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潜入失败和美救英雄

作者:kanoda 更新时间:2021/8/8 9:58:24 字数:3225

“否定之否定规律……是吗?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在尤伦斯帝国首都拜伦最大的监狱——爱德华大监狱里,这位绮罗衫袖,娴静端庄,一眼大家闺秀的金发少女,正拿着线装的笔记本站在某个囚房的门前,不时俯身侧耳,奋笔疾书。让人难以想象的不是这貌似某位显贵千金的女孩居然是尤伦斯皇帝的嫡女;也不是地位如此显赫之人竟独往这肮脏潮湿的废屋屈尊下问;更不是她面前这间破败囚房里衣衫褴褛的男人是我;而是这代表着腐朽的封建大地主阶级利益的皇女冒着被暗杀的危险一个人跑来监狱饶有兴趣地请我指教的内容,居然是指导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

“嗯……大概意思就是,事物在发展过程中会经过两次否定,形成一个闭环,事物的发展过程是螺旋形的和曲折性的。举个例子吧,一个人小时候可能认为正义的事业是正确的,随着年龄增长,他发现了很多社会的黑暗,他否定了小时候的自己,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正义存在,长大之后,思想成熟了,他否定了年轻的自己,又变得和小时候一样,觉得正义的事业是正确的。但是这种认识和幼时的认识相比虽然形式上相同,但实际上是一种进步。”

“嗯,你说慢点,我记一下。”她把因思考而歪着的小小脑袋摆正,低下头认真地做着笔记。

“实际上辩证法的三大规律是黑格尔首先提出来的,马克思在建立他的理论体系的时候继承了一些黑格尔的观点,这些就是其中之一。”

“黑格尔,是那位德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吗?

“嗯……你想听德国古典哲学吗,康德的理论我稍微懂一点。”

“不……我还是先听马克思吧。”

她低眉停笔,神色似乎有些哀伤。

“怎么了?”

“我跟你说过,一周之前,父亲前往东国的重镇库莎与市政院议事,我也陪同随行。”

“啊,我就是从东国入境的,当时路过了库莎却没进去好好看看,不过听说是个相当繁荣的城市。”

“但那些繁荣正如你给我所讲的一样,都是工人们的血肉堆砌成的,我在那边的工厂和煤窑里,我看到了比我还小的孩子在工作,有人告诉我不少工人都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和糟糕的环境染上了尘肺病,煤窑有时候还会出事故……对每个死掉的工人厂主只提供一百尤特的赔偿。”

“那么,你看到了这么多,想法改变了吗?”

“我……我还没下定决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尤伦斯,女人是不能议政的,我不可能从哥哥的手中抢来皇位,而且现在国家的权利有很大一部分掌握在议政院手中。”

“你不需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有没有改变,这压迫人民的君主立宪政权,你想不想要推翻它?。”

“你,你别这么大声!被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反正过几天我就上刑场了,大不了早点死。”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没用的,议政院都关于我的事作出表决了,任何国家对于企图颠覆政权的危险分子都是零容忍的,你和我走得太近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也会让你爸在政治力量的对比中处于不利地位,那些议政院的成员可以把谋大逆的帽子扣在你头上直接逮捕你,你父亲也保不住你,这你不懂吗?”

“我知道,可是……”

“别可是了,卡莉特.尤伦斯,如果你真的想加入我们的话,在我死之后派个你信得过的人去北国的哈特,那里是我们组织的根据地,你年纪不很大,但也能算得上是羽翼丰满了,如果能跟组织搭上线,里应外合,一定会大有作为的。虽然彼此阶级不同,但从拥有同一个理想的那天起,我们就是同志了。”

“H……”

“你把纸和笔给我,我写一封推荐信,到了哈特从城东的大门进,走个三四里有一间酒吧,组织的几个干部晚上经常去那里。叫布兰德和克雷顿的两个男人,一个留着大胡子矮瘦个子,一个匀称身材剃了光头,把我写的信给他们就行。记得让人穿得朴素点,皇宫里的衣服穿着到了那估计会让人羁押审问了。”

卡莉特的双手颤抖着,捏紧了手上的纸笔,一滴泪划过她尚显稚嫩的脸颊,掉在生满了青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H,抱歉。”

“无须多言,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痛苦地摇摇头,无言离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躺在了吱呀作响的似乎快要散架了的床上。

来到这个世界,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吧,经历了许多有的没的,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和杰出的战斗能力在尤伦斯人民军中有了一席之地。

