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人妖并非殊途。
人类和妖怪自一种特殊的方式共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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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啊,你别走了!山下的人心险恶,妖魔并起,当今夜总会……啊呸,夜会无能,你下山也没前途的!”
一位山羊胡的老者抱住少年的左腿,而波浪头的老妇人抱住少年的右腿。
两人喊的声嘶力竭。
“四舅姥爷,二舅奶,你俩就别拖着我了,昨天是四爷和三奶,前天是六叔和五婶,大前天是三大爷和二姑,明天估计给咱老祖宗都请出来了!”
少年艰难地移动脚步,大声叫喊着。
“行了,人大不中留啊,我看啊,等你下山后,早晚给你四舅姥爷忘喽!”
山羊胡麻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捋了捋胡子气哼哼地说。
少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回头:“不是吧四舅姥爷,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连台词都不舍得换一下吗?我陈富贵就这么好糊弄啊?”
富贵是哭丧着脸的少年的小名。
“罢了,富贵,你走吧。”
老者和老妇人皆是轻叹一口气。
“这是京平一中的地理位置,给你发到手机上了。”
“?”
陈忘语被他们今天干脆的态度吓到了。
结合每次,他深度怀疑有一个大阴谋等着他。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校长,他就是当今的夜会京平部书记,你到那直接联系他就好。”
他更一步愣住了,因为他们把事情安排的太妥当了,像是蓄谋已久。
对于下山后的安排他是清楚的,自己家就是炼气师家族的淮北主家,自己则是淮北代表。
自己下山是必然的,只是原定计划是十八岁下山,而自己今年刚满十六。
满足了规矩,他便迫不及待地要求下山。
不料,举族上下无一人同意,换着法的不让他下山。
甚至想出了山下的猪肉价格是山上的三倍这种理由。
离谱,但是很有效,陈忘语足足三天没提下山一事。
三天后他鼓起勇气提出下山,但是又被母亲的那句“山下的WiFi线号不满格”吓了回去。
这次他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长辈们的离谱理由的准备,不料他们却很干脆。
“快滚吧,臭小子!”
四舅姥爷恶狠狠地说。
但是毫无威慑力。
“好嘞四舅姥爷,记得给他们都捎个口信啊!”
父母?他俩早就作为劝退大军中的一员阵亡了。
平头山……我终于能离开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埋葬了他十六年大好年华的山头,毅然决然地走了。
“师傅!”
他到了山下,冲着一辆出租招了招手。
司机缓缓摇下车窗:“小伙子,到哪啊?”
“京平一中。”
“京平一中?行,上车吧。”
司机又摇上了车窗。
陈忘语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咱这是放假探亲还是旅游,完了回学校吧?”
“倒也不是,我这是准备去学校报道。”
“呦,小伙子,学习不错啊,中考考多少分啊?”
他努力地思考着,因为中考是一个月前的事,而那次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下山经历。
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七百多?忘了。”
“七百多?大学霸啊!以后能上华清京大吧……”
两人在车上寒暄了几句,出租在市区间穿梭,带起一阵阵的强风。
正走到个十字路口等车时,两人耳边皆是传来了少女的呼声。
“师傅!到京平大学!”
司机师傅正要前去载客,而陈忘语却汗毛冷立,霎时间如芒刺在背。
他赶忙往司机裤兜里塞了几十块钱,火急火燎地说:“师傅,加速,别理她!我多加50!”
“好嘞,您可坐稳了!”
见了绿油油的五十块钱,司机见绿灯亮起,猛踩油门,黑色烟尘滚滚喷出。
“靠,师傅你怎么这样啊!”
随着车速的增加,在陈忘语的眼中,
少女一叉腰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想来是吐槽司机的话吧。
“副驾那个身影……有点熟悉,像是中考的时候坐我后桌的那个男的……”
说道中考的时候,她紧咬牙根,像是谈起了杀父之仇。
“罢了,凡夫俗子而已,我吴紫暄怎么会与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
她看上去甚是大度地摆了摆手。
“那个司机也真是,看到我了就跟见了妖怪似的,普通人在白天怎么可能看得到妖怪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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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小伙子,到地方了!”
“师傅,多少钱?”
“200。”
“200?这么贵?”
陈忘语顿时激动起来,吐沫星子飞溅。
“京平打车就这个价,怎么?想坐霸王车啊?”
