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需要钱,五十万……”
阴暗潮湿的阁间中以撒疑视着破木桌上的蜡烛,隐隐约约的桔黄色闪光是唯一的光源。
以撒·所多瑟已经在座世界繁华的大城市中最不起眼角落间的阁楼居住近二十年。
他是新大陆贸易的流民,没有身份凭证,没有熟人,更没有钱。
霍明顿纺织厂是他的工作单位,他是里面一个微不足道且并不体面的的纺织员工,每天在那里操纵着吱吱呀呀的机械,被榨干剩余价值。
值得称赞的是由于首都的七月运动,工厂每天中午会提供免费的大份劳动者午饭,这也是他不吃早饭的原由。
除此之外,工厂下班时还免费提供当天的晚报,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能抢到当天的娱乐杂志,这也是以以撒唯数不多的休闲方式。
不过说实话,这份工作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上帝的恩赐了。
因为事实上他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流民,以撒是在新大航海运动发生期间,尤其是新大陆之后被抓上船的一批奴隶。
总之是幸运的,应感恩,以至于还能活到今天。
以撒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灯光,但这时瞳孔映射出来的却不是火苗。
“可以开始了……”
以撒把衣衫褴褛下伸出来的因为长期纺织厂工作而带满茧子的手缓缓靠向前去,他丝毫不顾及疼痛的用手指掐灭了火苗。
他只到进行那在新大陆原始部落遗迹的地底下的神秘匣子中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羊皮卷上所记载的禁忌邪术。
赖维南斯,在他家乡传说中的祭祀、鲜血与烟草之神。
在模糊的记忆中,还存放有这遵神灵的故事。
他是一个平庸的人,做着可以说是最廉价的一小时14伽尔,一天工作8小时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如果不是因为那无耻的强盗,我又怎么会进行……”以撒的自言自语中全然是愤怒。
他是一个老实人,至少在厂子里的工友都是这样说的。
以撒并不像那些工友明明拿着微薄的薪资,却下了班就要去花天酒地的胡作把积攒的财富交给香烟酒水和妓女。
他更多的是花钱去书店租借书籍和购买廉价的书本等,尽管这样的喜好经常遭人嘲笑,仅仅是因为他这与身份地位不符合的情趣爱好。
虽说如此,但他依旧和工友很合得来。
因为以撒常常会不吝啬的把钱借给那些家伙,毕竟凭他的学习能力有限,通常一本书能读很久,而且以撒对食物和服装的消费也极低能凑合就凑合。
最关键的是,以撕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没有长辈也没有妻子。
可尽管如此,以撒近来也遭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险。
“那个混蛋,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以撒曾经述说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来证实自己流民这个身份,他瞒过了包括管理人员的所有人。
“50万!!!我哪来那么多钱?!”以撒在绝望之际,突然以前想起了奴隶时期的好友曾给予自己的物品。
在悲愤之中打开了皮卷,上面的内容让他震惊,也让好像落入深渊的绝望之中时抓出了一根隐约可见的救命稻草。
[如此的幸运啊,我还能把一切都记迷下来以至于终有一天他还能被第六双眼睛看见。]
[多么庆幸,多么愉悦啊!]
[以撒莱以允许目睹无处不在的真神义容,黎黎的厅堂间堆满了鹿骨,解体断首的旧义人狂笑,他那扭曲的嘴中吐着的是旧徒的血……]
[一切应飘散着笼向深渊。]
[我的神啊,恍惚间已经瞧见了您的使者,他们宛如星辰的眼睛注视着我。]
[将去了。]
[新祭荣居于旁,骸间高居其上。]
桌子上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的皮卷,而印入眼帘的是红色的这几行血字。
显然这段文字是并不连贯的,前后都被用石墨涂抹掉了。
仅是右下角的一个角落有一段像是配方和注意事项的文字。
以撒要开始了,他没有更多的选择,甚至可能他这唯一的选择都只是一个用来哄人的骗术。
潘多拉的宝盒在打开之前拥有着令无数人向往的吸引力。
无论是奇迹。
还是大灾。
亦或说只是一个笑话。
都要一试。
他在阴暗狭窄的阁楼中蠕动着。
天越来越阴沉,一幅大雨将至的样子,不知为何感觉头越来越昏。
风带着雨吹着破碎的窗帘摇摇摆摆……
突然雷声响起,仿佛击碎一切。
咔!!!
