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约战
“站住！”
寸宴春顾不上他人的目光、歪斜的书包、急促的呼吸和酸痛的肌肉，只知道倘若没有追上她，说不定就会被忘记！这种侮辱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哪怕现在自己抓着她衣角的样子很狼狈，但碰上了就是缘分，他必须找回场子。
“跟我再打一架！”
程小陶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形容狼狈的男生。对方绛紫色的头发凌乱，两鬓处挂着汗珠，脸颊上也因为奔跑出现了彤云——只有一团，另一半脸被一大块白色纱布覆盖着，看着不免有几分滑稽。苋菜紫的眼眸在朝阳反射下闪烁着急怒交加的光，与之相联系的是急促的喘息。与身高已经开始窜条的程小陶相比，这个男生个头可以说是娇小，但是这个身形和这张脸加起来还是没能让程小陶回忆起昨天的事。她并不打算让美好的一天从暴力开始，于是断然拒绝了对方。
“没有再，不打。”
“你！”寸宴春没想到她的回答是这样，“没有再”？意思是她认不出昨天挨揍的那个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寸宴春重新动用起被早饭和怒火堵塞的大脑，试图清晰地回忆起昨天那个女生的外貌，但是就与他之前辨认的时候一样，形象依旧模糊，印象深刻的记忆点很少。要说声音吧，声音确实很像。这么想想，也不排除她不是的可能……
寸宴春陷入了沉思，程小陶却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朝看到动静的执勤老师的方向点头示意，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幸好寸哥还没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棒球服的下摆从他手中溜走，唤回了已然神游天外的理智。他反应了一两秒，目光追随着对方的背影再次追了上去。也顾不上继续思考有无认错的问题，直接喊道：“别走！我们还没谈完！”
程小陶忍无可忍，扭头，眼神冰冷，混杂了不耐，烦躁，愤怒和怨气的视线让寸宴春打了个激灵，只能听到对方清晰且坚决地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并且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会揍你。”
寸宴春几乎是被镇住了，刚才因喊叫而牵扯到的嘴角的伤口泛起疼痛，显得他好像格外狼狈。寸宴春之后描述起这一幕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如果这是漫画场景，那程小陶就是纯粹恶人颜脸上阴影打很多显得格外阴森恐怖的暴力反派角色。可是在凝滞的气氛中，寸宴春的大脑莫名其妙的开始了自动运转，得出了某个天才一般的结论——我求决斗，和求揍没有本质区别吧？
格局展开了啊！
根本目的就是求暴力的寸宴春豁然开朗，如果这个女生不是他要找的人，那被揍一顿是应该的，如果是，那不就正好能决斗了?
于是寸哥第三次追向程小陶，自投罗网一般地以爆发力蹿到了程小陶身边，有些高兴地自报家门：“同学，我是一年丙班的寸宴春，如果想揍我，今天下午放课之后我会等你的！”
程小陶现在只有一句话想说——mdzz。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因为自己就要被揍高兴成这样？哪个脑子没毛病的人会心甘情愿上赶着被揍？这人不会是抖m吧？？到底是那条沟里蹦出来的妖怪来上学了？？？
程小陶的脸彻底黑了，还无法很好的克制住暴力，现在动手也没什么吧？反正老师也管不起……她几乎要举起拳头了。
手上坠着的重量提醒了她。
寸宴春在对方脸色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提起警惕，慢慢后撤了，可是到最后她也没在走廊里动手，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寸宴春试探性问了一句：“同学？我只接受放学后体术的指导哦！”潜台词呼之欲出，然而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同学你叫什么？”
程小陶感觉自己的气血又有点上涌，强压下来，已经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走向走廊的最右边。
“诶？一年甲班的方向……”
寸宴春眼见对方进了班级，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点点气人之后的心虚。正打算回自己的班级，正好有一群学生从外面进来，个个脸上充满了吃瓜后的满足感。还有些窃窃声，漏出只言片语灌进他的耳朵里。
“……丙班……”
“……求揍……开心……”
“…有………围观……”
从这些声音中漏出的信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寸宴春石化了，这时候才觉出自己的社死，但是……但是%￥……就算是跟别人解释了也没有什么用吧！！！
不！！！！
另一边。程小陶快速地进入班级，其实来的人还没有多少，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待着，包括她的好友，仍然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见状，程小陶木然的脸渐渐放松下来，快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食指戳了一下前面女生的背，很不见外地说：“今天没有包子。”
“唔，好。”女生随口应了一声，旋即转头，“来了呀？今天好晚哦。”
“在走廊出了点意外。”程小陶叹了口气，有点跟她抱怨的意思，手上已经分毫不慢地拆开了包装，将豆浆和吸管一并递过去，“有人坚定不移地要找揍，拖延我时间。”
女生闻言惊讶，自然地接过豆浆戳开吸了一口，才追问：“你动手了吗？”
“没呢。不然我俩豆浆都保不住。”程小陶无奈，“对方说放学之后等我揍他，是丙班的，叫……呃，记不太清了。”
“不是吧！”女生小声叫了起来，“他是不是缺心眼啊？等你揍他？单挑还是群殴？他……等等，该不会是诈吧？他要用一堆人堵你？”
程小陶想了想，“应该不是。他本来说约我决斗，我没理他。可能就是没事找事，也可能什么时候结下梁子了。不过就是有一群人在等我，应该也是找揍。”
“别这么大意，你又不是你妹，战斗力没那么超群。”女生提醒道。
“别提我妹。”
女生比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安静喝豆浆了。程小陶的目光扫过她的书桌，发现空白了一半的是昨天的作业，假装没看到。毕竟现在离上课至少有一个小时，她还够时间补。
本子最边边角角的地方写着一个字，乐。
乐——郁乐，是程小陶在临晏的新朋友，奇怪的是，不过相处短短一月有余，两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
郁乐终于喝完了豆浆，好奇心再度萌发，“所以你要去吗？”
程小陶闭眼，她也不怕什么。
“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