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赛里丝与钟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举国上下战意高涨,大街小巷在出征之时都回荡着同一个口号:“荣耀属于我们!”[Glorybelongstous!]
晚间,庞大的军团列成长方形:一小部分身着精良板甲的骑士在前,骑士后是弓箭手阵列,弓箭手后是数量较多,装甲水平层次不齐的剑士,在剑士阵列后又是一部分骑士。
倒数第二阵列是装备着轻甲的法师,他们的腰间大多配有一把短剑,小部分才拥有类似于“法杖”的武器。最后的阵列,是骑着马,但装备并不怎么精良的骑士,或许是地位较低的骑士们吧。
夜幕中,军团中的各个方阵高举火把,在月光下启程。
教皇和Etrospete骑着马在第一阵列领着军团前进,不时有几位骑着马的轻甲斥候从前方回来报告情况,耳边充斥着装甲摩擦的声音和絮絮碎碎的交流声,在Etrospete身边的骑士则看起来非常紧张,一句话不说,甚至都没做过一下放松的动作。
(第一次骑马超过5分钟啊,还好这马脾气不怎么大,不然我怕是要当着全军出丑)
(没人陪我聊天还怪紧张的,一想到后面有那么多人跟着我,我TM就更紧张了)
(话说这一共有多少人啊?看起来还蛮多的,找教皇聊聊吧)
当Etrospete转头看向教皇,正准备开口时,教皇年老而又慈祥的面容闪过一丝慌张,在小声念出一段话语后,两人的周围的视线被扭曲,像是有一个立场罩住了两人。
(隔音吗,第一次见面时好像看他用过这个)
“我可以问一下我们一共有多少人吗?”
“‘我们’?您还真是不见外啊,唯一神[theone]。”
教皇以一种极为荒诞讽刺的声音回答。
(阴阳怪气是吧?算了,先客气一下)
“我看您治理英明,这数量一定不少吧?”
“您说笑了,维赛里斯在我的方针下是贸易国家,剑士没经过多少训练,骑士水平一般,弓箭手训练时能脱靶,法师是临时编凑的,总计大约30万人,在您‘英明’地发起战争前,有没有问过我,‘我们’现在的准备如何呢?”
(这这这…也对啊,射击游戏里我看见64个人就觉得很多了)
“那为何不多等一下呢?”
“不知您是否有仔细看地图呢?钟磬面积辽阔,从维赛里斯的皇都出发,行军到钟磬传说中的帝都,路程无异于跨越半个大陆。准备好了再出发,说不定国土都沦陷一半了~”
(不小心把维赛里斯当成自己游戏中的国家了,淦)
(岔开话题缓解一下尴尬吧)
“维赛里斯在你接手前是什么样子的?”
教皇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改荒诞的语气,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投其所好了属于是)
“国王和教皇,饥饿与贫穷,渺小且落后,无知又愚昧。我花了七年将她复苏,让她成为贸易之都,让民众幸福,同时让人们贯彻对‘众神’的信念。若将此盛景保持住,传承一代又一代,维赛里斯必定会重现世纪战争前的辉煌。直到……你来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
“你刚刚说‘国王’?”
(没见过国王啊,在广场上也没看到,还是说国王还小,教皇成了摄政王?)
“在我就任前,皇储就已被我清扫,我在就任教皇的那一天也继任了国王的职位。”
“挺厉害的啊?把皇储都清扫了?”
“你没有展现在大教堂顶部时的惊讶,相比我的清扫,你的人格转换更‘恐怖’一点。”
(可能是因为我从现在开始把这一切当成拟真游戏了吧,或者就是单纯的讨厌权力比自己大的人)
(不过,我已经是‘神’了啊,没人比我权力更大了)
“造就如此伟业的你,多大年纪了?”
Etrospete好奇地看着教皇苍老而慈祥的面孔,联想着之前看过的年轻面貌。
“24。”
教皇的面孔突然又变成了年轻的白人面貌,连声音也随着‘24’一起变为年轻而又有魅力的声音,但在说完‘24’后又变成了老年人的样貌。
在看到闪过的富有魅力的白人面庞时,Etrospete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以我的肤色当你们国家的神,没问题吗?”
教皇先是沉默了一下,用疑惑的语气回答:
“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这个世界没‘肤色’一说呢,可以少操心一个因素了)
此时,第一阵列前骑回来三四个斥候,应该是为了听取斥候的报告,教皇停止了构筑,两人周围的视线又恢复了正常,盔甲的摩擦声和又多又细的交谈声也随之回到耳边。
(啊啊,有点困了,呃啊)
Etrospete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平时虽然说也熬夜吧,但骑马熬夜怎么感觉困的更快了呢……)
此时,他身旁一位看起来有些老的骑士看向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与此同时,Etrospete也注意到了那位显老的骑士,并看向了他。
“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Etrospete随口问向那位骑士,那位骑士见此突然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将话说出口:
“我的主啊,神也会和凡人一样疲倦吗?”
