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吗？苏维君，你的虚张声势，恶心到我了。”
白色面具歪曲地贴近苏维的脸，它的寒气甚至隐隐接触到苏维的鼻尖。枪的确是打响了，子弹也确实尽数打向白的身体。
但那些子弹，却凭空地在接触到白的皮肤之前融化了。
苏维依旧被提在半空中，像是丧失了斗志般地，黑色的双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对我已经毫无办法。苏维，你拿的那玩意伤不到我。”
恶魔依旧在低语。
怎么可能……桃夭夭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苏维的存在超乎常人的想象，他付出了一生都会被人无视的代价，换回了与怪物同等战斗的力量，他甚至不会死亡……
“人类总会被自己的执念困缚，看不清现状。苏维君，你现在的眼神是那么的执着，执着到陷入愚蠢而不自知。”
白轻描淡写地放下了苏维，苏维却双膝跪在地上。能看得出，苏维想勉强让自己站起来，但膝盖出卖了他。
恐惧。
弱者屈服于强者的恐惧。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现在听起来，白嘲讽地言语是如此的冰冷。
“想不明白？你真的想不明白？这所城市应该有一百零四位拾灵者，全部参与了昨天与我的战争。也就是说。”
白伸出手，从红色风衣的袖口中，一件一件掉落出武器，大多都是样式大小不一的枪械，隐约看到些许飞镖和小刀。零散的武器跌落在地上，撞到地面上弹开，散落在白的脚下。金属的光泽在雨的滴答中，隐隐透出了暗红。
难道说……桃夭夭不禁睁大了眼睛，她听到白的宣言。
“除你之外，这所城市已经不存在拾灵者了。”
“啧。”苏维不屑地吐了一口吐沫。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从他逃亡的那一刻起，苏维便想到，这所城市即将会变成……
「死城」。
他不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不过——
“如果你想要杀我，就杀了吧，像他们一样。”
苏维摇晃着站起身。
“杀了我，这所城市就再也没有能够阻碍你的力量了，不是吗？但是，只要我一死，全世界的拾灵者都会得知这一消息。那么，接下来……你就要面对整个世界的追杀。没错吧。”
“你说的很对。不愧是唯一可以从我手下逃脱的拾灵者，头脑很清醒。如果我现在杀了你，那么城市警报系统就会启动，全世界的精锐都会来围剿我，这很麻烦。”
“啧，是从死去的胆小鬼那里听来的情报吗？果然是这个原因。”
“嘿嘿。”
白的表情被面具所遮掩，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那白色面具下扭曲的笑颜。
“所以我来给你另外一条选择。拾灵者，加入我的麾下吧。”
“哈？”
“。拾灵者和死灵本来便是同根同源，你能清楚，我和其他死灵不一样，我没有什么野心，这所城市作为我的食粮也足够，你甚至可以指定一个区域让我禁止吞噬灵魂，你可以保护你的朋友……这些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你真的甘心……一辈子都不被别人看到吗？”
……
白离开了，它看似玩够了。
红色风衣如鬼魅般飘然消失，似乎它所引起的一切都是幻觉。
“畜生……那家伙，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任何人都没有你对我做的奇怪的事情多。”
桃夭夭望着苏维，他正靠在自动售物机旁。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留下湿透了的两个人。
“那家伙……有够狡猾。它这次来，是来动摇我的。”
苏维懊悔地握住拳头，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唇齿间的攻防还是真正的武力试探，他都输得一塌糊涂。
“动摇你的？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它是来威胁我的，证明它要杀掉我轻而易举。至于它的引诱，也只是拖延之计，你怎么还看不出来？！这个死灵很特殊，那家伙实在太了解人性了……抱歉，我说得有些重了。”
看到桃夭夭似乎被吓到的模样，苏维似乎意识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才的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
“我刚才迁怒你了，真不象样子。”
“算了，大叔你的无能我早就了解了……但是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战争？还有那些武器？一个人……不可能吧。而且白是人耶，又不是什么怪物。”
“不，它就是怪物，彻彻底底的怪物，每一个死灵都是如此。并不是每个死灵都是奇形怪状。而且，你认为拾灵者是强还是弱？”
桃夭夭望着散落的武器说不出话来。但苏维并不是在询问，他并没有期待桃夭夭的答案。
“拾灵者很弱，非常弱。”
苏维清醒地拿起一把长矛，矛身上破破烂烂，证明了这把武器的主人已经拼尽全力。
可无济于事。
“你不是打败了那只章鱼吗？”
桃夭夭还是无法接受，她亲眼目睹了苏维与怪物的战斗，那么强大的怪物不也倒在苏维的手下了吗？
“……今天那场够狼狈的战斗吗？这倒让你误会……你还记得，最后那只章鱼说话了吗？”
该死的拾灵者。桃夭夭听到了，以为她听到的是幻听。
“说到底，死灵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完全不清楚。每一个拾灵者的认知都不一样。但共同点是肯定的，因为事实如此，它们存在着。死灵在平时的状态，是处于沉睡和封印的状态。打个比方，这所城市里也许沉睡着上百上千个死灵。但它们并不会一起醒来，这就给我们拾灵者反应的时间，我们可以感受到它们醒来时的波动。”
“……所以你带我去并且找到了那只章鱼。而且你有足够自信，不管它多强，在刚醒来的时候，都能轻而易举地消灭它。”
“是的。但死灵随着苏醒时间变化，随着它苏醒的时间越长，它的实力——破坏力、反应力、速度甚至包括智商都会几何地增长，虽然这种增长有极限。我猜那只章鱼在死前，智商已经可以学会说话了吧……”
不是拾灵者强，而是章鱼那时还太弱。苏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随着时间实力增长……”
桃夭夭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想起白天的战斗，一切正如苏维所说。
“业界里有一种说法。它们是被封印着的，实力已经达到最低限。所以它们在苏醒后，就像是没有睡醒一样，处于飘忽的迷离状态。而它们逐渐清醒，战力也随着恢复……所以才会出现时间越长战力越强的情况。”
“所以……所以你说，拾灵者很弱吗？”
“没错，我们拾灵者必须在死灵苏醒的同时，迅速狩猎死灵，并且一定要把它击败。时间就是生命，不然的话，死的就是我们。拾灵者比较普通人类，对于死灵来讲前者更是美味的食粮。其他拾灵者，也是被那个混蛋吃掉了吧。”
苏维的目光虚无地望着那些武器，每一件武器都是各自主人的绝杀，备受珍惜，如今却肆意地扔在地上，变成被遗弃之物。
“实力差距已经大得难以想象。它经过了战争的考验，吞噬了全城的拾灵者，已经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可以战胜的等级了。”
差距已经大到让人无法想象。
畜生。
拾灵准则：
三、快速打倒苏醒的死灵是拾灵者的使命。
四、拾灵者有自己的地盘意识，一般会负责城市中一定范围的死灵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