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迪的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的事情了......
“听好了安迪!”
在安迪家的院子里,作为父亲的马特抱着手大声道:“盾牌不要只用手腕去支撑,要用上你的整个手臂,甚至是整个身体。”
“是!”尚还年幼的安迪认真地听着自己父亲的教诲,脸上浮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小心思,马特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小子,拿起你盾牌,把我刚刚教你的盾牌冲撞使出来给我看看!!!”
“是!!!父亲!!!”
安迪面上一喜,举起了父亲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小木盾摆出了架势。左手用力抓紧盾牌的握把,身体微微向右侧身,用整个左臂去支撑着盾牌,脚上发力,安迪大叫着向马特冲了过去。
见安迪在冲锋的过程中还知道压低身子,马特不禁笑了起来。虽然这小子有模有样的,不过力量上的差距可是有天壤之别的。等自己轻而易举的把这小子挡下来,再好好教教这小子这个道理。
砰!!!!!!
伴随一声闷响,事实却不像马特预想的那样顺利,不仅没把安迪挡下来,反倒是自己被安迪撞倒在地。
“哇!!!成功啦!!!”安迪看着自己的战果,不禁大叫出声:“父亲教的招式好厉害!!!”
看来在小安迪的心中,自己那可怜的老父亲被自己放倒只是因为马特教的好的原因。马特见状,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揉着自己被撞得发麻的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跟个小炮弹似的...”马特看着雀跃的安迪嘀咕道:“不会像他老妈那样是个怪力疼疼疼!!!!”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女性站在了马特的身后扭住他的耳朵。
“和他老妈一样是个怪力什么啊?”
温柔的声音在马特的耳中却如恶鬼一般,感觉那扭着自己耳朵的手越来越用力了,马特连忙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啊孩他妈,要掉下来了。”
“哼。”见马特求饶,林赛也懒得和他计较,放开了扭着马特耳朵的手,向安迪张开了手臂。一直好奇地看着自己父母奇妙互动的安迪见状连忙扑到了林赛的怀里。
“妈妈你看到了吧,我成功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小安迪狠狠地教训了他的废材老爸一顿呢。”林赛宠溺地笑道。
安迪在林赛的怀中咯咯咯地笑着,林赛轻轻抚摸着安迪灰色的头发。
“所以啊,小安迪一定能做的比爸爸妈妈还要好吧。”
“嗯?”安迪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要加油哦,安迪。”
还没等安迪说话,林赛和马特犹如融化的蜡像般崩塌,周围的一切也开始扭曲、破碎,黑暗在一瞬间将安迪罩如其中。
“我......”
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安迪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之前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安迪眼前回放着。自己为了让汉娜逃跑而留下来断后,拼着同归于尽总算是把那几只毒刺龙解决掉了,不过自己也中了毒刺龙的剧毒。
“汉娜应该安全回到村子了吧......”脑海中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安迪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自己都是个死人了,还操这些心干什么呢?就这样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就好了......
这么想着,安迪就像是要睡觉一样闭上了眼睛。
不过现实好像不想让安迪好好睡一觉一样,安迪渐渐感觉自己周围多了一些声音。
“西兹、潘蒂,再去帮我提几桶热水来。”
“无心,去我的包里帮我把治疗外伤的药膏拿来。”
“伊思,他怎么样了?”
“治疗魔法已经生效了,毒素也全部拔除了,剩下的就是看他自己能不能醒过来了。”
“这样啊...那我和潘蒂去提水了,无心也来帮忙!”
“......好。”
这些嘈杂的声音吵得原本都要睡着了的安迪睡意全无,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那么吵,却发现眼皮像是灌了铅了一样,不听使唤的样子。
就在安迪努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什么东西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看来已经退烧了,真是万幸......”
