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这两天刚恢复了正常作息,这会儿正在煎手抓饼,只听得大门处传来“笃笃笃”的声音。以为是房东有事,赶忙关了火去开门。
入眼便是俏生生一个姑娘,马尾加淡妆,短款的碎花连衣裙,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周身透露出和普通女人不同的气质。
周斌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人家姑娘咳嗽了一声,周斌才大梦初醒般恢复正常,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是秦帆的朋友,有些事要和你交代下,可以进来吗?”
周斌赶忙让姑娘进门,帮人家放好拖鞋。姑娘换好拖鞋后就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了秦帆的卧室。周斌赶忙跟在了后面。进了屋姑娘坐在了床上,示意周斌坐对面椅子上。姑娘说:“我说的事情可能有点长,中途请你不要打断可以吗?”
周斌点点头。
于是姑娘说起了几个项目的重要节点,谈到了几处秦帆编程的bug所在,以及周斌某次偷工减料用镀锌螺母代替不锈钢螺母给人家锁紧,还有秦周二人有次喝了啤酒开车遇到临检以为是查酒驾结果人家是抓逃犯……
周斌不是笨人,他已猜出个大概,只是不敢肯定。姑娘说完这些,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我就是秦帆。”又把出事那天的情况详细说了。
周斌上前就是一个熊抱,眼泪都流下来了,激动得嗓音都有些颤抖:“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无需多言,哥俩搂着哭了一小会儿。林萱知道自己妆肯定花了,就拿着小包说“阿斌你等会儿,我去下卫生间。”收拾完毕又回到卧室。林萱问周斌为什么不怀疑不提问,周斌笑着说,这些项目细节如果不是该专业的人亲历,其他人就算教着说,都说不利索。
林萱又说了吊唁时两人错开的事,并且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妈妈相认。然后把自己女身的现状大概说了一遍。
“你知道我住哪里吗?”
周斌摇头。林萱拉着他走出卧室,在客厅里对着窗外一指。
周斌笑道:“那我做什么岂不是大哥你都看见了。”林萱做了个鬼脸,笑了笑不也回答他。
林萱说:“酒店那边我打算试试,如果干不下去,你这里能给我留个位置吧。”
周斌点头说:“我当然希望和你搭档。你一走,老板招了三个应届生,下周起给我打下手。”
“那你岂不是八九点钟就能回家咯?有事也可以让他们加班你远程指挥。”
“可能吧。你做餐饮那块,下班时间取决于最晚那桌什么时候结束吧?”
“应该是的,估计九十点钟。”
“晚上怕不安全,我到地铁口接你吧。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女人就……”
林萱笑着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现在毕竟是女身,安全还是要考虑的。不过你天天来接,外人岂不是会想到别处,你要是谈恋爱的话,不会被女友挠个满脸花啊?”
“对外我就说你是我表姐,表妹,哎你生日什么时候来着?”
论年龄,秦帆大于周斌大于林萱,也就个把月的差距,都是同年。所以理论上,对外周斌得称表妹,只有两人时继续兄弟相称。
刚才相认时那个熊抱是发自肺腑的兄弟情深。这会儿林萱的香味不自觉地钻入了大脑,挠得心里不由得一阵痒痒。
周斌坐得颇为端正,和林萱保持着距离,不然有轻薄之嫌。
为了解除尴尬,他开玩笑道:“大哥,你现在真漂亮。”
“去你的,我和你说啊,以后少拿我性别的事情开玩笑,小心我挠你。”林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本应该说“打”的,不小说成了很娘的“挠”。为了掩饰尴尬,林萱转移话题道:“你在煎饼?快去弄好了吃吧,别饿着。”
周斌问林萱要吃几张,林萱说吃过了。
周斌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这么快就能接受女装,还化起了妆。他哪里知道林母一周多的教化,早就消融了林萱对于女装和化妆的反感。打扮漂亮已经成了林萱的生活习惯。
林萱继续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感慨良多,只觉得造化弄人。周斌哪有心思吃早饭,赶紧煎了三口两口囫囵吞了就去陪林萱。
林萱说这里的衣物你也穿不下,全部扔旧衣捐助箱了吧,只留一身正装当作念想。其余东西到是可以继续留着。周斌问能否去大哥家看看,林萱开心地拉着周斌一路到了自己的单元楼。偶尔有人上下楼梯,只当他们是情侣关系。
周斌初进林萱家,从厨房看了看自己客厅,真的是尽收眼底啊。至于闺房,他也没敢进,只是从屋外望了一眼。阳台也没去,因为他看到了林萱晾晒的内衣裤。说实话,林萱的内衣裤大部分属于偏保守类型的,可也有几身颇为性感的。林萱昨天穿的就是。不是为了勾引谁,只是好奇穿上什么感觉,试试而已。这会儿臊得周斌退回了客厅。.
