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类人。”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浮现在她的手中,将其直指男人的居恩表情冷峻,死灰色的眸子不带有一点神采。
紧接着,在居恩娇小的身后,就好像是石子投入湖泊一般,空中隐隐约约地泛起了水波一般的涟漪。
飒飒!伴随着几声金属的破空声,数把漆黑的长枪从居恩背后的涟漪中鱼贯而出,径直朝着男人射去。
男人的神情有些复杂,虽说居恩父亲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而且现状和他们所期待的发展也是背道而驰,但是就眼前这个不由分说就暴走的小鬼而言,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解释人是不是自己杀的。
而是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才对......
原本按照计划进入城中之后,他的伙伴们,在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全国各地吸引城内的驻防军,为他争取直面教皇的机会才对。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只会有这一次,此次行动的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成功控制教皇,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要么就全军覆没,革命计划彻底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现如今,教皇居然在自己赶来之前化作了一团焦炭,而又好死不死地,自己赶来非但没有抓住凶手,现如今教皇的女儿居然把自己错认成了凶手。
简直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是想要来占领你们国家而已”吧?
纵身,侧肩,目视着两柄黑枪近乎是擦着自己的面颊飞了过去。
那种彻入骨髓的寒意不禁让男人怀疑,眼前这个孩子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能够拥有这般比起成年人都毫不逊色的杀意。
还有,先前将这个孩子包裹起来的光球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个孩子可以使用这种简直就像是只存在于魔幻小说之中,宛如魔法一般的武器。
朗基努斯之枪。几乎是下意识间,男人的脑中就出现了这个名词。
“该死!他早就把这玩意传给了自己的女儿了吗!”男人低声怒骂一声,丝毫不敢有所懈怠的他,将一柄朝着自己面门飞来的黑枪抓在手中,直接朝着对方扔了回去。
尽管对方只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但是不要说手下留情了,如今的他哪怕拼尽全力,自己能不能从眼前这个“怪物” 的手中逃脱,都是未知数。
尝试着拉开身位的男人对着耳边的对讲机低喝到“所有人注意,计划有变,教皇死了,立刻开始......”
但是下一瞬,还没等他话说完,居恩那张宛若娃娃般精致却又诡异的毫无表情的面庞,就在他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你打算去哪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就看到一枚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就那样在自己的眼中急速放大。
“该死!”明明可以看到那枪尖,但是身体却来不及做出躲闪。
刷!漆黑的闪电擦着男人的右眼角,折断了他的几丝头发,继续朝着他的身后飞去。
然而,殷红的液体,却还是像着眼泪一般,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
有着雄狮一般坚毅且霸气的面庞的男人,此时此刻却保持着一副万分恐惧的模样,流着血泪,宛如一尊雕塑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不敢想象,要是刚才那一下自己没有躲开,是不是现在,自己的整个右眼甚至右半边脑袋,就会像是串烧一样被那柄黑枪带飞出去。
不过很显然,面对呆滞在原地的男人,居恩并没有留给对方继续思考的余地,左右手各自持上一柄与她娇小的身躯完全不相符的长枪,径直朝着男人的胸口刺来。
叮——金铁交错的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男人的面前的同时,一只巨大的蝎尾横扫而出,与居恩的双枪架在一起。
“又一只畜牲?”眼看着自己的双枪被架住,居恩死灰色的眼眸微眯。
在脚下又一次地泛起的涟漪将男人从短暂的呆滞之中带了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抱起了拦在自己与居恩中间的兜帽少女,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紧接着,在二人刚刚离开的地面上,一根漆黑的长枪就那样从涟漪之中刺出。
“特欲丝?!”看着怀中有着小麦色肌肤,带着兜帽的同时又带着鸭舌帽的蝎尾少女,男人不可思议到。
“我在无线电里说的应该很清楚了才对,现在应该是撤退......”
铿!男人怀中少女的尾巴,又一次与居恩的黑枪地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震耳的金铁声,盖过了男人的声音以及想要训斥她的心情。
“电磁干扰器还在运转,你觉得现在谁能听得清我们的声音?”特欲丝从男人的怀中挣脱出来,看待对方的眼神略带嘲讽,“怎么,被一个小女孩吓傻了?雷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叫做雷昂的男人不可思议到。
特欲丝闻言,全神贯注在居恩身上的双眼,微不可察地稍稍飘忽了一下之后,没好气地说道,“我已经解决掉了我那边的守卫,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张唯怎么样了?”雷昂似乎是从特欲丝的行动成功,判断出了似乎其他人的行动也同样顺利,但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了自己的儿子的情况。
又一次地避开了居恩投掷过来的长枪之后,特欲丝头也不回到,“他那边很成功,监狱里的人都放出来了,现在应该在大闹一番才是。”
尽管这个时候,雷昂得到了特欲丝这名帮手,可是眼前这名女孩却还是凭借着一己之力,以及那从涟漪中射出的,无穷无尽的黑色长枪,就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狂暴的攻势压制的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是吗?”雷昂大手一抓,将一只径直朝着特欲丝电射而来的弩箭的箭身抓在掌心之中,同时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教堂大门的门外。
“快快快!有刺客!”伴随着接二连三的脚步声与逐渐嘈杂起来的呼声,越来越多的,身着盔甲的士兵从外面挤进了这座摇摇欲坠的教堂,将二人逐渐包围起来。
“我很确定这不是我们的人?”雷昂苦笑着看向身旁的特欲丝。
就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他们哪怕是再有三头六臂加上一双翅膀,恐怕也不能从居恩手中逃脱,如旧就更不要提,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包围的士兵们了。
“你们的小把戏结束了。”居恩目光冷若冰霜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其语气之森冷,甚至不禁让身旁的士兵们不禁都打心底怀疑,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以前的圣女大人是这个样子的吗?
