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庭院里。
“注意敌人的脚步,别让敌人占据主动权。”
两个月后。
“吟唱时不要犹豫,犹豫只会使你的法术变得缓慢脆弱。”
六个月后。
“在将要击中的一瞬间撤回剑刃,用假动作骗取敌人的注意力。”
八个月后。
“在距离远的时候咏唱,近距离使用吟唱更为保险。”
一年后。
“练习,找到剑刃的定位,在末端控制沙砾撞击剑刃,加速动作。”
一年又三个月。
“没被看见的作弊就不算作弊,在暗处向敌人的眼部散布沙尘。”
一年又六个月。
“加快的你的构筑,混合手法攻击敌人。”
一年又十个月。
“用仇恨加强输出,把你的决心给我展现出来!”
两年后,在夕阳的余晖下,溯煈的剑锋指着白发少女的湛蓝的眼睛,而少女的手指则对准着溯煈的额头,指尖是熟悉的白色光圈。
“平局,今天到此为止。”
少女将手放下,溯煈也将那把被打磨过的铜剑收回剑鞘。
“还不够吗?”
“切勿心急。”
少女拖着不符她体型的长剑离开庭院,走向储物间,溯煈跟在她的身后。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已经平局了,还有什么可以等的?”
“按‘冯’家的日历算的话,今天是7月初5,两年前的今天你翻进了这个院子里。”
“怎么了?”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就用今天作为你的生日,如何?”
“有什么重要的吗?”
少女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看比她高两个头的溯煈。
“如果你答应了,那么恭喜你,16岁生日快乐。”
“可以说重点吗?我追随你是为了改变这座城市,而你这几个月看起来犹豫了许多,我不明白为什么。”
将剑放好后,少女关上了门,抬头看向有点不耐烦的溯煈,用着夹杂一丝颤音和颠簸的语气说道:
“我…我饿了。”
“哎……悉听尊便,小姐。”
溯煈如往常一样,走出在竹林中的小庭院,往下走到餐馆前,亮出家徽,取到食材,往上穿过竹林和大气豪华的宅邸,走到略显单调的小宅邸前,做饭,入睡。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够强吗?唉……)
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上,溯煈和少女背靠背睡着,静谧的月光照在少女的脸上,与她银白色的头发格外相配,不时还说出几句梦话。
“啊,陪我玩,我好无聊啊……”
(又开始了吗)
“白色的头发有什么不好啊……哪里不吉祥啦……”
(你究竟为什么会有白色的头发啊)
“我饿了……没别人帮忙给我做饭好不方便……”
(你穿那身衣服做饭当然不方便)
“呜……别走……”
(这几个月怎么越来越喜欢说这句话了)
不知不觉间,溯煈睡着了,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起来,有事商量。”
(有事……商量?)
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少女冷淡轻柔的声音在溯煈的耳边响起,当溯煈从床上站起后,两人一起坐在了床前的一张桌子旁,那是两年前溯煈与少女初次商谈时的桌子,桌上还摆有两张写满了字的微黄的纸,一支毛笔,和有着墨汁的墨砚。
坐定后,少女直直地看着溯煈的双眼,蓝色的瞳孔中充满着坚定。
“两年了,‘时机’来了吗?”
少女继续用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回复,但脸上却有微微泛红。
“两年了,你我二人结为夫妻吧。”
(什……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
“你已年满16,我已年满18,正好到了可以发起比武的年纪了,‘时机’就在此刻。”
(她已经年满18了?而且好像岔开了什么?)
少女拿着桌上的其中一张纸递给溯煈。
(我看看……以‘冯’之名氏,,向御旁正座僭越者发起挑战,以武决命,天星汇集,以证清白……)
“写得急了一点,不过已经没多少人会在乎书面语言了,大多数人就看个热闹而已。”
溯煈将纸放下。
“规则是什么?”