周斌的想法很君子,照顾兄弟的面子,口头继续称大哥,实际当成妹妹来照顾,但是注意保持距离,毕竟男女有别。由此一斑,可见全豹,周斌真的是很正派的一个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林萱深刻知道这点,所以对周斌基本不设防。
林母到家,又和林萱一通电话粥。
挂完电话,两人决定当晚胡吃海喝一通,庆祝兄弟重逢。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两人到了小区边商业街的烧烤店里。现在林萱对工地有些忌讳,这段路又是绕开工地走的。从蒜蓉生蚝到脆骨,从韭菜到馒头片,哥俩吃得不亦乐乎。周斌大口牛饮着冰啤,林萱记得妈妈的教诲“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要吃冰的,不然来的时候疼死”。于是喝了点常温的啤酒。其实林萱也就喝了两瓶,就有了微醺的感觉。最后还是周斌坚持要送她回家,眼看林萱进屋锁好了门周斌才回自己家。
周斌块头大,代谢也充分,几瓶啤酒对他来说就像白开水一般。到家后仍然处于“兄弟还活着”的兴奋中。在客厅里得瑟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林萱可能看到,赶忙收起了舞步,关了客厅的灯,转身去洗澡洗衣服。
林萱被周斌送回家后,试着甩甩头驱散醉意,结果还是微醺。她估计自己的女身干白酒的话最多三两。话说以前的秦帆可是一斤半起步的。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酒量,林萱就暗暗记下了以免将来喝多。洗澡更衣后来到阳台,才发现今天晒的是特别性感的那套。想到周斌当时在阳台边的窘态,不由得泛起一阵羞意。
不过喝了点酒,和快就以“老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的心态压下了那阵羞意。一切收拾妥当穿着睡裙来到厨房,见周斌客厅的灯暗着,微微有点失落,于是回房睡了。
当晚林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和周斌组队参加比赛,规则是男方必须公主抱起女方率先冲过终点。自己窝在周斌怀里,双手搂着周斌的脖子,随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跑着跑着,仿佛终点永无止境。醒来才发现自己考拉般环抱着抱枕。林萱没了睡意,起床洗漱。
周斌那边,一夜安睡到天亮。他很想一大早去敲门,又怕林萱还没醒。
今天已经周日了,再不好好玩一下,马上就周一了。
林萱点兵点将点到了热裤和宽T恤,相应地她将长发盘起画了个稍浓的妆容。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周斌开门后又是一阵晕眩,今日的火辣美人和昨天的淡妆丽人各有千秋,不由得说还是女生可塑性强,打扮起来判若两人。林萱也当过男人,也是看在周斌人品的份上,才敢毫不忌讳地装扮自己。既然身为女性,就要做最好的自己。
两人约好了白天打电动,晚上逛商业街。
从拳皇到街霸,从侍魂到月华剑士,再到真人快打,两人杀得难舍难分。只能说二人各有所长。再年轻一代已经很少玩这些格斗类游戏了,毕竟操作门槛高,哪比得上网游上手快。
林萱的春丽正在屠戮周斌的豪鬼时,林母又打来了电话。林萱暂停了游戏,示意周斌收声。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对女儿的日常询问,关心完闺女,林母结束了通话。
两人就这样玩了一整天,午饭就是外卖。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林萱拉惯了林母的手,习惯性地牵住周斌时,才觉得不妥,两人松了手,都是一阵脸红。来到楼下,又遇到鸿雁,只见她们姐妹俩和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一同散步。林萱打了招呼就带着周斌走向了商业街。这是她以现在的身份第一次晚上逛街,反正有周斌保护,去哪儿都不怕。逛了一圈回来又遇到鸿雁三人,三个女生走到一处叽叽喳喳起来,周斌和对方小伙相视一笑,跟在后面。两人聊了会儿,得知对方是做房地产的,叫张贝贝,于是交换了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