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周斌终于支不起打架的上下眼皮,躺沙发上就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窗外传来鸟叫声惊醒,原来是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开着会。看了下表,已是早上九点。周斌闻到了自己身上啤酒夹杂着汗液的馊味,起身洗澡。洗完衣服周斌套了一身旧衣…秦周二人一直把旧衣当作居家服穿,反正是两个糙汉子,也没那么多讲究…翻了下冰箱,貌似除了啤酒就只有手抓饼了。简单煎了几张饼,周斌吃完了早餐。今天还是休假,去哪儿呢?还是去趟超市吧,虽然两人以前大多吃外卖,但家里方便面和手抓饼还是要备一些的。周斌换衣下楼发动那辆旧捷达…公司给两人配了车,油费和保养费用自理…开了空调驶向了大闰法。
林萱七点就醒了,发现母亲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煎饼的香味钻入了鼻腔。林母很早就起床了,看到厨房还有半袋面粉,就打入鸡蛋,揉了些面团擀成薄饼。林萱洗漱完就跑到厨房,站在母亲身后看看窗外,发现周斌还躺在沙发上。林萱生怕妈妈发现对面楼的周斌,就和林母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其实林母压根没看窗外的景色,都是居民楼,有什么好看的?
昨晚夜谈时,林母说过换魂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不信的当你是疯子,相信的万一抓你做实验切片怎么办呢?林萱乖乖点头称是。林母又说对男身时的朋友也不能说真相,人多嘴杂的,万一哪个嘴上没把门的给你捅了出去。林萱问母亲,周斌那边怎么办?
林母想了想说:“如果还要回自动化这个行业,其他地方实在不录用你的话,你再和他说。而且也要保持距离,现在毕竟是女孩了,再也不能好哥们儿一口闷那样了。”说到这里对着林萱又是一通女性安全教育。
林萱害怕妈妈知道周斌就住这个小区,因为自己计划母亲一离开就和周斌相认,她不忍周斌痛失挚友后伤心颓废。被妈妈知道的话又怕她误会什么。现在林母一进厨房林萱就紧张。
母女吃罢早饭,林萱抢着刷锅。一切收拾停当,林母对她说:“小萱,我们待会儿去趟超市吧,妈看你这里还缺些东西。”也不问缺什么,林萱立马表示同意,回房正准备换条牛仔裤时,林母在门口咳嗽两声,林萱讪讪放回裤子,挑了条长裙,搭配浅色T恤。林母说了句“记得化个妆”就转身离开了。“只是为了试试自己的手艺,不是为了漂亮。”林萱在心里默念。用昨天刚学会的手法扎马尾,化淡妆……半小时后,落地镜前,好一个淡妆丽人。
九点多母女二人出了门。林萱昨天发现自己在楼道里有量迷你电动车。拧开钥匙发现电池充满大半。于是两人穿上防晒衣,骑着小车晃悠悠开向超市。一路上都是小路,也不怕查违章。
周斌闲得无聊,在一排排货架间逛了起来。工具区他逗留了不少时间,食品区他只在糖果货架前徘徊,无他,只是为了买薄荷糖。和秦帆一样,周斌也不抽烟。唯一嗜好的就是薄荷糖,越凉越好。
林萱学着以前王晓蕊的样子,挽住妈妈的手臂。母女二人亲热地走进走进超市。母亲让她推辆车。林萱不明白要买什么,还是照做了。进门的厨具和床上用品区二人并未停留,路过工具区时林萱习惯性地瞄了几眼。到了洗护用品那里,林母停了下来,从洗面奶到护发素等,按着林萱卫生间已有的几款牌子,又买了些。然后她们走到了卫生巾货架前。林萱好不尴尬,林母轻声说:“小萱,我看过你的柜子和抽屉了,剩下不多了,也该补充了。”然后指点女儿从护垫到日夜用再到安睡裤。看到林萱的样子,林母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臂说道:“傻孩子,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害什么羞啊。况且你至今还没来,身上总得备着,以防万一。”林萱只好听话,乖乖推车。到了佐料区林母又买了几包红糖。林萱并不馋零食,楼上就没什么可以逛的了。于是母女二人下楼来到生鲜区。