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的内部不出所料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大火肆虐过后的痕迹,但爱玛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如火灾发生前一样,哼着轻快的曲调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父亲大人总是忙这忙那的,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真是无聊~”爱玛开心地对安迪笑道:“不如安迪大人就在这住几天吧,父亲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住几天……”安迪打量着这片废墟,眉毛疯狂地抽搐着,嘴上确是干笑道:“哈……哈哈,那就多谢芬格小姐的好意了。”
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爱玛原本微笑的面容变得狰狞了起来,恶狠狠地冲安迪吼了起来:“说了叫我爱玛的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众人一跳,大家纷纷抓紧了自己的武器,但爱玛这狰狞的表情只是一闪即逝,马上就恢复了原本微笑的样子,温和道:“安迪大人真是见外,不用那么客气哦,而且您能在这住下来的话,也能陪陪我不是吗~”
“……”就像是面对一个疯子一样,安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就会激怒这个“红衣女妖”,只好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冲爱玛点了点头。
“真开心~”爱玛就像一只轻快的小鸟一般,跳到了安迪面前笑道:“那就让我带安迪大人去看看您的房间吧~”
“对了对了~~~”不给安迪犹豫的机会,爱玛领着安迪就朝楼上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西塞丽雅等人傲然道:“一楼的房间是佣人们专用的,看在你们是安迪大人随从的份上,自己去挑空房间住吧~”说完,爱玛带着安迪消失在了楼梯口。
“……”被丢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说不出话。
“这就是康拉德口中温柔和蔼的爱玛小姐吗?……”
“也许是演出来的?”对于姬无心的吐槽,潘提雅摆手道:“你看西兹……”
“我可是表里如一的!”西塞丽雅瞪了潘提雅一眼,转头对伊洛笛问道:“伊思,怎么样?”
“已经在安迪身上施下了触发式的驱魔术式了。”伊洛笛抬了抬手,金色的辉光在其手中旋转着。
即便没有交流的时间,但长期相处共同战斗的经历早就让赤色蔷薇小队的众人培养起了惊人的默契,仅仅只是靠眼神交流,大家就已经制定好了由安迪拖住爱玛,其他人抓紧时间搜索的计划。
“就算爱玛暴走也足够给安迪争取逃离和我们汇合的时间了。”伊洛笛果断道:“现在趁安迪拖住那家伙,大家赶紧去搜索一下宅邸,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这废墟中啊……”姬无心打量了一眼周围漂浮着的灰尘,皱眉道:“有具体的目标吗?”
看周围的惨状就知道当年的大火是多么的凶猛,大多数物品就已经被化为了灰烬,有些家具还保留着原本的形状,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化为尘土。这样的情况下姬无心也不确定能不能很顺利的找到爱玛的依附物。
“魔力反应强烈的物品都有可能是依附物。”伊洛笛认真道:“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爱玛的尸体或者生前经常使用的东西。”
“分头行动吧。”潘提雅提醒大家抓紧时间,拉着姬无心就朝楼梯走了过去:“我和无心一起上楼去看看,顺便支援安迪。”
“嗯。”西塞丽雅也不矫情,直直地朝一楼的房间走去,严肃道:“一楼就交给我和伊思吧。”
众人迅速的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行动了起来。“”
画面回到安迪这边。
为了拖住爱玛让队友们去搜索古宅,安迪也只好顺着爱玛的性子来了,任由其带着自己在古宅中穿行。
到处都是灰尘和被烧得难以看出原样的家具,可爱玛却视若无物般穿行其中,甚至津津有味地给安迪介绍了起来。
“这里是书房哦~父亲平时都在这里工作。”
“这里是宴会厅,开宴会的时候这里会有很多的人和很多美味的食物哦,我最喜欢开宴会了~”
“这里是钢琴房,我很喜欢弹钢琴的哦~”
