沙漠里面找到了另一把灵兽兵器,而且还被你这么个唯一的幸存者带走了,并用它干掉了扎克上将的侄子卡迈恩……
泽瓦被全歼后,我的目标切换成了杰斯和提斯那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必你也早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俩的死讯了吧?一个据传是因食物中毒意外致死,一个据传是因桑拿房故障意外致死,但实际上,那都是我干的。
最终,我的目标对准了陷害并杀死了父亲的斯雷尔和劳伦斯。我就猜到以你的这份正义性格,被夜烬救下后势必想要加入他们从而为泽瓦报仇,于是选择了等你先正式加入夜烬再做行动,果不其然,有你的例子在先,夜烬没有对我做太严格的审查,就让我这么个和你看上一样的泽瓦幸存者混了进去。于是就如你这两天将会看到的那样,我通过黑箱所豢养的那两只生物兵器——拥有超强钻地挖洞能力,曾帮助王国军挖出了通往矿山的地道的巨蝎,突袭了夜烬的地下基地,彻底毁掉了这只斯雷尔手下的精英部队,并且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同时我还关闭了外围防卫系统,这样一来不出6个小时,瑞贝雷恩王国便会趁机发动总攻,而防备不及的合众国将很难有抵抗之力。我要让这个国家,一起去和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劳伦斯陪葬!“
……
赫瑞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完全理解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无论是在泽瓦还是在夜烬,看上去整天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却又待人热情真诚的家伙,有着这么惨痛的过去,同时也有着这么可怕的复仇决心。
他从一开始就慎密的策划好了一切,抱着一个也不放过的立场将那场阴谋中所有的参与者一一拿下。欺骗,背叛,暗杀对他来说就如吃饭,睡觉,呼吸一般自然。
无论是在泽瓦还是在夜烬,他似乎都早早地融入了团体,和大家打成一片,可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彷佛可以在和大家说笑的下一秒就突然翻脸拔枪把大家给尽数杀死。
“我现在的梦想吗?梦想的话……”
“将所有操纵我的宿命的人全部打倒。”
直到此时,赫瑞特才真真切切的理解了这句当年让自己一脸茫然的言语。
信还剩最后一段尾声,赫瑞特继续读了下去。
“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你可能要好奇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么多呢?首先,你是经历过这场闹剧的唯一无辜的家伙,毕竟你甚至都不是出身于这个国家的公民,不是吗?所以你有知道这一切真相的权利。
其次,你是我离开圣诺埃尔学院后,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当我踏上复仇之路后,我就变成了只会带着一张无形面具和它人交流的自我封闭者,看上去,我待人接物都是那么的坦率真诚,但事实上没有人能触及我的内心,除了你。
毕竟在泽瓦和夜烬这种鬼地方,人人都是那么的世故而圆滑,所谓的朋友,也只是互相盯上了对方的价值从而在一起互相利用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着一颗纯真的赤子之心的,也只有你这种整天把什么正义的英雄挂在嘴上的无聊家伙。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暂时摘下无形面具,以我这颗早已被锁闭的真心和你交流相处,意外地让我有一种仿佛短暂回到了圣诺埃尔学院那座象牙塔的感觉。
事已至此,随你同情我也好憎恨我也好,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给你两个建议。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赶紧离开这个多事之地,离开的越远越好,你没有义务要承担战争的责任。二,尽早丢掉那把龙皇枪吧,那种被诅咒的玩意只适合我这种除了复仇外早已失去生存价值的孤魂野鬼,但你不一样,你可是要成为正义的英雄的家伙,我相信即使没有龙皇枪的力量,你也可以做到的!
那么再见了,赫瑞特,很抱歉让你承受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