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生气啦？”
“哼，没有！臣妾，臣妾哪敢生陛下的气啊！”
“哦，那为何耳朵会红彤彤的啊？”
“别碰我！”“啪”
苏慕曦背对着苏曌而坐，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那只不老实的贼手。
“哎呀，别生气了嘛——朕……朕，是怕，怕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们，到时乱议皇后是非……”
苏曌一边带孩子似的柔下性子软着嗓音，哄着，一边又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不着痕迹地往苏慕曦身旁挪去。
“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再者他们又能议我什么！”苏慕曦气鼓鼓地回过头，只是蓦然所见，却有如川河兀然一泄，垂落径入沧海，满目皆是她的眉眼，满眼尽是熟悉模样，当然还有，如果没有那抹挂在嘴角贱贱的笑就好了。苏慕曦的狐狸尾巴忽的支楞起来，可是不待及反应，苏曌一揽，便笼了苏慕曦入怀。
“那群老家伙，食古不化，说话难听死了，倘若让他们知晓，指不定议你个什么狐媚惑主，**宫闱啊等一通罪名，加之朝中一众昏聩之臣听得他们胡言，到时若逼朕废后，那可如何是好啊！”
“呵呵，你确定是废后不是废帝？哼！再说，为赴先辈之约，不堕其信，我所受非议早已如蝗如蚁，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陛下休我，我自有狐族为归处，我，求之不得！”说着，苏慕曦便欲从苏曌怀中挣出，
“唉，皇后就是太爱当真，太认真了！朕说笑呢，说笑而已。朕又怎会休你，古有诗云：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之前是朕失责，但从今往后，倘若有人敢议皇后是非，那朕便敢诛他九族！”
苏曌缓缓加大了拥着的力道 ，任苏慕曦挣个满脸通红也是无果。
反倒使得本就不整的衣衫冠容愈发凌乱了，勾得苏曌亦是愈发放纵。
“不可以！才……”苏慕曦伸手死死抓住了苏曌腾出的那只贼爪。
“为何不可？朕为皇，你为后，所谓子嗣一事，仍需共励共勉。且皇后一心要定国之太平，开清明之盛世。朕有感于皇后之竭诚，依稀忆得《墨书》有载，‘有后则治，无后则乱’特为此竭力，以平天下……”
“啊？《墨书》所载，‘有后则治，无后则乱’ 陛下当真，读过书？”
“皇后此言甚伤朕心，想朕少时师承大家，习得四书，诵得五经，既通骑射六艺，也晓诗书六义，何谓‘读过书’朕那可是所谓烟海典籍皆藏吾心。”
“哦，可依我忆，《墨书-天志》原文是为‘天下有义则治，无义则乱，是以知义为善政者也”苏慕曦抬头，认真道：“陛下可说是也不是啊？”
“皆依你，你言皆是我意，你对皆为我错。”苏曌低头，柔情道。
纵然早已习惯苏曌不同频，不着调地行为，可，每每她眼底温柔却总是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直击心底柔软。像不期的和风，未约的细雨，扑了个满怀。彤云腾起，苏慕曦低头，喃喃自语道：“依我言……依我言明明你才是狐狸！”
“白狐极美，易惑人心，皇后肯夸朕为同族，”苏曌垂下螓首，淡弯蛾眉，枕着苏慕曦同鸦羽般的墨发，继续出言挑逗道，“那也就是说，你的心终于为朕所俘了吗？”说完，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柔短的狐耳，细白的绒毛，扫在脸上，痒痒地，苏曌忍不住又对着那对狐耳轻轻哈了口气，温温的，氤氲的湿意缓缓弥开。
“哎呀！”苏慕曦受不了，炸毛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苏曌倒是早已拿捏好了“玩狐”的度，知晓，何时可以，又何时该止。她安分的抱着，像守望着什么似的，安安静静，苏慕曦也任她抱着，像早已熟知了什么似的，乖乖巧巧。日影渐短，烛影渐长，听着彼此绵延的呼吸，感受彼此相融的心跳，世俗皆抛九霄云外，一切都刚好，岁月缓缓。两人也已习惯，正如苏慕曦习惯了苏曌的不正经，苏曌包容了苏慕曦的小傲娇，恰似风惯着鸟，鸟知晓风，水容纳鱼，鱼熟适水，冥冥之中自有命运相交，难舍难分。只是……
“哦，对了，陛下——”
“我不听，我不理，我不要！”苏曌全然不顾冠上所承冕鎏，腰间所配国玺，肩上所披龙锦，竟作少女娇羞，撒娇耍赖。既以为皇，必要承其江山子民，安可如此？看来这谏臣还是要自己来做。
“陛下——”苏慕曦从她怀中爬起，转过身，直起腰，双手扶着她的膝，定定地直视着她的眸子，故作一脸凝然道：“那你要听什么，要理什么？又要什么？或者说你要听那阿谀奉承，变得那昏庸无能？理那奸佞小人，招得那人神共愤？要那荒淫无道，惹得这国破家亡吗！”
不愧是天生就擅长演戏的狐狸，虽尤被圈在怀中可语气毫无玩笑之意，反倒渐发严肃，隐隐蕴有愤慨无限，饶是青史垂名之臣也要敬其三分浩然。只是可惜，就像虫儿遇到了雀儿，雀儿相逢鹰隼，鹰隼遭到飞羽，自是一物降一物，苏慕曦的一本正经对上了她的吊儿郎当——苏曌低头勾唇一笑，此笑，竞得俗媚皆灭，又似春光俱发，尤让牡丹失颜，饶是浩然如苏慕曦也怔住了。这位比狐狸还狐狸的帝王，伏在耳边如兰如麝一字一顿的轻声说道：“朕，只听你，只理你，只要你。”忽的又将双膝一分，使得苏慕曦双手一滑，便又一次径直跌落入怀。
躲不过的，离不开的，逃不出的。柔柔春山，泛着绵绵的暖意，如团云笼在面上。暖意肆漫，漫如滚烫。苏慕曦不呆，自是知道如今是何姿势，不禁僵住了。苏曌双臂紧紧环上苏慕曦，一如之前那般，萦绕未散的糜香，榻上未理的云被，散落铺地的外裳，桌上打翻的茶杯，淋漓漫开的水渍…………
“别闹！”如蜂鸣嗡嗡作响，含糊不清。
“闹什么？朕哪有胡闹，朕不过是想抱一抱不听话的皇后罢了，再说，朕又能对皇后有什么坏心思啦——”如孩童般恣意玩弄，说着又收了收双臂，箍得更是密不透风，“只要皇后……”
“好了吗，答应你——”细如蚊呐，却听的仔细，可苏曌就是还要再问问：“啊，什么？答应了什么？”虽说知道这个小傲娇不会搭理，但是没关系啊！看着苏慕曦羞一羞，然后自己再偷偷摸一摸，便很满足了，不强求太多，毕竟人家不喜欢主动，可以让朕来主动一点吗！苏曌暗暗笑着，又故意左右轻晃着身子。
狐狸终究还是狐狸，何况又遇上了个比狐狸还狐狸的帝王呢？“唔————”苏慕曦既艰难又勉强的抬起头来，彤云层层叠起，红霞浸透了耳根，眸底清澈尤也微泛波漪。
“那——漠北？”
“你既答应了朕，那朕自然万事依你。记得，可不许耍赖哦！”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