与往日里有着一头灿金色的长发不同,如今的圣女大人居然是与其完全相反的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尽管平静,但是却仍旧宛若启明星一般,那双明亮透彻的眸子,如今居然也不再有半点生机,若不是见其外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以及那一身沾满尘土但却仍然独一无二的圣装来看,恐怕根本不会有人将其奉为圣女吧。
“果然他把你们关在监狱中的决策,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居恩将手中的长枪缓缓举起,不带有半分情感地盯着被团团包围的二人,“像是你们这种只要存在于世界上,就会不断带来纷争与灾难的种族,就不该有延续的必要。”
特欲丝不屑地努了努嘴,她可不需要别人来判定自己究竟配不配活在世上。
“所以,是你杀了教皇吗?”眼看如今居恩停下了攻击,特欲丝轻轻地捅了捅雷昂的胳膊,在他身边低声问到。
雷昂挑挑眉,用问题回答了问题,“你觉得那种堪比烈性炸药所引发的爆炸,我的哪个遗传因子可以做到?”
“那你怎么不和这个小鬼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然后让她问出为什么我们在这里,我们回一句我们是来占领你们国家的吗?”雷昂没好气地小声说道。
“小姐?”一名满脸皱纹的老者走到居恩的面前,低声询问到,“请问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吗?”居恩双眼微眯,眼神之中的愤怒之火难以掩饰,“就是这群类人,潜入了皇城,在这里谋杀了教皇!”
霎时间,全场都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从身为圣女的居恩口中说出这句话之后,两人明白,就凭圣女这个身份,从居恩口中就这样说出来,其拥趸者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你们都是怎么办的事,居然放这群毛贼就这样进了皇城,众目睽睽下炸了教堂,对教皇大人进行了行刺?!”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在数名护卫的护送下,用那五根肥肉纵横到把金戒指都挤得看不见的手指,将居恩身后的护卫推开,大摇大摆地来到居恩身后,用着又尖又细的嗓音叫嚷道,“建筑损坏,伤员慰安,逮捕罪犯,你们知道这些都需要多少钱吗?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个死胖子是谁?”看着那一大坨肆意蠕动的油脂,特欲丝脸上写满了嫌弃。
“应该是财务大臣一类的官职。”
此时雷昂也是与特欲丝出奇一致地表现出了厌恶的神情,他们的国家里也有这种人,不过说的不是外表,而是那副张口闭口钱钱钱的嘴脸,再加上这个人的服饰打扮,雷昂也大致可以猜得到这个人的人品,怕不是只要能得到利益,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随时随地反水。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情,只有教皇大人的安危,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似乎是感知到了一旁的居恩的眼神,男人用胸口的手帕擦了擦冒油的面颊,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堆笑,对着居恩低声下气到,“对于教皇大人逝世的噩耗我们都无比悲痛,但是很明显,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说罢,特欲丝明显感觉到了那个男人视线,正在猥琐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引得她好一阵子恶心。
似乎是都已经想好了今晚该怎么玩的男人,又细又小的眼神对着居恩身边的老者使了一个眼色。
“将他们抓起来!”老者厉声呵斥到。
“谁敢?!”居恩森冷的杀气顷刻之间释放而出,她并没有因为老者是自己的贴身侍从就给他面子,森冷的杀气使得在场的所有普通人冷不防尽是一个激灵。
那种宛若冰窟一般森冷,仿佛连血液都会为之凝固的语气,简直就不像是人类所拥有的。
更有甚者,身为财务大臣的男人,对此更是发出了“噫噫”的颤巍巍的声音。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男人,尽管对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这个小鬼是气的咬牙切齿,但却还是毕恭毕敬地问到,“圣女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了,让他们活在世上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居恩再一次地举起手中的长枪,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凌厉,“我要把他们就地处刑,谁拦我,就是朗基奴斯枪的下一个祭品。”
甚至就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背对着友军的居恩,眼球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地转换成了黑色,灰色的瞳孔之中也荡漾起了一圈黑色,就像是靶心一般的双眼,死死锁定了眼前的两人。
然而唯一面对着居恩,觉察到对方的眼球产生了变化的雷昂和特欲丝两人,注意力也大多都是放在了居恩手中的那柄黑枪上。
“朗基奴斯枪?就那个神话里的东西?真的存在?!”特欲丝不可思议到,她从来没有想过,小时候自己看过的书中的,仅存在于神话中的东西,居然会是真的存在的。
相比之下,在之前就有所猜疑的雷昂,对于居恩的宣言倒是镇定许多。
“这......”胖男人一时间有些慌乱,“不行呀圣女大人,如果您在这个地方乱用私刑的话,我们没有办法跟民众交代呀!”
“那就封锁消息,”居恩恶狠狠地回头瞅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把对方还想要在多说什么的话给硬生生地怼了回去。
“他们今天必须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