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明白自己只是棋子吗?”
“怎么,你不也是么,还是弃子。”
熊熊烈火中,昔日共同行动过的同伴的尸骨化为抹抹烟尘。不过说到底自由佣兵这一行真的有所谓同伴一说吗?更何况两人还都是为神玩弄的棋子,说到底只是工具。工具包里的锤子和钳子也时常一起工作,他们之间会有感情吗?
魔女转身离去,他不明白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的刺剑为何会为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乡村姑娘放下神所允诺的一切,甚至不惜忤逆神的旨意。但不久之后,她就明白了,当祸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时。
神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事物,可他们也会畏惧,拥有的越多就越是寸步不让,不愿以示区分好,按照他们的预言魔女菲斯亚出生的村子里将会降下一颗灾星,转生成婴儿,待她成人之时,将会夺走一位神明的生命。排除风险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被诸神交给了菲斯亚,原因也很简单,她熟悉当地的情况,也是神眼中最为忠实可靠的棋子,为了帮助菲斯亚辨别出灾星,诸神中还有一位分出化身,跟随菲斯亚一起行动。
说起来菲斯亚并不喜欢自己出生的村子,那是个贫穷的小村庄,并不是因为那里土地贫瘠或是因为常年战火之类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哪里的人们不思进取。每日拿着国家的补贴,靠着随便打理的那些便宜农作物维持着生活。而且村子里还十分迂腐,保留着当地很多传统的陋习,男尊女卑,妻为夫纲等旧时代的陪葬品在那个腐烂发臭的小村子里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回到村子里,不少人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菲斯亚,她那一头亮丽的橙色长发是这个村子以前贵族领主家系的女性的特征。在街上晃悠的醉汉无所事事,看见衣着光鲜的菲斯亚丝毫不掩盖自己露骨的视线,冲着菲斯亚吹着口哨。还时不时有流氓打算上来动手动脚。菲斯亚也不会惯着他们,一个火球就让他们停止了流氓行为,在男人们的叫骂声中,菲斯亚和神的化身两人走进了村里的旅店。不愧是这个充斥着腐朽气息的村子,十年过去没有丝毫变化,店内的装潢除了年纪大了十岁外没有任何区别。放好行囊后,菲斯亚便开口问道。
“伟大的神啊,这次打算怎么办?我等下一把或全部烧掉就好?”
“哈哈哈,不必,这个村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再说你每次都那么暴力,我们处理的也比较麻烦,这次就好好在故土回味一下往昔的美好记忆吧。这次交给我来。”
不用干活,菲斯亚乐得清闲。但是她在这个地方可没有什么狗屁美好回忆,母亲被父亲蛮横的揽为己有,两人奉子成婚,最后自己能走出这片大山还多亏了母亲以命相搏,在这个村子偷窃丈夫的财产,甚至还放跑家里的女儿,结局大概只有一种吧。
夜深人静时,神的化身不知到了哪里去,菲斯亚一人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在这整个村子都让她感受到生理不适的情况下,她这几天应该都不会能好好睡觉了。
从旅馆走出去,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唯一深夜还亮着灯火的酒馆,菲斯亚叹了口气。这个鬼地方还是这样。沿着主街道向后山走去,就算自己再讨厌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也是自己和母亲共同生活的地方,看到村上那家唯一关照过自己和母亲的阿姨所开的杂货店虽然老旧但是整洁的铺口和招牌,心早已麻木的菲斯亚还是不禁嘴角上扬。
“明天来关照一下生意吧。”她暗想道,可是正在此时,一道从窗户里爬出的黑影吸引了菲斯亚的注意力。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菲斯亚,落地转身就往深巷里跑去了。
菲斯亚皱了皱眉,这个地方她熟悉的很。闲庭信步抄了近路去堵人,在这里动用火魔法容易牵连到熟人的店面,到了后面的那条宽街道后倒是放得开。菲斯亚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小毛贼,直接做掉倒也麻烦,他打算废了这毛贼的双手。
绕道至靠近后山的大道,借着月光,菲斯亚找到了那个身影,比起用嘴,她更喜欢用火球打招呼。爆炸的焰浪直接让那人倒在了地上,手上抱着的东西也洒在了地上。
“稻谷壳?”撒出来的东西让菲斯亚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好偷的?虽说这个破村子算不上富足,但是毕竟现在也不是战争年代,再怎么说正常的稻米还是吃得到的。心中疑惑之时借着月光,菲斯雅看清了那身影的正体。鲜亮的橙色头发,娇小的身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跌倒后,她慌乱的把地上的稻壳连带地上的尘土装进了麻布口袋里。说起来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其实也就是一个麻布口袋。而比起这些,更让菲斯亚感到奇怪的是,这孩子一直嘴角上扬,看起来开开心心,笑眯眯的,像是在干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臭小鬼,你在笑什么?”
“我,我不知道。”女孩这样说着,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橙色头发是两人多多少少有些亲缘的象征。菲斯亚难得起了好奇心,一把揪掉女孩手中的麻袋,放火烧掉问道。
“你住哪里?带我去看看,面包什么的我管够,不带我去你就准备少条胳膊吧?”
女孩看着烧掉的麻袋,浑身颤抖着,攥紧了小小的拳头。咬了咬嘴唇,笑着回答道。
“好的..姐姐你跟我来。”
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向居民区走去,而是带着菲斯亚走向了后山,那里是村子里养牲口的和存粮食的地方。
约莫二十分总的路程,女孩在一处谷仓旁边的小木屋停下了脚步。
“你住这里?”菲斯亚看着眼前的破旧木屋,看起来是用来储存农具的地方,像是掏牛粪的叉子什么的,村子里一般都放在这种地放。不过眼前这一间明显不是,因为唯一的出入口用着和残破木门极不相称的铁链铁索封住了,谁会把放农具的地方看的这么重呢?