此时的司机和在车上寒暄的时候两幅嘴脸,这时的他脸一撂,眼珠子一瞪,撸胳膊挽袖子的,像是要讲讲(物)理。
陈富贵哪受过这种委屈,当时就要揍他了。
玛德,普通人还敢跟我俩呜呜喳喳的。
他的眼中看到司机体内的“气”就像游动的丝线,也就是说这就是个普通人。
万物归气,这个世界上那些超自然的生物和普通生物的最大也是最本质区别就是他们的气更加浑厚有力,而普通人则是气若游丝。
这也就决定了天赋和上限。
正当陈忘语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时,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条规矩:除特殊情况外,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
无奈,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毛爷爷,这红色就他心头血的颜色。
看着司机嘲讽的嘴脸,就像是在说:“敢动手吗你个怂货!”
玛德,越想越气,就应该给那个司机一个电炮。
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点开了哒哒打车,在输入框里打出了“平头山”“京平一中”的字样。
“靠,推荐报价150元?”
他气的猛掐人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险恶的社会吗?”
他还多给了那个司机50,就为了避开那个瘟神。
“算了算了,今天也不算太差,起码躲开了那个瘟神。”
这显然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下山,许多方面都欠缺经验。
“好嘞师傅,谢谢您啊。”
被大包小包包围的少女关上车门,带着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带上了车门。
看似瘦弱的少女手提皮箱,背着看上去就沉甸甸的背包,额头上却不见一滴汗珠,脸上也不见除了愉悦的其他神色。
“明天就是入学的日子了,真好奇以后的同学……和同事是什么人呢?”
全身上下得有上百斤,而她却哼着小曲,一蹦一跳。
看上去颇为诡异。
一股熟悉的气被陈忘语捕捉到,他嗅了嗅,脸色逐渐苍白。
“瘟神……是瘟神的气!”
炼气师对气十分敏感,对于见过的强大的气都会烙印在灵魂里。
而他口中的瘟神,就毫无疑问地拥有强大的气。
足以说明这是一位“行内人”。
他早有心里准备,将来可能会和这个瘟神成为同事,但是他一直抱有一丝侥幸。
毕竟虽说是瘟神,其实实力不是特别强,但是根据她身边的种种异常现象来说,这应该是一位卦师。
卦师,以自身气为凭据,窥探天机一角,更有甚者能够引起天地异象。
由于天机不可泄露和窃取天机者厄运缠身的规则,卦师说话很多时候只能点到为止,而且注定多灾多难。
这也就是他称呼这位年轻的卦师为“瘟神”的原因。
不过她的实力作为卦师的淮北代表还不够格,即使已经很接近了。
除非今年的淮北代表又因为厄运缠身或者泄露天机的原因惨遭不测。
“为什么卦师这种晦气的东西也是夜会四大之一啊!”
夜会,自九四荡妖后成立的人妖监管组织。
正当陈忘语抱头仰天时,吴紫暄看向了这个方向。
“那个是……凡夫俗子!?”
先是惊愕,再是惊怒。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瘟神过来的陈忘语先是一惊,随后不紧不慢地叉腰站在原地。
“?!嘲讽本座?”
震惊和愤怒之下,一头黑发似乎都要立起来了。
顾不上一身的行李,瘦弱的身影一闪即逝,下一刻出现在陈忘语身前。
从气来看应该也是行内人,对行内人出手就不算坏了规矩,对吧?
嘭
正当黑长直少女一拳送出之际,前背包突然滑落,重心后移落在足有三十斤重的双肩背包上,带着得意笑容的吴紫暄突然一个后仰,倒在地上。
“得意忘形了吧?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啊,臭算命的!”
陈忘语弯着腰对着她,拍了拍她的脸蛋,露出猥琐又嘲讽的笑。
算命的对于卦师来说就相当于骂她……(小可爱)。
就像是炼气师的“看手相的”,医者的“穷郎中”,猎人的“苦力”。
“而且你最好别对我动手,本来就是个被天道诅咒的,动了大功德者还要遭天谴。”
陈忘语挺直腰板后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屁股坐地不起的少女,半威胁地道。
“猪鼻子眼插大葱……”
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下一件事……先去找校长对吧,夜会分部尚书……这可比校长牛13多了。”
陈富贵哼着小曲,把被出租车司机坑了的事抛在脑后。
……………………
咚咚咚
“请……不,请别进……”
校长室内传出一个慌乱的男声。
“啪叽……”
没等到男声改口,陈忘语就先一步推开门,
发现一个胡子到到锁骨的老头衣冠不整地坐在椅子上,而一位……巨大的女性坐在桌子上。
女性看了看进门后愣住的陈忘语,又看了看呆滞的老头,饶有兴趣对老头说:“看来是有学生来了,那刘尚书,我下次再来哦~”
说完,她还用食指抹了抹嘴唇。
一道绿色大门凭空出现,女人径直走了进去,随后,大门又凭空消失。
陈忘语:“……”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