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姐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由纪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有些疑惑地反问回去。
美纪就这么看着由纪,看着她没明白的样子,看着她似乎又很慌张地和身边的空气解释着什么。
“过分了啦,小美!虽然慈姐确实身影单薄,但是还不至于看到了还没法认知到的地步吧?”
由纪学姐看上去很慌张。
由纪拉住美纪的手,说着些“慈姐就在这”“慈姐的身影并不单薄”之类,她听不懂的话。
“慈姐,是真的在哦,对吧?”
由纪自我安慰般盯着美纪的脸,却没得到什么答案。
就在这情况即将僵住的时候,经过最开始美纪休息过的那个房间却发现水瓶掉在地上、屋内空无一人的悠里和胡桃慌忙赶到,替美纪解了围。
......
安顿好由纪,让她暂时去忙自己的事情后,悠里和胡桃拉着美纪,到了学园生活部的活动室。
悠里向美纪介绍了“学园生活部”的由来,胡桃还补充着说是悠里和慈姐两人想出来的法子。
又是“慈姐”。
“你们说的‘慈姐’是?”
美纪问出这个问题时,悠里和胡桃的神情都有些落寞。
慈姐是学园生活部成员们的恩师。
至少悠里和胡桃都对她持很高评价,但是......
“她现在在哪?”
“已经...不在了。”
......
“慈姐一直保护着我们,那天也是如此。”
这是回忆。
『放开我!』
『由纪,别过去!』悠里和胡桃紧紧拉住由纪,不让她前进半步。
『慈姐还在外面呢!得快点去救她啊!』
『不行!已经晚了!』
『慈姐,慈姐!』

铁门被从外面反锁住,左臂流血不止的佐仓慈老师靠着门,一点点坐下。
她的面前,是将她团团围住的丧尸。
『慈姐!』
即使挣脱了悠里和胡桃,由纪也打不开这扇门,她只能徒劳地敲着门,拧着完全拧不动的门把手。
『开门啊,慈姐!』

这扇门不可能被打开,佐仓慈和学生们也不可能再见了。
靠着门瘫坐在地上的佐仓慈,眼角流下一滴泪,滑过沾满血的脸颊。
『慈姐,慈姐!』
这就是佐仓慈老师的终局。
......
伴奏响着言瑶写的钢琴曲,这曲子听着就充满悲伤的气息。
悠里、胡桃和美纪在天台,朝着用两根木板简单拼凑起来的衣冠冢拜了拜。
但美纪在刚才还看到了由纪在和佐仓慈说话,就好像这名老师仍在世一样,她很不解。
于是,胡桃和里姐向她介绍了由纪的“退行现象”。
对由纪来说,这世界上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没有丧尸,没有苟活,没有逃亡,她依旧每天会去教室上课,会见到作为国文老师的佐仓慈。
美纪希望由纪能尽快好起来,但悠里打断了她。
悠里希望美纪也能配合由纪的举动,美纪当然不理解,二人剑拔弩张。
在胡桃的斡旋下,美纪暂时同意了这一说法。
......
其实由纪在潜意识里并没有失去神智,那个虚幻的“慈姐”便是证明。
那个“慈姐”会阻止忘记社团活动的由纪“回家”,会在图书馆里“捂住”由纪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会在“远足”时提醒由纪要安静,会在美纪醒来时,“推着”由纪和新成员进行自我介绍。
那是慈姐,如果真正的慈姐还在的话,她的言行会和那个虚拟的“慈姐”别无二致。
但那其实就是“由纪”本身,是指挥着表意识的由纪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的,潜意识的由纪。
而这个潜意识,因对慈姐的思念,而套上了一层最温暖的皮。
......
三人回到社团活动室,不知何时回到活动室的由纪已等候多时。
她突兀地邀请社团成员们一起办一场运动会,还要拉上新成员美纪。
这是能拉进同学关系的好机会吧?
看悠里和胡桃没有什么意见,美纪也不好拒绝。
结果,她们四人,就真的在教学楼里玩了起来。
运动会该有的项目,挪到教学楼里,还真的办了起来。
玩到天已泛红,傍晚时分。
美纪满头汗的靠着墙,席地而坐。
胡桃此时拿着手帕过来,递给美纪擦汗。
现在,美纪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悠里暂时不想让由纪“好起来”了。
相比于悠里,胡桃的话就缓和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由纪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当她说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就真的是有必要做什么事的时候。”
“去商场也是这样,由纪她十分突然地说要去远足,因为实在太唐突了,我当时还说太奇怪了什么的......但是现在觉得,有去商场真好。”
胡桃看向美纪的目光很柔和,她站起来,接着说。
“深思熟虑固然重要,但思考太久也会有无法前进的时候...当然,不假思索的行动也不是每次都行得通。深思熟虑也不行,不假思索也不行的时候,由纪就会给出答案。”
......
运动会结束后的晚餐,四人一狗都吃得很开心,尤其是运动后的疲惫,更是使得本来的饭更香了。
看着跟空气说话的由纪,美纪却生不出什么负面的情绪。
反倒感觉有些温馨。
在商场的储物间躲藏时,圭曾问她:“你真的觉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是活着而已就好了吗?”
此刻,看着面前被自己吃得一干二净的饭碗,美纪终于能给出自己的答案。
——没错,那个时候的我们,只不过是“还没有死”罢了。
你若要问美纪,这一天开心吗?
何止是开心啊,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当天晚些时候,美纪又在浴室遇见了悠里。
美纪叫住悠里,向她正式提出学园生活部的入部申请。
她想更深入的了解丈枪由纪学姐。
“欢迎你。”悠里向她伸出了手。
......
这就是由纪她们画的【毕业相册】中曾发生过的故事。
“让我们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吧!”
由纪笑着,看向大家。
......
画面逐渐变暗,片尾曲要响起来了。
这次言瑶没像前面几集结尾那样,开始收拾下东西,准备等会儿离开,反倒是有些津津有味的...微微侧过身,一边看片尾,一边看初音未来和言和的反应。
从这一集开始,这部动漫进入下半场,片尾曲也变成了另外一首。
当然,也是言瑶“写”出来并演唱的。
只是这些,并不能让言瑶好奇到专门看初音未来和言和什么反应。
她在意的是,这集结尾是有个很恶趣味的东西的。
只见,片尾并不是平常的那个片尾,而是灰白色的背景,左侧滚动staff表,作为重点的右侧——
是一张张由纪和慈姐曾经同框的图片。
每张图片都会显示几秒钟,在这期间,图片中的慈姐被一点点虚化,直至完全消失。