两个月前,在北国的阿谢拉尔,组织遭受了自建立以来最大的挫败,那时我们在对尤伦斯旧政府的战略上一度处于攻势,根据地以哈特为中心不断扩张,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之下,我们瞄准了北国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城市——阿谢拉尔,一旦占领阿谢拉尔,我们就不必再于北国最贫瘠的土地里和政府军进行无休止的游击,在阿谢拉尔丰富的晶石资源和强大的工业基础的滋润下,组织将可能发展出能够和政府军进行正面对抗的能力,这一事实让数年来在冰天雪地和池沼山林里瑟缩的我们感到无比兴奋。

作战是在尤伦斯历205年5月13日开始的,我作为第五方面军第十六师师部直属的特战连连长,跟随部队前往阿谢拉尔。阿谢拉尔西面靠着卡罗尔山脉,地势险峻,难以翻越,政府军以为天险,多不设防。翻山是游击队的老本行,我们带着少量的干粮和野战装备上了山。不料有人走漏了风声,部队中了埋伏,我们在经过泰戈尔隘口时被围,政府军动用了后方最强悍的整编七十九师和三十五军。包括指挥层在内,十六师几乎全军覆没,我也沦为阶下囚。

不过,我现在于此,并非全数因为失败,身居囹圄的我,仍然身负重要的任务。

我深知自己被政府军视为眼中钉,活捉我对于他们而言有这重要的意义,所以必对我进行公开处刑,以示国威。尤伦斯的皇帝有将敌人的骨灰置于储物间收藏的习惯,对于身体异性的我,只需假死,以骨粉之态栖身盒内,便有直接与皇帝接触的机会。

不过,我并不准备直接对皇帝下手,国家大权多于参政院掌握,皇帝驾崩于政府并无大碍。但如果能进入皇宫,便有不少机会获取情报,皇宫管内多有仆从,其中不乏男丁,大可混入其中,只不过具体的操作会有些复杂,所以这任务多少有点困难。

来到这个世界,参与组织,这些都是为了我的梦想。

从幼时就不时在记忆里闪现的那副面孔,如今又在余光中不住地浮动。我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起来!野种!”

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通到来的,是怒吼和谩骂。

“上刑场了要,还有心思睡呢!”

两个警卫开了锁,将门一脚踢开。粗暴地把我从床上装起来,押着出了门。一出门,面前便是一辆马车,他们连带着脚镣手铐把我丢了上去。

爱德华监狱到刑场的距离不很远,不一会就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车夫一直盯着我看。我笑了笑,问他看什么,他不语,只是抿着嘴唇撇过头。

我不禁怒火中烧。

刑场是古时的决斗场经过修整而建成的,四面观众席环绕着圆场,东南西北各有出口。我自晦暗的小道缓缓行进,四周押守装备严整,神情严肃,似乎是皇家警卫团的精英。

一出小道,耀眼的阳光就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在旁侧的起哄的欢呼和笑中步履沉重地走向行刑台,跪在地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多年以后,当H再一次面对行刑队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早晨,那天阳光和煦,晨风宜人,青天白日下是辽阔而生机勃勃的寰土。他想起坐在主持台上的皇帝和贵妃,想起那些他不忍听的欢呼雀跃,想起车夫颤抖的侧脸,还有可爱的卡莉特那稚嫩的脸和可贵的勇气。他能感受到从刽子手口鼻里呼出的热息,就像儿时和青梅竹马走在放学路上时感受到的一样。他流下两行热泪,这背刽子手看在眼里,他拿起对讲机告诉了皇帝。皇帝站起身来,大声地笑了起来:“看啊,这个杀人恶魔,在自己要死的时候,却害怕得哭了!”观众席上爆发出撼动天地的哄笑,那些人不少都是工人和农民。H不由得把这令他不知所措的现状和那些火焰和骨粉联想在一起,他想起那时候,他少有的濒临崩溃了。

那之后,皇帝开始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但他已经无心去听,只是静静地等待刺刀在自己身上见红。然而,在某一刻,那些如夜月下的浪潮一般虚幻地拍打着H繁杂心绪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此刻回荡在耳畔的,是某个熟悉而陌生的少女的怒吼。

卡莉特.尤伦斯。

她身着战衣,一脚踢开了我面前的刽子手,夺过他手中的枪,向观众席开了一枪,整个行刑场的局势就混乱了起来。她一面躲避着向她重来的行刑队员,一面挽住我的胳膊,问:

“准备好了吗?”

然而,还没等我作答,她就带着我飞出了行刑场。

就这样,我们的计划,被这位任性而善良的公主全盘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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