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军力的差距大的有点过头了啊!”
正在前线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的格劳瑞眼见己方被打的节节败退,不禁无可奈何地感叹起来。
“嘟嘟…”口袋里的夜烬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快看看这个!”珍妮斯又是一副急促而又慌乱的语气。
“怎么了…这是???”
“……”
“我这就赶过去!”
说完,格劳瑞不甘心的从战场抽出了身,不过他可不是要做逃兵,而是他意识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一个小时后,格劳瑞赶赴到了劳伦斯大统领的宅邸,这边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该死,来晚了吗?”
冲进去之后,他在一扇大门前看到了一具被割下脑袋的尸体。
“这位是…王国的扎克中将?为什么会…”
摸不着头脑的格劳瑞选择继续前进,只见大门后的场景更加惨烈,很明显,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斗。
周围空无一人,只见地上有一台夜烬的通讯器。
“这是赫瑞特的!究竟是…”
打开通讯器后,里面开始播放起了保存下来的自动录像。
“…”
“???”
“!!!”
看完录像后的格劳瑞脸色煞白,里面的内容让自己不敢相信,甚至一度让自己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在做梦。
但很快,拥有过人心理素质的他镇定了下来,思考清楚了现在该怎么做。
于是他回到门外,一把拎起了扎克中将的首级,随后走出了宅邸再次奔赴前线。
“步兵第四纵队,从右侧进行冲锋!”
“迫击炮小队火力全开,进行掩护!”
“战车队继续在前方阵地拖住对方的主力!”
王国方面负责这场战役的最高统帅,梵格大将,此刻仍在第一线指挥着手下发起进攻。
总攻才刚刚开始,就已收获颇丰,不过王国军仍然不满足于此。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举覆灭合众国的良机。
向来用兵谨慎的梵格此刻也毫无收兵或是休整的打算,仍然在部署手下一步步向前推进。以他的推算,不到24小时就可以以闪电战的形式一路平推到合众国的首都,届时,有着扎克中将所率领的黑箱突击队里应外合,攻陷首都可谓是易如反掌。
眼前的这座合众国的堡垒,在猛烈的攻势之下已然烽火连天,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模样。
“愚蠢的王国军,都给老子看看清楚,老子手上的是什么玩意!”
忽然,一位壮汉不顾沦为活靶子的危险,站上了堡垒的最高点,手上拿着扩音喇叭,对着下面把堡垒除了后方之外的另外三面围得水泄不通的王国军大声喊道。
“那是???”
梵格连忙拿出望远镜仔细一瞧,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那再熟悉不过的部将——扎克中将的脸庞。
“不…不可能!扎克怎么会…”
梵格很清楚,无论是武艺还是谋略,扎克都是王国军中首屈一指的王牌。倘若不是当初选择了刻意留在中将的职位上以便继续培养那支杀手部队,或许他会比自己更先升上大将的位置。
再加上那个拥有传说中的灵兽兵器的德斯蒂诺,以及黑箱的全部成员助阵,他应该没有理由失败才对…
底下的王国军将士见状也是一片哗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梵格大将,你在看吗?”壮汉立马乘胜追击,准备彻底撕碎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们暗杀劳伦斯大统领的计划已经落空了!扎克中将被我当场击毙,其余手下也是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我们已经重启了外围防卫系统,再有不到3个小时,就将全面恢复运作!”
“不怕全军葬身于此的话就继续进攻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
“这?!”
“混账玩意!”
“骗人的吧?肯定看正面要顶不住了,故意使计引诱我们退兵!”
“可…可那的确是扎克中将的首级…不会错的!”
指挥部的将帅们议论纷纷,最后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向了梵格大将,准备由其来做定夺。
梵格大将面色铁青,他的脑海闪过数种可能性,在没有足够的依据所支撑的情况下,直觉和经验告诉自己,退兵是最合理的选择,但内心深处的不甘又让自己犹豫不决。
“报,报告!永恒准则的人来了…”
忽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乱地闯了进来,背后紧跟着一位神秘男子。
“好久不见,梵格大将。”神秘男子率先开了口。
“…永恒准则的甲级制衡者,来到这般战火纷飞之地请问是有何贵干?”