“每个族氏派出两人,随机分组与其他家族进行决斗,一人只能使用武器,不可使用术法,另一人不可使用武器,只可使用术法。虽是这么说,但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人,连续夺下三场挑战胜利的捕快,身为贵族却不沉溺于享受,算是贵族区少见的勤奋之人。”
“赢下来,就可以着手开始改变了吗?”
“没错,用你的拇指沾墨按一下,便是同意了。”
溯煈不假思索的沾墨按了下去,少女也按了下去,之后她迅速把这张两人指印未干的挑战书贴合在了另一张纸上,另一张纸上现在也有了两人的指印。
“很好,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了。”
(这天终于……等等……什么?)
还没等溯煈开口询问,少女便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中的两张纸说:
“这几天就没你的事啦,好好休息吧。”
说完,走出屋子,又走到宅邸的门口,将两张纸交给了一个门外走过的卫兵。
(不管怎样,至少等来变革的时机了)
几天之后,门口响起一阵敲打声。
“你渴求的‘时机’到了,溯煈。”
“是啊,‘小姐’。”
少女领着溯煈走向门口,两人内心或许都是激动但又害怕失败的。
在打开庭门前,溯煈向少女提出了比武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的名字是‘溯煈’?”
少女抬头看向他。
“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人物哦。”
“我从没见过你看小说的样子。”
“儿时的无用爱好罢了。”
说完,少女打开了门,门前站着的是一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着大袍的驿使,将一宗小卷轴交给身高较矮的少女后便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少女在驿使走后展开了卷轴,小小的纸面上只写了“后二日”,在完全展开后,卷轴末端还有一柄匕首,少女在看到这柄匕首后轻蔑地笑了笑。
“趁现在还早,赶紧睡吧。”
“为什么?不用在赛前训练吗?”
少女将卷轴连着匕首扔在地上,红色的光圈在地上的卷轴旁展开,在一瞬间,那宗卷轴便化为了灰烬。
“有人,要来串门了。”
晚上,少女与溯煈躲在庭院里的草丛里,等候着‘客人’。
随着“沙沙”的声音,大约5道人影翻过院墙,灵活地落在庭院里的白沙上,放慢脚步向屋内走去。
(这是……捕快的服饰?)
在最后一个人影走入屋内时,少女从溯煈旁边的草丛里走到了庭院的正中,走路时似乎是尽量发出了最大的声音,当几道黑影转头时,少女用着一种溯煈此前从来没听过的语调开口了,表面上和平时一样冷淡的神情,言语里却仿佛充满无尽的怒火。
“长眠于此吧。”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细沙地面突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座庭院,闯入的五人中靠最后的一人在反应过来后瞬间冲向少女。
(刺杀吗?!)
在队尾那一人冲向少女的同时,溯煈的指尖射出了一道光箭,正中了那人的脖子。随着长剑掉落在地的声音,队尾的人像一个失去掉线的木偶似的倒向地面,与此同时队尾的倒数第二人也像这样倒在了屋内。
(第一个)
少女像是早就预料到溯煈会帮她杀死向她冲来的人一样,将目标锁定在了第二人。
站在房屋最里面的人似乎是头领,用着愤怒的声音喊道:
“愣着干嘛?!”
第三人和第四人横放长矛,向着少女刺去,头领则挥动长剑砍向藏在草丛中的溯煈。
(看看我都学了多少吧!)
远处的少女奔向第三和第四人时顺路拔出了第一人尸体上的光箭,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手。几乎是在一瞬间,她便闪过了两人的刺击,并将右手上的光箭**了第三人的心脏,她洁白的衣服也染上了鲜红的血色,同时将**去的箭作为把手,用第三人当作盾牌挡住了第四人的第二次刺击,随后又射出一支光箭,刺穿了第三人喉咙后接着穿透了第四人的头颅,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箭消失了,几丝血液点缀在少女的白发上,两人躺在地上发出几声哽咽便没有了声音。
与此同时,头领从正上方看下来的一剑被溯煈格挡住,两人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着。
(是他?!)