“我就住在里面哦。”女孩笑颜不改。
女孩指了指离地两米多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小窗,示意他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菲斯亚眉头一皱,心中疑惑更甚。
“臭小鬼,你妈呢?你爸呢?”
“都死了。”
小女孩依旧笑着,灿烂的让菲斯亚心里发寒。
“别笑了,怪恶心的。”
“姐姐不喜欢我笑吗?可是我也不会别的了....”
“不会别的?什么意思。”心中虽有疑惑,但菲斯亚想起了自己不管是用火球砸女孩时还是抢走她的袋子时,她的确出了笑以外没有露出过别的表情这件事后,更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因为大家都讨厌我哭,我弟弟就很喜欢哭,大家都不喜欢他哭,每次他哭,爸爸就打他,后来他就再也哭不了了。”
“这样啊。”
“嗯,我也会哭,但是我更害怕挨打,所以我就按照爸爸说的,努力去笑,只要我一直在笑,就不会挨打了。”
...菲斯亚沉默半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女孩也只是怯生生的看着菲斯亚,没有说什么。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大家都叫我杂种,因为我的妈妈不知道我和弟弟真正的爸爸是谁,所以....爸爸没有给我起名字。”
“那也应该有个名字啊...,你平时就住在这个里面?”
“嗯,有时候爸爸想起来了会丢一些黑面包进来,想不起来的时候,就要挨饿....”
“这样啊,那小鬼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了不起。”
“因为有人帮我,我才能活下来呢...小时候教我识字读书的婆婆...陪我一起玩的男孩子...杂货店的阿姨。都给过我很多吃的。不过最近不太需要他们的帮助了。”
“因为你自己可以跑出来了?”
“嗯,而且最近爸爸每天都会送吃得来所以不太需要大家帮我了。”
看着女孩可爱的长相,再联系自己对这个村子的了解,菲斯亚理解了女孩这个所谓的“父亲”打算做些什么,毕竟商品的品相很影响价格。
“那你既然有吃的,为什么还要去偷呢?还偷稻壳子,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呢?”
女孩稍稍犹豫了一下,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知道我可能要被,卖掉了...爸爸跟我说过,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爸爸每天都会给我事物的原因,我好像很值钱呢...”
“....”
“据说被卖出去会过得比村子里好很多,我想过得更好...但是我舍不得村里的朋友,所以,我从几天前就开始把爸爸给的东西藏起来,想把自己饿瘦一点,可是又太饿了...。我记得这个,这东西虽然能填饱肚子,但是完全不会长胖!我有一段时间就是吃这个呢!虽然对不起阿姨,但是我也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
对这个有着相似境遇但比自己更佳凄惨的的女孩,菲斯亚难得起了恻隐之心。
“小鬼,姐姐给你面包,你跟姐姐去旅馆住一夜吧?”
“...对不起姐姐,这样我会挨打的。”
菲斯亚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廉价的怜悯心只会给女孩带来更多的麻烦。
“那你怎么回去呢?”
菲斯亚看了看那个离地近三米的小窗子,以女孩的体格倒是钻的进去,可是以女孩的身高,根本就够不到窗子的边缘。
“我有办法哦。”
女孩说着,趴在了地上。
“大地啊大地,今天也要拜托你了。”
随着女孩的细语,靠近木屋的地面闪起了柔和的黄色光芒。
“这是,魔法!”菲斯亚惊讶道。
的确,只是一个类似于土墙的魔法,但问题是女孩在这种环境下,肯定是没有接触任何魔法相关书籍或者受过魔法指导的,只是依靠着天生对土元素的亲和就能做到魔法的释放,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孩子在魔法方面的天赋是最顶级的层次。
随着柔和的光芒,土地隆起,托举着女孩到了窗子的边缘。
“姐姐,谢谢你陪我聊天。”小女孩的笑脸再次绽放,可已经知道了个中缘由的菲斯亚却不由得觉得揪心。
听见小女孩落在里边稻草堆上的声音,菲斯亚从项链样式的储物魔导器取出了两大包软面包的,一个水袋还有些许肉干。从窗子丢了进去,便转身离开了。
菲斯亚动了带走这个女孩的念头,可在那之前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那就是这女孩不是诸神所预言的灾星。
回到旅店后,许久不见的神的化身也是不知什么时候会到了旅馆房间,笑着打量着刚刚归来的菲斯亚。
“我伟大的神,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对了,在外面叫我大人就好,这次的掩护身份是神圣教会的神父,所以叫我神父也行。”
“好的大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才去村长家了一趟,这次会有好戏看哦?”
“这次配合完大人的行动,我可以休假一段时间么?”
“怎么,累了?”
“算是吧...”
“也行?反正....短时间内也没什么时期还要处理了。”神的化身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到。
“大人,灾星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嗯,基本确定了,大概率是村里地主家七岁的儿子,不过嘛,这次就不用你动手了,在我旁边看看神的处事风格吧。”
“多谢大人。”
不用动手也好,清闲,神所给予的假期短则五六年,长则几十年,这点她是听说过的。作为神的鹰犬奔走这么久,自己是时候也找找自己的开心快乐了。带上那个孩子,也许开个店?菲斯亚不清楚,但今天她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梦想,直到第二天被窗外的嘈杂吵醒。
走出旅店的门,菲斯亚看见远处村子的广场聚集了不少人吵嚷着,便过去看看情况。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这场骚动的中心,正是神所饰演的神父。
他换上一身圣职者的衣装,手持经典,用庄严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向民众做出演说。
“神的子民,每一位朋友啊!请稍微停下忙碌与奔波,听我一言!我从遥远的大教堂来到此处,是为了传达崇高的,重要的神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