“将军莫要说笑了,我会来访的原因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心知肚明。”被称作甲级制衡者的男子继续用冷漠而又平静的语气应答到。
“果然,以你们的立场来说,还是要坚决阻止这场战争吗?”
“不错,虽说中途也采取了不少激进的手段,但以我们的立场来说,所追求的仍然是维系大陆的平衡和稳定。”
“而且,长老派我现在赶来劝服您,也并不是仅仅出于对己方利益的考量。都已经弄到现在这个局面了,你们真的还有背水一战的底气吗?比我更懂兵法的您想必心里也该有数。”
“无论如何,相对于教会国来说和我们永恒准则走得更近的国家在这片大陆上是绝对的少数,我们自然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瑞贝雷恩王国这一宝贵的盟友付出不必要的惨痛代价。”
“……”
“我明白了…”
“全军听令!立刻放弃攻坚行动,按行军原路线撤退回敌方外围防卫系统射程以外的我国国境内!”
“…是!”
就这样,原本已经占尽便宜的王国军,却反而选择了有条不紊地先行撤退,将刚刚辛苦打下来的地盘又拱手相让。这场在外人看来几乎是可以要了合众国命的大战,最终以戏剧性的方式拉下了帷幕,其个中原因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一二了。
眼见王国军撤退后,格劳瑞赶紧又带人回到了劳伦斯大统历的宅邸,此刻宅邸已经被彻底烧了个精光,火势已然蔓延到了周围的树林。
“该死,快来救火…”
然而格劳瑞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早已化作一片火海的大统领办公室下方的秘密机库,这会却反而没有一丝火苗燃烧着。
在机库的某处,一位伤势已经严重到看不出来是死是活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右手边摆着一把闪闪发光,充盈着大量灵力的武士刀。一旁还站着另一位瘦削的身形,正凝视着这把奇特的武器。
“果然是这样吗,看来“吞噬”已经彻底完成了!”瘦削的身形忽然自言自语的开了口。
“还真是可笑呢,为了这把武器,我居然还得拼尽全力去救一个原本想一枪打穿我心脏,置我于死地的仇人…”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了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哼哧地冷笑了一声。
“这个烧伤面积,这个出血量,要不是我及时在落入火海地一瞬间给你施加了防护罩,随即又立马对你施加了大治疗术,完全就是必死无疑!”
“德斯蒂诺,你觉得自己可以就此坦然地踏上人生的终点线吗?不,不可能的…”
“你自以为足够工于心计,自以为到临“死”前终于彻底参透了一切与自己相关的秘密,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你还是漏算了什么。”
“你不会真的相信,你的师父对于你当年觊觎苍狼刃的心迹没有丝毫察觉吧?他会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让你把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灵兽兵器轻易盗走?”
“只不过为了实现议长的计划,必须有一个牺牲品,带着当时力量尚不足以唤醒“那家伙”的苍狼刃离开公国,去其它拥有灵兽兵器的地方,让苍狼刃吞噬掉别的灵兽从而获得足够的力量……”
“而你,拥有着超凡武学天赋和特殊出身背景的德斯蒂诺,正是被议长和剑圣共同选上的这个牺牲品。从你选择窃走苍狼刃,走上为父寻仇的道路开始,一直到今天,你的一切行动都在他们的安排和算计中。”
“虽然过程并不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是差点翻车,但你终究还算是达到了他们对你的期许,吞噬掉了高位的灵兽之一“蝰蛇”,如此一来这把苍狼刃终于可以去完成那个仪式了…”
“当然你还做得不够好,毕竟你完全可以连着赫瑞特那家伙的龙皇一并吞噬掉…不过也罢,那家伙嘛,或许还有继续留着的利用价值…”
“那么走吧,跟我一起回到,对你来说像家一样的那个国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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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咒语,德斯蒂诺的身躯和苍狼刃缓缓地浮在了空中,环绕在了瘦削男子的身边。
瘦削男子刚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另一边。
目光所看去的方向,几大块机体留下的残骸横在地上,一具脑袋被爆开了花的身躯正陈尸于驾驶舱中。
“自作聪明的可不光是德斯蒂诺一位,你不也是一样嘛,教授?”瘦削男子似乎并不准备放过这个嘲讽对方的机会,又用盛气凌人的语气自言自语了起来。
“自信满满地把赫瑞特和德斯蒂诺一同招致麾下,想着一口吃个胖子把他俩同时一网打尽,结果就这么被人家联手反杀,毕生的心血就此泡汤咯!”
