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门之前,弗拉维想过各种状况,公爵已经遇难,魔女逃走,或者公爵被魔女挟持,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甚至赴死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一开门是自己和关任大眼瞪小眼,还有那个披着公爵大衣的女孩......
弗拉维干咳一声准备关门出去,但眼尖的发现关任怀中的女孩脖子上没有锁魔石,当即又把眼睛瞪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来与魔女决一死战。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出去,这是命令!”关任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弗拉维的动作,下了驱逐令,弗拉维只能悻悻的退出房间。
房门再度关上,刚刚的氛围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安静,只有两人脸上的红晕仿佛在诉说不一样的故事。
“那个,我下楼叫侍从来带你沐浴更衣。”还没等伊绫娜开口关任就有些局促的说道。
这么一个美女和自己坦诚相见,关任实话实说,真怕自己把持不住。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他也不屑于这样占便宜,一个处在困境中无依无靠的人会下意识的寻找依靠,甚至对依靠产生喜欢的错觉,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叫吊桥效应。关任自认为趁人之危这种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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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就自己就没这么焦躁过,弗拉维心想。大厅的长桌上有着冒着热气的烤鸡,香甜的白面包,甚至还有葡萄酒,却丝毫勾不起他的食欲。即使在前公爵身死,家族分崩离析时他也不曾这么焦躁过。他早已打定主意要跟随新公爵关任,维护查士尼家族最后的荣光,当然关任算不算荣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什么!关任居然打算包庇救下这个魔女!
“公爵大人...”弗拉维斟酌着用词,“虽然我知道您行事不拘小节,可您为什么要救下一名魔女?捕杀魔女虽然是教会的规定,但王国皇室同样也是支持此事的。”在弗拉维看来,私自救下魔女这件事简直是在与教会和王国,不,简直是与世界为敌!
关任不紧不慢的切下一块烤鸡肉,放在碟子里:“吃点吧。”看着弗拉维忐忑的接过碟子,才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的。而且,你觉得统领一个小镇的公爵还是公爵吗?”
弗拉维不明白这个问题和魔女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还是诚实的回答道:“起码在王城有一块属区,或是直接统领一城才算是真正的公爵。”
“那我呢?”
弗拉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名义上的公爵,对吧?”关任皮笑肉不笑。“可如果我想要恢复查士尼家族的地位,甚至达到更高的高度,我们应该这么办呢?”
“答案就在魔女身上?”弗拉维皱着眉头,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没错。”关任没打算从魔女邪不邪恶的角度解释,想要扭转世人的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从回忆里来看,而且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善良守序之人,大发善心想要救下魔女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换一个角度,从自身利益出发救下魔女让弗拉维更容易接受,更何况弗拉维本就是坚定地站在查士尼家族这一边的。
“把这个矿镇治理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查士尼家族以后都要龟缩在这个小镇里吗?”关任顿了顿,“而且,你应该知道教会一直在宣扬君权神授的思想,教会的教堂早就在四大王国的版图里开了花,皇室表面支持教会,但包括大公主和二王子在内,背地里却有很多皇室成员表达过不满,这在贵族里可不是什么秘密。想象一下,如果只有教皇加冕才能算的上是正统的国王,那统治这片土地的不再是贵族们,而是那帮神棍!而当皇室成员意识到有强大能力的魔女就是打破教会桎梏的机会时,魔女捕杀令就会成为一纸空文。那时,就是恢复查士尼家族荣耀的最好机会。”
......
看着弗拉维离去时忧心忡忡的模样,关任并不在意。他将对抗世界的观点换成了仅对抗教会,为的就是让弗拉维接受魔女的存在,为接下来收纳更多魔女做好准备,并且让弗拉维相信这是自己的想法:一个纨绔子弟狂妄的想要复兴家族做出了不太正确的决定。至于城堡里的侍从们,关任只是简单的下了个封口令,要不是弗拉维的强烈要求,关任连封口令都不会下。因为若有一位领主愿意接纳魔女的消息慢慢传播出去,那些饱受教会迫害、东躲西藏的魔女们会怎么选择可想而知。至于浪费人才的傻(哔--)教会,翻脸是迟早的事,他可不会放任这种能改变世界的神奇力量不断地遭到无知的教会抹杀。
关任很清楚,科教兴国,人才强国。虽然还不是大兴科教的时候,但魔女这种不可或缺的人才是他立足甚至改变世界的根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梳理记忆的时候关任就发现包括查士尼家族,王城的五位大公居然有三位在十年的时间内先后身亡,并且家族势力被大幅度瓜分,他们的后代也因各种原因或意外未能幸免,其中不乏包括像自己这种明明已经分封边邑远离斗争中心的人。要说没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关任是不相信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在可能来到的危险面前保全自己。
魔女能撬动教会是一定的,但为什么不直接用魔女撬动四大王国呢,关任兴致勃勃地想。既然魔法已经有了,自己也应该把科技树点一点了。
关任唤来侍女,“带我去书房。”他迫切的需要回忆一些东西,并把他们记录下来。在此之前,还需要拟定一份合同,或者说契约,为伊绫娜小姐和未来可能到来的魔女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