银色的光划过长空。
第三天。
“你听说了吗?就那个以撒的事……”霍明顿工厂中午难得的休息时间,工友啃着苦涩的面包百无聊赖的说了起来。
“话说我这两天也没见到那小子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名满脸胡子的工人大口嚼着面包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啊,都快传疯了……”
“这不是因为进了几天局子嘛……”满脸横肉的壮汉尴尬的笑了一声。
说到这儿,一开始引出话题的那个人就好像在显摆一样,侃侃而谈了起来:“就是7天前,雨下的特别大的那一天……以撒他一直都住在出租公寓的阁楼上面,通常来说他也不和别人交往,所以一个人自己在那呆着一天两天的都没什么人会注意的,楼下的那个住户在七点来钟的时候就看见他下班回到了阁楼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闻到了阁楼上面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之后就冲上了布满灰尘和杂物的阁楼楼梯,结果发现以撒住的那个阁楼已经全都着了火而且那些火全都是漆黑色的,雨就透过窗户淋在上面,可火就好像能把一切都燃烧一样……”
“而且恐怖的是……”就在这时讲述着突然顿了顿,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猛干了一口说道。
“那个报案者后来跟说到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以撒的影子,之后他迅速和在楼下的妻子去附近报了案,就在这短短没有人存在了几分钟火就熄灭了,但最匪夷所思的是整个阁楼包括这栋房子及周围都没有发现以撒他人,阁楼唯一的出口就只有楼梯和窗户,从5米高跳下去显然是死路一条,当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凑热闹的人所以也排除从大门或窗户直接离开的可能……”
毕竟是没有接受过文化的工人,讲的故事也包含着逻辑语序不清的问题。
但很幸运的是,听故事的人也同样是没接触过文化的工人。
买脸络腮胡子的工人道:“确实感觉很奇怪啊,关键是他这个人没有任何这样做的动机,如果是要离开或者脱身的话,也没必要非要这样做。是被绑架了吗?可是又会绑架一个无亲无故的贫苦的工人啊。而且如果这样说的话,在离开的那时间段里,整个房子算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封闭空间啊,就算可能是故意纵火后躲在了别墅的某一个角落,也不可能在之后搜查的时候警员也没有找到一丝踪迹……”
“这还不算完呢。”那名讲述者像是古代说书一样卖弄一般的打住。
“快讲。”
在听到另一个人的催促后,他便又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后来啊,就过了三天,就是那个发现着火了的那个楼下住户,一家两口全都死了!而且最离谱的还是全都认为认定为自杀,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自杀的方式是……”
“他们自己放弃了呼吸,活活被憋死,没有任何被胁迫的迹象,一切都发生在安静的夜晚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全身西装的灰发男子走了过来说出了那个离谱的死法。
“你好,我是这起事件的调查者,因·米莱公。”
“我想再问你们几个问题。”
分线。
然则以撒醒来了,肌肤上依然是真实的灼烧痛感。
“大脑好痛……”以撒环顾四周,发现眼前的景象似乎与自己预期到的有些差别……
在空旷的房间,厚重紧闭的窗帘和大脑无端眩晕感,以撒近乎可以说是什么也看不清。
我死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没有任何一步的差错……
可我这确确实实的意识又是如何,地板还是冰凉的。
所以,我还活着。
这个结论并不是很难得出。
他眯缝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
顿时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溢满了光,以撒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
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他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接受到这一缕又一缕光芒和后脑那清晰的疼痛感的原因,以撒顿时又清醒清醒了许多。
颠倒的目光所及是像很常见的带顶盖和帘幕的床,只不过是那华丽的绸缎让以撒不知所措。
惨白且有点脱皮的墙上镶嵌着赤红色却掉漆的木质书架。
一盏很有古典风味,约成年人脑袋大小的双层彩绘镂空镶嵌式的盏灯后半部分被残忍的打掉,但灯芯还在。
这种特殊的样子就好像一个人后半脑被挖掉,但舌头还在一样。
壁灯的右下位置,放着一个较大的盒子,红蓝紫色相间的木盒里面装着孩童的玩具,只不过上面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角落的木盒之前,一摞一摞摆在椅子前的是经常翻越的书,他们之前,可见的是几根似乎没来得及合上的笔,尖端闪着红光。
而在这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