“但是嘛,比起把这两个人招进来,更大的错误,恐怕是让我混了进来吧?”
“研究过那么些史料和文献,就以为自己对弗瑟肯族的一切早已了如指掌,真是可笑……看我似乎是个可以轻松驾驭的谦卑人物,于是便抱着万事大吉的侥幸心理让我加入了夜烬……”
“可你再也不会想到,我才是躲在幕后的最大黑手之一。在我的眼里,你不过和德斯蒂诺等其它人相同,是一枚棋子罢了。”
“现在你这枚棋子已经光荣完成使命了,既然连死都死的这么难看,那就还是乖乖从这个舞台上永远的退场吧。”
“念在你曾经对我的器重上,如果还有来生的话,给你一个忠告好了。”
“永远,永远不要小瞧弗瑟肯族人的自尊和野心。”
“终归有一天,我会让弗瑟肯族回到它该有的位置,再一次将你们这些贱种,永远地踩在脚下!!!”
放完了这番狠话后,玛吉克终于选择不再耽搁于这片多事之地,带上了半死不活的德斯蒂诺和他的苍狼刃,踏入了一扇被光芒包围着的“门”,离开了地下机库。
离首都不远的某片树林里,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正一步一踉跄地缓缓走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因为本就无家可归的他,就在刚刚丧失了身边的一切。
他只是想要逃避,想要逃避这片给自己留下了无数惨痛回忆的土地。
忽然,他感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轰隆隆!”
尽管注意力第一时间没有集中,但他还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躲开了地雷爆炸的中心,免于就此被炸飞上天。
“果然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啊,以体力消耗严重的你的行进速度,此刻应该就在这一片区域内。”
几秒后,一个藏在树后的身影现了出来,很明显,刚才的地雷就是由她所摆放的。
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着黑色风衣,米白色热裤以及灰色牛皮长靴的帅气风格打扮,将其高挑而又玲珑的身姿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出来。淡蓝色的秀发在月光的映照下充满了高洁的优美感,别致的容颜也绝对称得上是俏佳人一枚。
然而双手紧紧持握的两把利剑,以及那如临大敌的冷艳表情,又给人以完全无法接近的可怕气场。
“最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要动,这周围早就被我布满了天罗地网一般的雷阵。”
“不过居然能躲开刚才那一枚,果然不愧是灵兽兵器的持有者啊…”
“赫瑞特.斯沃洛,虽然情报里明说过你是个尚未成年的小家伙,不过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再嫩一点呢~”
……
对方却没有对眼前的情况做出太大反应,双眼露出无助的空洞感,仍然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比如迎战或是逃跑之类的打算。
眼见赫瑞特如此自暴自弃的表现,反而让这位忽然杀出来的大美人犯了难,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看起来是很强的家伙呢,很好,那么…”
赫瑞特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和表情逐渐黑化了起来,缓缓地动起了嘴唇。
“请杀了…我吧…”
……
“哈啊?”
“快动手啊!快点了结了我!”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剩下什么存在的意义”
“未曾谋面的亲人,转瞬即逝的友人,以及支撑我走到今天的梦想和信仰,全都崩塌的一干二净,一个个地离我远去…”
“我想要成为正义的英雄,但我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
“自以为在追梦的道路上驰骋着,到头来却一直傻傻地被人利用,所奋斗的一切,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我恨透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伴随着最后一句,赫瑞特忽然召唤出了龙皇枪,将其径直掷向对方的身边。
“来吧,就用这该死的玩意,终结掉我那被诅咒的宿命吧!”