“是你?是你,是你!!!”
狰狞且愤怒的面貌下方是可怕丑陋的脖子。
(两年前上层区的那个人?)
那头领的攻势突然变得凌厉野蛮,像是发了疯一样地要杀了溯煈,看不到一丝技巧,几乎全是愤怒的劈砍。
“还记得我吗?!你这条下贱的狗!!”
(新仇旧恨一起算!)
溯煈在艰难挡下几剑后找准时机将剑柄砸向了头领的脸上,那野蛮的攻势也在他向后退的时候停了下来。
(凝光化形,显锋于虚!)
光箭从溯煈的左手射出,刺穿了头领的膝盖。
“**妈的!”
随后头领用长剑撑着地面,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
(他已经应该不能灵活运动了)
庭院里躺着四具尸体,还有一个也只能勉强跪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真是没想到啊,你这狗的低贱血脉也会术法了啊?”
跪在地上的男人瞪大双眼向溯煈喊道。
“谁说法术是你们贵族的特权了?”
说完,少女从男人背后打晕了他。
“胜负已定。”
脚下沙子的光芒渐淡,少女沾满血色的白色丝衣和银发在月光下愈加迷人。
“现在要做什么?”
“睡个好觉。”
少女转身回房,留下昏睡的男人倒在同伴的血泊中。
(睡个好觉……吗……)
清晨,庭院上燃起大火,四人的尸体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宅邸门口传来敲门声,仍然是昨天早上的驿使,但当看到开门的是少女和被拖着的头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少女将头领扔出门外,也将头领的剑从门口掷了出去,斜插在竹林的泥土地面中,随即关上了门。
“现在要做什么?”
“等。”
第二天,驿使再次前来,这次他毕恭毕敬地交出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正方形“绿石头”,上方还有一条“有腿的蛇”。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了。”
“什么?不是还没比武吗?”
“那个晚上已经比完了。”
少女平静地回答溯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少女说完随手将那块石头往地上一丢,就像丢一颗普通的石子一样。
“没有比试,没有决斗,没有围观的人,还有那么多招式没使出,就这么结束了?”
“可能,已经没人在乎这无处可使的权力了吧,整座城市比起‘城市’而言,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娱乐场所,贵族区当着高级客人,上层区当着普通客人,而下层区当着服务员。经济,政治什么的,可能都已经没人会在乎了。”
少女看着溯煈,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传说中刀枪不入,命天皇权,长生不死的‘皇帝’,和他那据说能斩断空间的‘绝光碎韵’。”
“那不过是传说而已。”
“那传说为何能成为‘传说’?”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少女先开口了。
“现在,我需要在上层区和下层区建一层人脉网,有了权力,我可以自由调配资源,下送粮食兵器。”
“那就是说……”
“没错,你可以回去看看了,有进展就回来一次,行吗?”
“行!”
说完,溯煈便要走出大门,但少女纠住了他的衣袖,力道柔和,像是能把人的心给融化。
“再待一晚,行吗?”
少女的语气中似乎有丝丝渴求。
“啊~当然可以,‘小姐’。”
两人躺在已经整洁如初的庭院里,看着天空,谁也没有说话,直至夕阳,天空中似乎有一颗流星飞过,转瞬间便消逝,美丽而短暂。
“你说城外的世界,云层下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少女在流星划过后看向溯煈。
“或许只有皇帝知道吧。”
溯煈将左手搭上了剑柄,似乎是因为‘传说中的皇帝’担心。
“话说回来,你的名字是?”
“很久以前就说过了吧,我没有名字哦。”
“那你为何要帮助下层区的人反叛呢?”
“……打赢皇帝后再告诉你,哼。”
“那我可真是期待啊。”
在满天星光下,溯煈逐渐合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溯煈醒来时看见了旁边抱着他手臂睡着的少女,小心挣脱后,第一次走大道前往下层区。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