林母知道林萱一定懒得去菜场,所以就在超市里买了些蔬菜,还买了几大块生姜。牛肉正好打折,林母又称了些牛腩。鸡蛋那里没有老太们哄抢,说明不便宜,于是只买了一小盒。林萱知道生姜红糖水的作用,毕竟王晓蕊有些痛经,自己没少帮忙弄过。眼下这玩意儿就要搞到自己身上了,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斌逛完超市,结账后走入地下车库,也不回家,就一路飙到tai湖边,随意停了车,打开车门,抿了颗薄荷糖,呆呆地看着湖景。湖泊面积很大,和好几个城市接壤,周末放假时,如果秦帆不约会,就会和周斌一起来湖边,有时瞎逛,有时钓鱼。秦帆总是嫌周斌的糖太凉,不抽烟不嗑糖的话又有点无聊,就在一边嚼口香糖。周斌想起往事,不由得哀上心头。眼看弟兄和王晓蕊你侬我侬,自己也很羡慕。家里准备让他相亲,可是工作实再太忙。周斌只是话少,其实人不木讷。他早就规划好了自己从毕业到三十岁的发展路线。再做个一两年,势必拉着秦帆出来单干。周斌家庭条件还不错,属于中等偏上,他打光棍不是因为自身条件差,而是他的要求太高,既要女方的颜值,又要她的修养,还要她的善解人意并且不折腾。这样的姑娘貌似是相亲圈子里第一梯队的,一般看不上目前还只是中产的周斌。因此周斌也没去发展对象,只是计划着单干成立公司,运转顺利后,获得第一梯队的相亲资格。
林萱母女带着两大包战果,几乎压得小电动车无法动弹。好不容易开回家,林萱把锂电瓶带上楼充电。林母则将所购物品一一归类,放置整齐。她往女儿的小包里放了几片“小面包”,顺带嘱咐她到时候要记一下日子。林母见她眼神有点发呆,猜到了女儿的心思,笑着对林萱说:“小笨蛋,千百年来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怕什么,又不是会死人的。”林萱听后紧张稍解。
嗑了两颗薄荷糖,回忆完湖边的点点滴滴,周斌驱车回家。上了楼就把手抓饼放进了速冻,眼看旧的饼还有一张,周斌突然决定把这张饼一直留着,毕竟这是秦帆买的最后一样东西。秦帆的房间周斌打算过几天整理一下,再去趟他家,遗物什么的总得交给他家人。
林母并不知道这两人住在一个小区。以往和儿子电话,儿子只说和周斌同住,并未提过小区名字。还好如此,不然林萱的小伎俩早就穿帮了。林母看到女儿发梢有点开叉的趋势,于是带着林萱,合撑一把大遮阳伞去保养头发。林萱带路,避开工地,走到了缈丝。也不懂具体怎么弄,就模糊说了下保养下头发,有店员认得林萱,就问是不是照旧,林萱反正不知道,随口答复说照旧吧。折腾了个把小时,再看这头青丝是柔顺了不少。母女二人又撑伞回家。毕竟还是夏天,逛街的欲望总是被阳光无情地消融。
林母问林萱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林萱哪敢出门,万一撞上周斌就坏事了。她推说现在考虑到安全晚上没事就不出门,自己可以在家里做些室内运动。林母也没了逛夜景的兴致。
到了傍晚,林母开始做饭,红烧牛腩,咖喱土豆,再来个空心菜。两个女人也吃不了多少,只把空心菜灭了。多余的放入冰箱。吃惯了外卖的林萱感慨于家常菜的魅力,对老妈的厨艺拍了一通彩虹屁。老妈让她有空也学学做饭,后半句“将来嫁人总得会做饭吧”没说出来。林萱撒娇说以后就赖着妈妈,过了几秒钟自己才反应过来,内心又是一通呸呸呸,心说自己没有撒娇,只是真情流露而已。
周斌又点了外卖,取了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林萱透过厨房窗户看到周斌那里的动静,不由得馋了起来。并不是晚饭没吃饱,而是她看到周斌喝起了冰啤酒。照旧一听打开放到桌对面,祭奠秦帆。林萱算了算自己有一个多礼拜没碰啤酒了,转眼看了看妈妈,估计自己说想喝的话会被她扇死。安全教育的时候,就说过女生不要喝酒,不要喝别人送的饮料,自己的饮料离开视线后可能会被下药。林萱辨道自己从事酒店业的话,可能会被客户劝酒,林母说推不掉的话就少喝点,再说酒店是你自己地盘,醉了让女同事看护下。自己平时不要喝酒,哪有贤惠姑娘是酒腻子的。“贤惠”二字让林萱很不爽,这多少让人想到“媳妇儿”。只当妈妈是顺口一说,自己坚定男儿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