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串点射告示着清晨到来。
“韩熙平!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浪费弹药你**是耳聋了吗!?”
韩熙平回头看着大熊,收起枪往观察哨走去,早上到中午是他的值班时间。
“唉,这傻孩子没救了”大熊把旁边的易拉罐踢飞转身回房间,房间里,几名大老粗围着弹药箱坐着打牌,还有几个在隔壁房间里享受“服务”。
“大熊,你就别管那傻玩意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那破事,你对他们好他们对你好过吗,就一头脑简单的理想家。”坐在一旁擦枪的壮汉对大熊说
“害,我哪里是稀罕他,我稀罕的是那几发子弹啊,人没了土里一埋就过了,子弹没了就地给政府军抓去打靶上刑你跟谁说理啊。”大熊拉过椅子靠在上面,掏出卷烟点着猛吸一口,心里想着∶
“曾经咱们这帮人也是给走狗政府压迫的厉害才打仗闹革命,现在怎么就连土匪都不如了,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鸟仗。”
把烟扔脚下踩了踩,站起来喊道∶“里面的都停一停,轮到你们巡逻了。”不一会,几个衣衫不整的小伙子走了出来,嘴里还抱怨着上一队摸鱼巡逻贪生怕死就想着女人,大熊往前面几个踹了几脚才收起嘴往外走。
“没救了”大熊摇了摇头往里间走去,经过房间时瞄了一眼,几个看上去就十八九岁的女孩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还有一个新来的躲在墙角小声的抽泣,生怕惹了外面的人给拉去打靶,大熊顺手掩上房门往里间走去。
“小丽要是还活着,应该跟她们一样大吧”
几道黑烟在地平线上飘荡,街道两旁不是砖瓦废墟就是破烂房屋,路边堆满了尸体等着好心人去火化,偶尔有几只老鼠飞快穿过街道,只有广场中央的雕像还完好无损的屹立着,韩熙平坐在观察哨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房屋。
距离观察哨大概四百多米的旅馆,从九天前开始顶楼最右的房间开始有烟雾冒出,韩熙平没有跟他们说,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们发现有平民在这里,那里面的人跟屠宰场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直到三天前的晚上,他在观察哨里擦枪时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他从小听力就非常敏锐,子弹上膛,探出观察,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咦?”很快韩熙平就发现不对劲,那道身影不像是军人,准确来说是不像是一个男人,更像是个女人。
韩熙平把枪放下,继续观察,那人每走一段路就躲在遮蔽物后面观察四周,一路上走走停停,几百米的路硬是走了快半小时。
“看起来挺精的”韩熙平心里想着,一路目送着她离开街道回到去旅馆。
“看来她就是住那的人了”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尘,拔出刺刀开了个水果罐头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小时候韩熙平总是三天两头就生病,家里买不起药,只能逼着他去锻炼身体,父亲是一名体育老师,每天在家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督促他搞体育,训练完后,父亲总是会掏出一个水果罐头给他,渐渐的,韩熙平就喜欢上了水果罐头的味道。
“好吃”韩熙平心里说道,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月亮没出来,底下都是黑黑的一片,街道旁燃烧的废墟像路灯一样点缀着它。
当初上高中的时候,父亲给政府军认定为恐怖分子抓走,母亲急得到处找关系想救父亲出来,祸不单行,人没救出来,母亲也因为劳累加上悲伤过度患上了重病,不久就撒手人寰。后来韩熙平和国民军攻下军营从抓到的俘虏口中才得知,他的父亲在被抓走那天就已经枪决了。
他不明白,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有错吗?难道穷人就活该被欺负吗,自打那之后,每次战斗他都要求冲在最前线,有好几次受了伤死都不肯下火线,还是大熊和几个人硬拉着才离开,早日打败政府军,解放全国,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他一直咬牙坚持的理想信念。
但在加入国民军后,他发现并非所有人都是有理想一心为民,绝大部分都是想着当兵能吃粮,在家乡活不下去才来参加国民军,每攻陷一座城市,大家进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抢钱抢粮抢人,韩熙平一开始还极力劝阻过大家,他认为,对于地主老财固然是要进行批斗,但我们也不能忘了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
但大家听完他的话都表现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甚至有些人还骂他是“假仁假义”“猫哭死耗子”,他气不过找来了大熊评理,但大熊却只是一味的让他先道歉,韩熙平很不理解,难道这有错吗?
事后大熊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如果不让他们抢够吃的穿的,让他们享受享受,回头调转枪口打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了。”他直到现在仍然清晰地记得大熊脸上的表情,一脸的无奈和平静,似乎他已经习以为常。
每每想起这些,韩熙平总是会发自内心的拷问自己,自己加入国民军真的是对的吗?但他心里清楚,比起国民军干的事,政府军干的是国民军拍马都赶不上,诸多劣迹丑事数不胜数,他虽质疑国民军的所作所为,但他还是认为只要上面的领导层在日后抓紧纪律军纪,相信未来一定能逐渐减少私打土豪和扰民的现象出现。
从怀里掏出香烟,学着以前在电视上看的电影明星那样掏出打火机点着、甩手、吐烟一气呵成,这时,他看到远处旅馆里又开始冒出些许青烟。
“比昨天晚了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