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凹山下,弱河南边一处凉亭中,亭间阴凉地方的长椅上躺着一位翘着二郎腿的少年,少年脸上盖着草帽,嘴里哼不知名的的小曲儿,支起的右脚随着小曲儿一上一下的摆动着,好不惬意。
良久,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从远传来。
“哦?来了?怎么和师妹说的时间整整差一个多时辰?”少年疑惑自语道。
“吁”
小厮勒缰下马,见亭中少年微微一愣。
少年黑玉般长发随意用一红绳系与脑后,雪白的皮肤与天色透出淡淡光芒,剑眉之下那一双桃花眼,如星辰般的眸子如初生婴儿灵动,微挺的小鼻子与那噙着一丝笑意的薄唇,即使少年身穿布衣,也让少年如世间最精致瓷娃娃一样好看。
“这位小哥,可是送报的?”少年礼貌的出声询问道。
傻子才问,都看见挂在马屁股上的那摞摞报纸袋子了,可送报小厮下马看见少年之后没有动作,少年只好出声问了这种瞎子问题。
“啊,对对对”小厮尴尬挠了挠头
心想: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看过不少长得好看公家少爷小姐,这次咋会愣出神了呢!太丢人了!
百里千澜自然不知小厮心里所想。
“喏,小师傅,这是四天前的刚刚出报刊,已经是最新的了”
“嘿,谢小哥”
“对了,小师傅,平时不都是一个戴面罩的小姑娘在这等的吗?”
“哦!你说师妹啊?她被罚禁闭了,得好几天呢”百里千澜随意翻着报纸回答道。
“哦~怪不得怪不得,仙家的人都是这么漂亮的么”小厮随即上马抱拳行礼道“告辞,驾”
“小哥一路顺风”
差不多该回山门了,百里千澜整了整报纸,朝着不远处树荫底下的一头大水牛,高声喊道“牛哥,咱们该回去了。”
水牛人性化的眨了眨硕大的牛眸,“哞”声过后像是人打了个懒腰一样,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弱河之中
一头大水头驮着少年缓缓向河对岸游去
“牛哥,我说你就不能快点嘛,磨磨唧唧的,我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呢?”百里千澜望着四周全是水,心里不由发怵。
“哞,咕噜咕噜”即使头在水里,只剩两只角在水面上,大水头还是能嘲讽着少年。
“嘿,我衣服全快湿掉了,小心我感冒了,师尊她宰了你煲汤。”百里千澜头举着一摞卷子,没底气地说道。
“哞~”大水牛一听,在少年看不见的牛尾巴慢慢幻化成了龙尾,慢悠悠左右摆动,大水牛速度一下就蹿起来了。
“牛哥咕噜咕噜,牛咕噜噜,别咕噜咕噜”百里千澜手抓在牛背上一下子出水一下子入水。
到达对岸
百里千澜从大水牛背上落到了地上
“好你个牛头,居然整我,我咳咳咳”吐了口鼻里的水才有气无力弱弱说道:“我好像看见我那死去爷爷在河对岸向我招手了。”
大水牛俯下头颅,舔了舔百里千澜的脸蛋,鼻子呼出两道白气,心道:小样跟你麟姐我斗是不是嫩了点。
前面就是青牛凹,顾名思义青牛凹其实为两座山峰,东边那座广而辽阔,名为朝花山,又名造化山,山上有一宗天下第二的大宗门在这落地成户。西边那座高耸入云,峰顶已入云海之上,抬眼望去望不到头,青牛镇上的村民们一般喊它喊作天山门,传闻几年前有仙人从山下入凡尘的场景被村民看见了,即使朝花山上有这天下第二大宗门,在村民心里也比天山门矮上许多许多。
百里千澜有气无力的趴着大水牛背上,身上的衣服和手里的报刊早已用灵力蒸发干了,可一身的凌乱模样,像个落魄的小仙人一般。
天山门没有上山的路,因为有着普通人感受不到的强大灵压,纵使世间强者也得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着上去,除去山间各种奇珍异兽的袭击,寻常的强者估计半路就返回了,更别提到那高耸入云的峰顶了。
就是这么一座山
一人一牛在山间缓慢的走着,仿佛在自己后花园一般悠闲,完全无视奇珍异兽的偷袭。
“臭水牛,我一定会告状的”
百里千澜小声嘀咕道。
“哞”
大水牛摇晃着尾巴扭牛屁股作势想把少年晃下来。
百里千澜顿时两手抓住弯弯的牛角,欲哭无泪的喊道:“牛哥,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晃了”
“再晃我可掉下去了”
听见百里千澜的喊叫声,大水牛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后蹄不自觉的蹦跶了起来,加上左右摇摆,更是晃的不行。
百里千澜惊恐万分,道:“牛哥,不,大圣,大圣,快收了神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现在的百里千澜哪还有半时辰前小仙人模样。
“哞”
大水牛鄙夷不屑哼出两道气。
百里千澜嘴上说着“牛哥,我再也不当铅笔盒了”
,心里却想着“臭牛,整天欺负我,早晚把你卖了”
随着一番折腾,心里骂着骂着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任由大水牛驮着登山,丝毫不顾身旁脚下已有万丈之高。
大水牛见百里千澜没了动静,睡着了之后。便轻哞一声,头上的水牛角渐渐变幻化成了龙角,麋身的身体渐渐长出墨绿色的龙鳞,尾巴也幻化成了龙尾,四蹄变长变大。一步踏出悬崖峭壁之边,蹄下四朵白云瞬间幻化成型 ,一瞬间带着百里千澜没入白云之上。百里千澜在睡梦中感受到的只有平稳和安静。
麒麟有雄雌,麒为雄,麟为雌。麒麟虽外表狰狞,但内在仁厚,由于它性情温和,从不伤害人畜,且蹄不踏青草和昆虫。
想不到一只寻常可见的大水牛居然是传说中也罕见的神兽-麒麟。
山脚下一个上了岁数采药老医,花甲之年的老花眼恰巧远远目睹了麒麟踏出悬崖峭壁的一幕 ,哆嗦着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激动着许愿道:神仙,神仙,希望明天村头东的陈寡妇感个冒生个病,好让老夫趁火打劫,额,不对,有机可乘?也不对,什么来着?
