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的嘴角开始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那是一副憧憬的表情。
她那被寒风吹得发白的脸颊之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红晕，花红的回忆一定是充满了美好与甜蜜。
“嗯……怎么说呢？”
花红恋恋不舍地睁开了双眼，原本因紧张而有些失神的眼睛，开始放出光彩。
那光彩是绚丽的，流转着的，来自灵魂的最深处。
“总之和你很像，无论是相貌上还是性格上，尤其是相貌，两张脸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他带给别人的感觉很稳重，而你比较冒失。这是年龄差异的问题吧，或是阅历……”
花红有轻轻把眼睛闭上，用手遮住了脸。她开始轻微地抖动，那是在笑。
天枢也发现了。
“花红姐，你……果然还是喜欢着他的吧。”
“嗯？”花红把手指叉开，调皮地露出了一只眼：“你真的和那个天枢没有关系吗？”
“我发誓。”
“好吧，那我就说说。”
这态度和天枢预想的完全不同。
“说真的，是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诶……”天枢发出了长长的嘘声：“之前在某某紫发同志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某某红发同志可一直否认这件事的吧。”
“女孩子总要有些秘密的吧！”花红向天枢喊了一句，她用力地砸了一下挎斗，挎斗发出了不祥的声音。
“我的错，那个，你接着说。”
花红做了个深呼吸：“当年我才十八岁，比你现在还要小。他当时二十一岁了，给人的感觉就是睿智、勇敢、成熟。我和他认识没多久就……”
“坠入爱河了。”
“是的……”
花红的声音最后小到几乎听不见，脸颊的上的红色一点点加深，然后蔓延到整张脸上。
即使现在夕阳西下，在红光的映照下，花红的脸也还是红得很耀眼。
“啊啊啊啊！我干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啊！这些，都是、都是……”
花红又用手捂住了她的脸。
“花红姐，你当时为什么不和他表白呢？没准他就留下来了呢。难道说，这种不告白是为了体现你的傲娇性格？”
“我没有傲娇！”
“重点不在这里好吧……”
“好吧，是这样，当时咱们游击队的七个人中，除了我之外，其他六个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都叫出了名字。只有我，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于是我就觉得我是他最不重视的人。我不敢和他多说话。”
花红向远方看去。
傍晚十分，夕阳西下。亮红色的太阳降得很低，几乎就快要贴到了地平线上。
土黄色的平原变成了金红色，刮了一天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天枢竖起耳朵，花红本来还是有话要说的，但她突然又变得像刚才一样无口。
“就到这里吧，先休息，明天再走。”
半个多小时后，花红重新张口。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地标性的平原怪石，在这里露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怪石是这个平原上不多的高大东西，躲在它的后边，应该会很挡风吧。
※ ※ ※
篝火噼啪地发出爆响声，不断跳动着。
天枢和花红就坐在篝火旁边，看着火苗与空气共舞。
周围的空气暖洋洋的，风吹过，干燥温暖的气流环绕着天枢的周身，脸上黄色的光芒一晴一暗。
花红将一根灌木枯枝捅进了篝火中。
“喂，小子？”
“哎呦，干嘛？”花红突然开口，天枢吓了一跳。
“有女朋友了么？”
天枢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不过他最后还是说：“有了，她叫洛月的……”
“干什么一副女朋友死了的表情。”
“喂，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
“好好好好，”花红摆摆手：“我不该说这个。不如你说说她吧，她现在在哪？怎么和你分隔两地了？应该是分隔两地了吧。”
“唉……”
天枢叹了一口气，靠在了背后的石头上，他也闭上了眼睛，不过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幸福的表情。
愁闷的，痛苦的。
“我们同时参加了帝国军，在家乡开战的时候，她和那些文职都撤走了，我被自民军俘虏了，然后——然后你们都知道了。”
“你想要找到她吗？”
“是的，找到她，然后——”
“然后说服她加入自民军，两人背负着同样的目标再次并肩作战？”花红坐得离天枢近了一些，她飞快地说着。
天枢笑了，笑得很难看，也很勉强。
“我没有花红姐你那么高尚，我就想找到她，然后再带上我父亲，远离战火，过一些安安稳稳的日子。我……痛恨战争。”
“自民军会取得胜利已经成了定势了吧？”天枢最后又问道。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花红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休息吧。”
但她被火光照亮的脸上没有一丝倦意。
天枢没有说什么，他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进了帐篷，钻进了各自的睡袋。
帐篷很小，两人挨得很近，这倒是很暖和。
天枢和花红背对着对方。花红抖了一下她那火红的头发，一些发丝就搭在了天枢的脸上。
那头发是平原的尘土被太阳晒过、火烤过的味道，很好闻，天枢轻轻吸了吸鼻子。
“花红姐？”
“怎么了？”
“你还没有说你在紧张什么。”
“那个嘛……不说也罢。”
“让我想想……你对这次任务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呢，突然多了个我，所以——你是在担心我突然挂掉？”
“没有——哎呦！”
花红猛地翻了个身，发现天枢早就转过身来盯着着自己了。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花红吓了一跳。
“那么，既然你害怕这个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天枢艰难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那就请明天拼命地罩着我吧！”
“啊？”
花红盯着天枢的脸，几秒钟后，终于笑了出来。
一开始是小声地笑，然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就是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哎呦……这还真是……没骨气的话呢……我明白了，我……会罩着你的……”
天枢就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花红笑，半晌，她终于停了下来。
“天枢，我还真要谢谢你，果然说出来感觉会好很多，谢谢啦。”
“不用谢。”
天枢这么说着，再次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