“……”看着那被烧得黝黑连黑白键都已经分不出来的钢琴,安迪默然无语,不禁好奇起在这个女人眼中这一切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爱玛也不在意安迪的沉默,只是自顾自的带着安迪参观着,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门前。
“到了哦,这就是给安迪大人的房间哦~”
爱玛笑着推开了门,安迪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灰尘,却发现房间内虽然依然是被烧得一片漆黑,却没有太多的灰尘,和其它房间相比简直算得上是整洁了。
“这是……”
虽然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但安迪还是大概看出了房间内的布置,衣柜,大床,书桌和宽大的梳妆台以及一面破碎的镜子,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这里……”安迪走进房间中,疑惑道:“这里应该是……”
“是我的房间哦~”爱玛也跟着走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了起来。
“……”安迪慢慢地后退了两步,手搭上了剑柄。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为什么?”爱玛歪了歪头,笑道:“因为其它房间都不够干净啊~也不知道女仆跑到哪去了,竟然没有好好打扫。不过请不用担心哦安迪大人,这个房间是我自己打扫的哦,我是不是很能干呀~”
“……”看着爱玛天真的笑容,安迪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是更加警惕了。
“对了对了,刚才就觉得安迪大人您身上的穿着和您不搭调呢~”爱玛笑着打开了衣柜,从中拿出了一件虽然很破烂,但起码还算得上是一件长袍的衣物。
拿着长袍走到安迪面前,爱玛也不管安迪脸上的抗拒,抬手就要把长袍套在安迪铠甲的外面。安迪强忍着想要动手的冲动任由其施为,原本就非常破烂的长袍被这么一撑直接就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安迪身上,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但爱玛却好像很满意似的围着安迪转了两圈,笑道:“真是合适呢,果然只有这件华丽的衣服才配得上安迪大人呢~”
“……谢谢。”虽然感觉非常的别扭,但安迪还是干笑着表示了感谢,爱玛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开心了。
“啊~安迪大人~嘻嘻嘻~”
见这个女人又自言自语了起来,安迪的视线不禁打量起了周围的东西来,很快眼尖的安迪就在梳妆台抽屉露出了一个小口中看到了一本封皮写有日记字样的书籍。
“被放在这样的地方,这本日记本绝对就是爱玛·芬格的东西!”
安迪的心思立马就动了起来,在伊洛笛教授的知识中曾说过,怨灵的依附物大多是和其生前息息相关的东西,要将这些线索找出来,最快的方法就是去了解怨灵生前的事迹,而那本日记本毫无疑问就是了解爱玛生前事迹的最好线索。
趁着爱玛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安迪不动声色地朝梳妆台一步步挪过去,就在快要够到日记本的时候,爱玛冰冷的视线看向了安迪。
“安迪大人,您在找什么吗?”
“我……”安迪的动作一滞,见爱玛面若冰霜地瞪着自己,安迪连忙解释道:“我想用镜子看看穿上这件衣服是到底有多好看,毕竟是你的一片心意,我……”
话还没有说完,爱玛脸上就冰消雪融般的再一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娇羞。
“真是的,安迪大人真会哄人开心~”爱玛这么说着,张开双臂就朝安迪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拥抱安迪。
安迪本能的想躲开,但又怕激怒了这个女人,不躲吧,看着这女人那诡异笑容实在是膈应,就在安迪陷入两难境地时,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
“呀!!!!”
“?!”爱玛脸上露出了极其不悦的表情,冷着脸就朝屋外走去,安迪趁机把抽屉里的日记本抽了出来挡在了背后。
与此同时爱玛也打开了房间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影后,爱玛冷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
“伊思你觉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感应着周围房间中有没有异常的魔力,西塞丽雅一边对伊洛笛问道:“爱玛为什么会变成怨灵?”