初音未来和言和都无语了。
不是哥们,这集结束了还要刀我一次是吧?

啊?
你言瑶还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俩?
言和赶紧拿纸巾擦了擦有些红了的眼角。
可不能让姐姐笑话我!
言瑶装作没注意到言和的反应,反倒是看到初音未来也在默默抹眼泪,给她递了张纸过去。
“♬見上げた空は 遠く遠く♬
(仰望远方的天空)
♬僕ら 見つめている♬
(天空也从彼岸凝视着我们)
♬ただ静かに 変わらないまま♬
(可它只是静静地 用不曾改变过的身姿)
♬迷子の手と手 握りしめた♬
(握住了迷途之人的手)
♬もうさみしくはないよ♬
(再也不会寂寞了哦)
♬終わる世界 向こう岸へと♬
(在世界终结之时 朝着世界的彼岸前进)
♬僕らの夜明けが 見えるから......♬
(因为我们的黎明就在眼前了......)”
这第二个片尾曲也很好听,她们直到画面完全黑下来,才起身离开。
......
在前世,这一集也是言瑶在这部番里印象最深的一集。
由纪这个角色给人一种心理年龄很小的感觉,即使是高三生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她的天真,她的活泼......甚至她的脆弱,都是她成为全队SAN值担当的原因。
当团队里失去了唯一的大人,学园生活部的剩下三人是很绝望的。
人是有理智的,这时候理智会告诉身体的主人,应该振作起来,这样才能增添活下去的希望。
但人也不是冰冷的机器,理智教人振作,情感不会。
应激状态下,情感轻易就能够战胜理智。
这时候由纪的突然退行,成了救星般的存在。
三个人当中心理最脆弱的是谁?是由纪。
“那件事”发生后,悠里和胡桃二人还可以为此哭泣流泪,而由纪直接因此退行。
她不会再哭了,她以为世界还是原来的模样,大家都还在,慈姐也还在,她为此每天笑容满面。
那时的由纪没有面对残酷现实的能力,如果那时二人强行撕破她的幻想,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加惊惧绝望的眼泪,甚至是真正的精神疾病。
另外,不把由纪唤醒还有另一原因——她的欢笑能够稳定其他成员的情绪。
振作是理智的选择,但理智容易被情感所战胜。现在,胡桃和悠里有了一个有力的理由去选择振作:一个寇待保护的,更加弱小的心灵。
要保护好这样一个弱小的心灵,另外两颗心自然会因为责任感而自发地坚强。
二人试着在由纪面前装出一切如常的样子,去迎合她的幻想,也努力陪伴着由纪一起欢笑,仿佛回到过去一般,让这些欢笑去冲淡绝望。
毕竟......就算前路依然迷茫,只要能够振作起来面对,就还有生存的希望。
即使当那些脆弱的伤痕被触及时,依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