这一次,声音就仿佛在安迪的脸面前响起一样,带着疑惑,安迪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眉头微蹙,像是在担心什么似的。安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女孩也察觉到了安迪醒了过来,原本白皙的面颊浮起了两团红晕。想起自己的额头还贴在安迪的额头上,女孩猛地一抬头,脸上的眼镜却被甩到了地上。
看着女孩手忙脚乱找眼镜的样子,安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量了一下四周,安迪发现这里竟然是自己的家。
“你…你是…伊洛笛?”
“看来你的伤势并没有影响到你的大脑呢,起码记忆没有出现什么缺失。”
伊洛笛把眼镜重新带好,神色再一次变得淡然。
“不...不是这个意思...”捂着自己还在有些发昏的脑袋,安迪问道:“我记得我应该是被毒刺龙咬到中了剧毒了啊。”
一听到安迪的问题,伊洛笛一改脸上淡然的表情,气鼓鼓地冲到安迪面前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啊,怎么能用那种以命换命的方式去战斗啊?”
“呃...”伊洛笛那气鼓鼓地脸就在自己面前,安迪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知怎么的,安迪的脸红了起来,眼神游移地支吾道:“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啊?!”见安迪这个反应,伊洛笛知道自己又有些激动了,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浮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
“......”
想要解释的两人不知怎么的,却都沉默了下去,一时间屋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尴尬。
安迪的脑子有些乱,总觉得见到了这个给人的感觉很淡漠的女孩不为人知的一面,莫非自己其实是在做梦?
“哎呀,伊思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坏笑声从门口传来,伊洛笛一惊,转头看去,发现那去打水的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我...不是...”伊洛笛无力地想要解释,但是却发现怎么样的说辞都解释不了这个状况了,只能用手捂住了自己红的发烫的脸跑到了墙角去蹲着了。
“这......”被萌到麻木的安迪木然地想要开口,却被走进来的西塞丽雅打断道:“没想到你竟然醒过来了,真是命硬啊。”
说着,西塞丽雅还拍了拍安迪的肩膀,其身后的两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记忆没有损伤吧?”西塞丽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我是西塞丽雅,这是姬无心和潘提雅,那边蹲在角落里冒烟的是伊洛笛哟。”
伊洛笛:“呜呜......”
“……”
安迪总感觉蹲在墙角的萌物和自己见过的那个叫伊洛笛的女孩完全不是一个品种,难道自己真的还在做梦?
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抛出脑袋,安迪从床上坐起了身子道:“看来是被你们救了,真是谢谢。”
“嘛,其实我们只是找到了受伤休克的你,没有帮上什么忙真是抱歉。”西塞丽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画风一转道:“不过我对你刮目相看,你想做的时候还是能做到的嘛!”
“?”安迪一脸茫然地看着西塞丽雅,不明白她又在说什么。
“话说我昏迷了多久?”安迪看着窗外那斜射进来的阳光问道。
“就一天哦,虽然伊思的治疗魔法的确很厉害,但是你自身的恢复力也很强啊。”西塞丽雅笑道:“看你这个样子,看来晚上罗凯恩祭上的舞会你还能去请那个叫汉娜的女孩共舞一曲呢。”
对于西塞丽雅的调侃安迪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笑道:“汉娜没事就好了。”
“有你这位英勇的骑士保护,她当然没事了,话说你还真是离谱啊。”西塞丽雅想到什么,心有余悸道:“竟然徒手杀了那些毒刺龙,而且还全是那种手法,你还真是怪力啊。”
“怪力?”安迪茫然道:“我从小力气就很大,不过到不了让人惊讶的程度吧?”
“………”
对于安迪的天然,西塞丽雅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安迪不知道几人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说起来,我昏迷的时候想起来了件事。”
“嗯?”听安迪这么说,西塞丽雅也认真了起来。
“虽然当时我父亲尸体周围都是毒刺龙的尸体,不过我想父亲并不是被那些毒刺龙杀了的。因为父亲身上的致命伤是被火焰灼伤造成的,而且火焰的温度很高,父亲的铠甲被彻底烧化,烧伤的部位也有碳化的痕迹。一般的毒刺龙并没有喷火的能力,我想那应该是……”
“毒刺龙王,而且是雌性……”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墙角的伊洛笛也走了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红晕,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安迪对于伊洛笛的说法表示肯定,刚要继续说,却发现西塞丽雅几人用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说错什么了嘛?”