身边的骑士也纷纷向Etrospete看去,似乎是震惊于‘神’居然会主动向一位陌生的骑士搭话,以及骑士提的,对于‘神’来说不怎么礼貌的问题。
教皇与此同时似乎也担心地看向Etrospete,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哈哈,因为我是‘人神’啊,我有人的情感和欲望,所以才能体会到你们的艰辛,而不是像你们口中的‘神’一样冷眼漠视啊。”
这一句回答,在军团前半部分掀起了不小的惊叹的声音,随后又随着后面的人传遍了整个军队。
“以雪莱之名,我的家族会追随您至原野的尽头!我会斗争至寒冬的终点!贯彻您的意志!”
“以佛瑞斯特之名,我的家族会追随您至万国的猎场!我会斗争至末箭的残断!贯彻您的意志!”
“以卡索特之名,我的家族会追随您至无尽的深渊!我会斗争至海流的枯竭!贯彻您的意志!”
“以莫伦之名……”
宣誓声传遍了整片军团,无论是骑士还是士兵,无论身份和地位,大家都高喊着自己的姓氏或者姓名,证明自己对‘神’的忠诚和奋斗至死的决心。
“好!很有精神!继续前进!”
“为了唯一!”[FORTHEONE!]
在激昂的士气中,军团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而喊出口号后的Etrospete却昏睡在了材质不算柔软的马鞍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舒适的地铺里,头顶是军帐一样的东西,营帐门口的视线有点扭曲,教皇似乎坐在他身旁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Etrospete醒来。
“草[fuck],别告诉我我在马背上……”
“你昨晚的演说很成功,我决定让人记录下来,中途回皇都宣传。”
“先不说这个,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哪里了?”
“正午,边境。”[borderland]
两国边境交界处的地形无法用任何一个词语形容,硬要说的话就是断崖屹立在维赛里丝的大军面前,在悬崖的底端后,是与地面几乎垂直的崖壁,就像一座巨大城墙。
(这要怎么上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观……)
Etrospete在悬崖下朝上望去。
(喜马拉雅山都没这么高吧?不过我以前好像只爬过黄山)
他缓缓将脚步迈向空中,台阶在他脚下展开,成型,是他不断踏着腾空的阶梯向上。
一阵强风吹向他,险些重心不稳摔落下去,虽然只有两三层楼的高度,但摔下去也够他疼个好几天的了。
(好险好险好险)
他在半空中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剧烈跳动。
(下去吧下去吧下去吧下去吧)
Etrospete朝上撇了一眼便立马快步回到地面。
地面上的士兵看着他,在崖壁前的法师纷纷惊叹于他的悬空阵法——没有记载的阵法,完全陌生的阵法。对‘魔法’有着真正全方位的理解,才能创作的新式阵法,至少是没有教过的阵法。
“为了唯一!”[FORTHEONE]
当Etrospete回头走向教皇,准备商量对策的时候,崖壁前的无数法师开始了构筑,巨大的火红法阵在空中显现,不断被描绘出来,由简单的外环不断被复杂的符文填充。
“为了唯一,凝聚我等信仰,融毁一切障碍,践行神的意志!”
巨大的法阵中射出一道等宽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射线,巨大的热量瞬间涌现,让人感觉自己身处桑拿房一样,不过这股热量很快消散了,只在对面的崖壁上留下了一道圆形的烧痕和些许的岩浆。
“教皇,这有用吗?”
“因为施法点比较危险,需要长时间进行校准才能融凿。”
在一阵休息后,法师们再次开始构筑,大部分以剑作为法杖,只有小部分是拿着像法杖一样的东西施法,应该是精通者才会被下发。
(或许我可以试试?)
在法师们的又一次尝试后,岩壁上的圆痕又深了一点,岩浆也流下谷底。
(再想想试试?)
只是出现了这个想法,红色的法阵便瞬间在他右手的手指上成型。
(看来,这就是‘转生者’特权吧)
他举起了右手,对着岩壁,仍然只是想一想,红色的射线便从指尖射出,但仍然和法师们一样,只能慢慢地加深凿痕。
(那就试试咏唱出来吧)
“以唯一之名,融毁一切障碍,屈服于神的意志。”
(有点中二啊啊啊啊,不过其他人也中二,还是能念出来的√)
指尖的射线虽然很细,但亮度却飞速提高,散发的热量也不断变多,身边的人似乎因为巨大的热量而不得不后退,但Etrospete本人却没感受到任何不适。
(好像……切开了?)
指尖的射线像激光切开了金库大门一样在崖壁上开了一个大口。
“为了唯一,筑石为道,延伸神的意志。”
身边的法师见此再次开始咏唱,谷底的石头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飞了上来,筑成了一座坚硬的石桥。
教皇走到Etrospete身边,对着惊叹的全军宣告:
“钟磬的边界300年来第一次被打破!我们的神从300年前归来!现在是时候!再次踏上他们的土地!夺回我们失落的荣耀!”
“为了唯一!”
士兵们齐声呼应。
教皇在此后举起了Etrospete的右手。
“让唯一,做第一个踏入钟磬的人!”
“好!”
士兵们以极高的热情回应教皇。
(前方会是什么呢)
怀着激动和不安,Etrospete踏上了石桥,教皇和军团紧随其后。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教皇悄悄对Etrospete说。
而Etrospete则转过头来,以微笑和平淡的语气回答:
“为了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