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大尉!”
利刃伴着低语准确无误地插入了目标的致命部位。
没有反抗,没有呻吟,目标身体微微一颤,平日里高高昂起的头颅,在这一刻,也如断线木偶般慢慢耷拉了下来……
【安息吧,大尉!】
来不及掺杂任何感慨,得手后的黑影迅速清理现场,伪造证据,以确保暗杀计划的隐秘性。
一切都按计划运行着,可就在黑影想再次确认目标死讯时,一面盾牌和一杆长戟竟毫无预兆向他们袭来。
【什么!】
惊讶之余,黑影果断滑铲,与盾牌来了个零距离接触,又贴着长戟,来了个360°回旋。
“好险!”
惊魂未定的黑影嘀咕着,此时他们只能躲在掩体后,不停地观察四周,希望能从黑暗中辨识袭击者的方位,以便发动攻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是猎人的他们,从此刻开始,已然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盾牌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长戟在空气中的挥舞声好似潜伏已久的毒蛇,发出致命的吐息……
袭击,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呼!”
攻击再次袭来,无法判断方位而来不及躲闪的黑影当即毙命,另一个相对幸运的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提起,悬在半空。
【怎么可能……】
还不等反应,窒息感瞬间充斥在整个大脑,拼命的挣脱在如老虎钳般的掐力面前显得弱小且无力。
【究……究竟是谁?】
两眼翻白的黑影努力想去识别袭击者,可当看到黑暗中那抹神秘而诡异的猩红,他彻底绝望了。
【怪物,十足的怪物!】
……
“根据行刺者使用的武器以及手法可以判断,这是新王登基前便一直在培养的秘密部队,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暗杀行动。”
检查完现场,情报部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新王?秘密部队?暗杀任务?
虽然不知道二者间存在多少瓜葛,中间有过多少交易,但不难想到,如果新王直属的秘密部队来暗杀大尉,这不意味着?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答案呼之欲出。
正当众人准备商议对策,大尉却一反常态地下达了逐客令:
“我,并,无大,碍,你,们先,退出,去。”
听到这,原本压抑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大尉,您刚刚遇刺,我们这时离开,恐怕不合适吧。”
“对啊,大尉,倘若刺杀部队不死心,我们这时离开,不是又给他们有机可乘么?”
“您若是遇害,您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有何脸面去见江东父老啊!”
……
诸将的担心、不解甚至是埋怨在此刻伴着你一言,我一语,全部爆发开了,场面一度失控。
“无,碍,退,下去!”
捂着伤口上渗血的纱布,大尉厉声呵斥道。
众人见状,赶忙收住嘴,不再多言。
就连贴身侍从,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自觉跟着人群出了帐。
他们知道大尉的凶厉;知道大尉的固执;知道大尉的坚毅……
可同时,他们却不知道大尉的曾经;不知道大尉的故事;不知道大尉的坚持……
大尉就如同一个谜,深埋在所有人心中,久久无法解开……
大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没人说得清……
待帐中清静后,博卓卡斯替摸着胸口的两道刻骨铭心的伤疤,望着眼前还未消失的战斗痕迹,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选择顺从,却一样会得到背叛的结局?
为了顺从,他选择抛弃之前的立场,选择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为新王立威,选择与乌萨斯所有感染者为敌……
如此顺从,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是儿子惨死的结局,换来的只是惨无人道的政策执行,换来的只是阴险狠毒的利刃刺杀……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给烈马套上绳索,给雄鹰戴上脚铐,给恶狼系上项圈,换来,却只是无谓的牺牲和主子的嫌弃?
为什么……
挣扎,不解充斥在心中……
不安,愤怒喷涌在心头……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将博卓卡斯替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传令官踉跄着冲进主帅帐,沾满血渍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什么,事?”
“报……告大尉,我军……哨塔刚刚……遭到一大批……不知名武装人员的……猛烈进攻,死伤惨重……咳……”
“何,人?”
“还……还不能准确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该伙武装人员和行刺……您的刺客,应该是一伙人!咳……”
“嗯?”
杀气伴着沉哼从鼻腔中散发出来。心中的问题,逐渐有了答案:
绳索,套得住烈马的脖子,却套不住烈马向往自由的心;脚铐,囚得住雄鹰的双爪,却束缚不了雄鹰翱翔天空的翅膀;项圈,拉得住恶狼的脖子,却挡不住恶狼富有进攻的扑杀!
从棱角少年,到圆滑老臣;从爱憎分明,到黑白颠倒;从正气盎然,到老气横秋……
这么多年的一味顺从,这么久的压抑,违背内心的同时,也伤害了无数人……
不会忘记,尊师临终前不解的表情……
不会忘记,爱将冤死前悲凉的叹息……
不会忘记,小儿惨死前留恋的神色……
是我错了……
这么多年,一直是我错了……
顺从?
本心?
这条钢链,我将亲自斩断!
……
“咳……”
剧烈咳嗽声中,鲜血从嘴角流出,面色苍白的传令官将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飞速下降的体温。
【他,快不行了……】
“士兵,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敌,情!”
大尉的背影中,新生、希望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汇聚成一道暖阳,照在传令官的脸上。
“咳……咳,那祝您,百战不殆!”
一朵灿烂的花盛开了……
代价是,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