“真亏你能一脸淡定的形容自己父亲的死状啊。”伊洛笛推了推眼镜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而且这样提供详细的情报给你们也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吧。”
伊洛笛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就发现了,你似乎对自己的事情并不上心的样子。”
“你很会照顾他人的心情,却根本不考虑自己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想你明白伊思在说什么,只是你不愿意去想罢了”
西塞丽雅按住了安迪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你和我说你想加入我们的小队,成为一名冒险者。我问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冒险者,你却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后表示自己“应该”成为一名冒险者。你从一开始就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冒险者啊,这不应该是得去继承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西塞丽雅抓住安迪的手不禁用力。
“安迪·戴尔蒙,你只是在用成为冒险者来维系你和你父亲之间的记忆罢了,你根本就不想成为一名冒险者吧。”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安迪只感觉自己内心隐藏的东西被撕开了,这些人把自己心里黑暗的东西拿到了阳光下,任人观赏。
“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冒险者呢?”安迪的表情没有了众人熟悉的温和阳光,只剩什么都不再关心的冷漠。
“我听着父亲的冒险故事长大,他从小就把我当做一名冒险者去培养。但再怎么吹嘘得天花乱坠的故事,都无法掩饰他最后无声无息死掉的丑态吧。”
“所谓的冒险者,就是这种东西吧?所谓的冒险,就是在玩命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垃圾一样死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连和家人的约定都无法遵守,这样的做法难道不卑鄙吗?”
“像个蠢货一样,甚至连这次像沃尔夫村长一样叫帮手都不会,一个人去解决?图什么?证明什么?逞强罢了,逞强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去死!在黑暗的森林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痛苦的死掉!”
用冷漠的话语将自己心中的话,自己的不解,自己的愤怒,自己的怨恨,统统倾泻而出,安迪已经不想在西塞丽雅她们面前掩饰什么了。
安迪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培养出一名冒险者,难道就为了最终和他一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让自己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无法完成约定的人?!
安迪不想去想了,就这样吧,照着一直走着的道路继续前进好了,去成为一名冒险者,自己应该成为一名冒险者。起码这样话,自己还能记住父亲的样子,记住他所描绘的故事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他!
“我承认你说的这些哦。”西塞丽雅捂住了安迪的嘴,看着安迪那双冷漠的眼睛认真道:“冒险者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没人知道地方哦。甚至大家都不知道他死掉了。但即使是这样啊,依然有很多人成为冒险者,依然有很多人向着未知的危险发起挑战。”
“为什么?”
“这要问你自己哦。”西塞丽雅伸出手指点在安迪的心口上说道:“我的答案是属于我自己的,你的答案要你自己去找到才行,不然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想去成为冒险者的。”
说到这里,西塞丽雅站起了身子,冲安迪摆了摆手道:“虽然伊思的治疗术让你的伤口愈合了,不过只是表面,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太大的动作导致伤口又裂开哦。我觉得你就好好休息吧,在你昏迷的时间里,其实我们已经完成了调查了,今晚我们会解决这件事情的。”
“?!”
安迪愣住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西塞丽雅几人拿起她们的挎包向屋外走去,看着她们陆续离开,只有伊洛笛落在最后。
伊洛笛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房门,却突然转身看向了安迪。
“你说你的父亲是个连叫帮手都不会,只是一个人去解决问题的蠢货呢……”
安迪看着伊洛笛,不知道这个女孩要说什么。
不过伊洛笛并没有让安迪久等,而是推了推眼镜笑道:“
那连来找我们帮忙都不会,只是一个人就跑去救那个叫汉娜的女孩的安迪·戴尔蒙……”
“不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