“这就开始推理环节了?”伊洛笛斜了西塞丽雅一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道:“线索稀缺的情况下这可不叫推理,只能说是假想哦。”
“假想也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吧。”
“唔……”见西塞丽雅坚持,伊洛笛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目前我们知道的情报也就只有爱玛·芬格在领民眼中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死前有一个恋人,这份恋情并没有遭到家人的反对……”
“你觉得可能吗?”西塞丽雅皱眉道:“完美的性格,老实本分的恋人,支持自己恋情的父亲,这样顺利的人生会让她产生那么强的怨念化生怨灵吗?”
“这……”伊洛笛明白西塞丽雅要表达什么,要变成怨灵是需要极其浓郁的怨念之情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意外”所产生的“不甘”就能够做到的,如果任何一个枉死者所产生的不甘都足以支撑其化身怨灵,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在那领民所知道的外表下,爱玛·芬格的身上一定还发生过什么,导致她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怨恨。
“看她对安迪的态度……”伊洛笛沉吟道:“会不会是那个“恋人”身上出了问题?”
“背叛?谋财害命?”西塞丽雅的脑洞一瞬间就打开了,迅速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个渣男图谋贵族家财产欺骗少女感情,最后杀人放火逃之夭夭,少女冤魂化身厉鬼复仇的剧情。
“这样的话安迪不就很危险?!”
如果真的是西塞丽雅猜想的那样,安迪很有可能被爱玛当作了那个恋人的替代品,最后肯定会被杀的。
“别激动……”一把拉住了准备去“解救”安迪的西塞丽雅,伊洛笛吐槽道:“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不要打草惊蛇,而且我也在安迪身上放了“保护措施”不是吗?”
“你还真是淡定啊伊思……”
“是你太急躁了……”伊洛笛深深地看了西塞丽雅一眼,认真道:“你关心则乱了西兹。”
“我……”西塞丽雅表情一滞,低声道:“关心同伴有什么错吗?”
“关心同伴的同时也要记得信任同伴。”伊洛笛竖起一根手指道:“去找到有用的线索才是对安迪“付出”的最大回报哦。”
“咕……”被伊洛笛噎得无话可说,西塞丽雅鼓着脸看了伊洛笛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知道了啦……”
“……”无奈地摸了摸西塞丽雅的头,伊洛笛也是在心里暗自叹气。西塞丽雅着急,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安迪呢?只是队伍里不能两个指挥者都被情绪左右,越是这种时候,伊洛笛越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气扫过了两人的身体。
伊洛笛的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还不等转头看去一旁的西塞丽雅就抬手一发火球术轰了过去。
但火球并没有击中白影……不,应该说击中了,却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没有对其造成一点伤害。
西塞丽雅和伊洛笛两人戒备地看着白影,只见这白影飘飘忽忽地向两人飞来,就在即将要靠近两人时,却忽地一闪消失了。
“什么东西?!”伊洛笛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到了,旁边的西塞丽雅面色凝重道:“魔力反应很强烈,是怨灵……”
“怨灵?!”伊洛笛惊道:“爱玛现在应该被安迪给拖住了啊?难道说!”
“爱玛……”
像是对伊洛笛的话有了反应一般,好似腐朽了一般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彻骨的寒意笼罩了两人,西塞丽雅和伊洛笛表情凝重地对视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慢慢地向后转去。
站在二人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残破女仆装束的少女,一头黑发并没有盘起,而是随意披散着,显得凌乱不堪,作为女仆的仪态是完全的失格了,但伊洛笛和西塞丽雅根本不关心这个,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少女”的脸给吸引了。
一条像是被斧子劈开的巨大伤口将少女的面庞一分为二,左边尚且能看出人的样子,但右边却完全没有皮肤的覆盖,红色的肌肉组织裸露着,没有眼皮覆盖的昏黄眼球直直地瞪着两人。少女的嘴被利器深深地划开,直至两边的耳根处,往头上伤口的深处看去,还能看到不时跳动一下的大脑。
“爱玛……”
“呀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传遍了古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