几个呼吸间,麒麟就驮着百里千澜登上了峰顶,来到一个宗门牌坊前,又渐渐幻化成了大水牛,慢悠悠的往里走去,牌坊上刻着极为普通两个大字“山门”。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山门与其说是宗门,看上去连规模最小的村落都不如,远望去只有三间精致漂亮的紫竹阁楼,阁楼是师尊师姐和师妹的,夹在师尊师姐中间的这个上雨旁风的茅草屋是百里千澜的 。三间阁楼是百里千澜砍了一片紫竹林花了十六天的时间堪堪搭建好,才让师尊她们满意,第十七天,百里千澜撸起袖子拿上柴刀,准备继续砍伐竹林信心满满的准备给自己盖个超豪华小别墅的时候,师尊发话说:“别砍了,再砍就没了,也不知道留点根,这么一大片光秃秃的怪难看的”。
百里千澜一脸黑人问号???
早不说,早干嘛去了。师尊你连凉席都要花上两三根紫竹,这么大的凉席,徒儿还是熬夜编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师尊你躺在上面,良心不好痛吗?
当然,这些话,当时的百里千澜只敢心里面嘀咕。
“师兄回来啦!”只听“咚”一声,一道身影从树上跃下,只十五六岁年纪,比百里千澜还大上了两岁,那一双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可爱小巧的琼鼻,浅浅的小酒窝,长长顺滑的黑发绑成了单马尾,活泼可爱朝气十足,有道是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荆刺情开心的一蹦一跳朝大水牛这边过来,见百里千澜衣衫凌乱,胸口压着报纸,一副要死不活的趴在牛背上,顿时哑语。
水牛往梨树那走去,荆刺情连忙跟上,并绕了大水牛一圈又一圈,见自家师兄还不醒,忍不住拿着树枝戳了戳自家师兄。
百里千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想要打掉烦人的树枝,嗡声嗡气道:“哎呀,别闹了!”
“师兄,骗子,你给我起来,答应给我买的糖葫芦呢?骗子。啊啊啊呜呜呜”荆刺情不满的嚷嚷起来。
“买了买了,吵死了,你比包租婆嗓门都大。”百里千澜双手捂着耳朵从牛背上跳下来。
伸手入怀就要掏糖葫芦,顿时尴尬不已。
因为糖葫芦入水化了糖衣,沾在了内衬上了。
“啊,这,怪可惜的,下次下次给你带的一定是完好无损的。”百里千澜拍胸脯保证。
“我不听,我不听,啊啊啊啊唔?”
荆刺情作势想要放声大哭,却被百里千澜捂住了嘴巴。
“你想让师兄死吗?,两根,我出两根。”
百里千澜一脸正义凛然。
“唔唔唔,三根。”荆刺情眨巴着眼睛。
“不行,两根是我的底线”
“四根。”
“成交。”
百里千澜在荆刺情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下迅速拍定。
“合作愉快”荆刺情笑嘻嘻收回了眼泪,走之前害顺走了百里千澜手里那以前没糖衣的糖葫芦。
百里千澜无奈望着荆刺情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悲由心生,仿佛回到了秋雅挂断圆滑儿电话那一刻。
师妹,答应我,不要便宜任何一个男人,自己孤独终老好吗
哎?等等,师妹不是被关了禁闭嘛。怎么还跑出来了?哦~终于有机会,百里千澜抓住了荆刺情的小恶魔尾巴。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百里千澜一时间笑了
开心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并拍起了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