从一开始轻轻地只言片语,又迅速演变成了现在歇斯底里般的嘶吼,不难看出赫瑞特的情绪和心理状态已经崩溃到了什么地步。
蓝发美女则静静地看着对方这般丧失理智的发飙表现,一言不发,不过脸上则透出了一副不合常理的复杂神情。对于素不相识且立场相对立的人来说,赫瑞特这般无能狂怒的表现恐怕只会招致其厌烦或嘲笑,但她对此却颇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反应。
面对忽然掷过来龙皇枪的动作,她也没有作出受惊的姿态,因为通过运动的轨迹她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不是冲着伤害自己来的,同样静静的看着龙皇枪插在了自己脚边的地上。
沉思了片刻后,她收回了自己的双剑,拔出了龙皇枪,随后向前走去,摆出了准备刺向赫瑞特的姿态。
赫瑞特则冷眼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准备如自己所愿结果掉这条烂命。
“嗖~”
龙皇枪径直向赫瑞特刺来,在最后一刹那,赫瑞特下意识地逼上了双眼。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被刺中,相反,龙皇枪仅仅从他的胳肢窝下面穿过。
随后,他又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暖,面前似乎被两团柔软的物体给紧贴着。
自己竟被对方给拥抱住了。
“说着怎么慷慨激昂的赴死,到最后还是会做出闭上眼睛的害怕反应,果然还是个傻的可爱的孩子呢~”
蓝发美女将身高矮于自己的赫瑞特搂在怀里,还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瓜。
“你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我也曾像你一样绝望无助,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所背叛了一般…嘛虽然我所经历的和你这么夸张的情况比不了啦…”
“但最终,我还是从当中走了出来,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我理解你正处于什么样的状况,对于尚且年幼的你,恐怕很难靠自己解开心结了吧…”
“那么让姐姐我来做你的天使,帮你一把如何?”
“我来试着帮你改变你的宿命,让你找到人生的方向以及存在的价值,甚至于,实现你那存放在心中已久的梦想…”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总归还是要试试呢,毕竟姐姐我可是教师喔,总不能看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就此走入绝境呀…”
赫瑞特听着对方的言语,原本已经快要哭干的泪水再次流下了几滴。
他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声。
他的眼前逐渐朦胧了起来,身体沉重到了极点。
“对了,刚才你投掷长枪的力道和手法挺不错的,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把这当成你的常用招式…”
“诶?昏倒了?”
蓝发美女感到对方的身体往前一沉,似乎失去了意识。
“好吧,看来果然是经过了一番恶战,体力已经透支了不知道多少…”
“既然没有选择回答,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喔~”
随后她拿出控制器,先是关闭掉了周围的地雷装置,紧接着又遥控着一台具有自我驾驶功能的小型车驶到了自己身边。
接着,她把抱在怀里的赫瑞特连同龙皇枪一起塞进了小型车的后座座椅上,同时又掏出了另一台通讯器。
“已经捕获到目标,仍旧按原计划行动吗?”
“……”
“明白了,那么我先将他带去公国了,后续再看怎么安排…”
和某位很熟悉的同事简单聊了几句后,她便确认好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坐进了小型车的前排驾驶座位,熟练地开走了车。
看着后视镜里赫瑞特的那张睡脸,她又忍不住说起话来,虽然她心知肚明对方并不会听见。
“刚才对你说了这么多煽情的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喔”
“我确实在你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我的影子,也想要尽可能地拉你一把…”
“但我会选择特地在此蹲守你,还是因为你的特殊价值啊…”
“组织上面点名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见你作为灵兽兵器的持有者是多么重要…”
“对于你后面的安排和处置,即使是刚升为乙级制衡者的我,也没有资格全权定夺…”
“考虑到上次你还放倒了一批我们的暗杀者,我想永恒准则里大部分的人不会想着怎么优待你才对…”
“所以我也只能保证尽我所能为你提供一个姑且良好的环境,其它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我总不能和组织对着干…”
“艾露修姆公国,我想你应该不会怎么排斥这里吧,毕竟这可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曾经生活成长的地方…”
“也许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放得下之前的一切。”
车速逐渐加快,趁着合众国还没有在战后完全封锁住自己的全境国土,朝着东北方公国的方向行进了过去。
开着车的人恐怕不会想到,今日自己的选择和安排,最终在不久的将来又变相地酿起了一场悲剧。
但也正是这场悲剧,让躺在后座上的那家伙,坚定了将这个世界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