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韩熙平而言,和平安静的日子是一剂良药,太阳洒在身上,微风正好,乌鸦嘶哑的叫声都显得那么的悦耳,只有远处的炮声还在告示着人们战争仍在继续。
倚在墙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他想起了曾经捡到的一本末世小说,主人公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朋友的帮助,在废土上艰难的生存着,可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直没找到后面几册,韩熙平默默的在小本本上记了下来,每完成一个就划掉一个,变相的给自己找点努力活下去的盼头。
“熙平哥,我来换班了”
“小六啊,正好我刚抓了几只老鼠,吃完再走。”韩熙平指了指地上的死老鼠。
“今天有口福了,哎呀,天天吃罐头都快齁死我了,这吃饭啊,还是得吃点正常玩意。”小六大大咧咧的把枪扔旁,一屁股坐下碎碎念道。
韩熙平也没多理,拿起刀子熟练的剥皮、去内脏,小六也没闲着,旁边捡了几块烂木头踩断,掏出几张破纸生起火来,不一会,几块鲜肉架在火上慢慢烤着,小六围坐过来卷起烟草。
“偷偷摸摸的藏了不少宝贝啊,这纯正烟草要拿给那帮老兵痞换东西,指不准里面的“小姐”都随你挑啊”韩熙平打趣着小六,小六是这堆人里少有的不好皮肉的人,这可能也跟他在那种地方长大有关系,从小就见过太多的不堪和屈辱,导致他一直对这一行的人常有同情心。
“熙平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人,烟鬼一个,我是一天不抽浑身难受啊,哥,这肉啥时候好啊,这冒油冒得我心都痒了。”几句话带过,小六往韩熙平嘴里塞里一根烟,转头盯着那老鼠肉两眼放着精光,巴不得现在就一口吞下去拜一拜五脏府老爷。
“别急,先等我放点东西。”韩熙平往牛皮包里翻了翻,掏出一瓶胡椒粉,大把大把的往那肉上撒,胡椒粉的香味被柴火激发,小六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边打喷嚏还边说着香,笑的韩熙平直骂他上辈子饿死鬼投胎。
接过老鼠肉,小六猛吹两下大口吃起来,吧唧吧唧的满嘴流油,就着凉水下肚,对着韩熙平自诩是连环画上的英雄好汉,吃着肥肉唱着歌,没别的,就这一爱好。
小小的房间里略显嘈杂,但韩熙平不在意,先不说会不会引人过来吃枪子,政府军远在这房间以外二十几公里远,一路上还有其他革命军以及一些暴徒流寇,除非政府军换国际联合纵队,否则直线距离二十公里给政府军半个月都走不完。
饭饱酒足后,小六躺在地上伸了个大懒腰子,手枕着头,叼着烟,哼唧着不知道哪的小曲,要在和平年代,小六这样的人十足的少爷做派,唱完一曲,叹了口气,说∶“以前听那些老鸨们讲,人这一辈子宁愿做盛世一条狗,也别做乱世里的巨星,巨星再闪耀也会给枪子崩了,当狗再憋屈,起码走的时候还能有块牌子。”
韩熙平皱了皱眉头,他自己并不怎么赞同这个说法,给盛世里的老爷们做奴做仆,一辈子都掌握在他们手上,让你死就得死,那不能叫人,狗还可以有个一亩三分地做大王,人只能趴在那学着狗叫讨老爷开心。
见韩熙平皱着脸不说话,小六弹了弹烟头,对他说∶“熙平哥,我知道你对上面那些人恨透了,甚至巴不得现在就一人给他们一枪,但你想想,咱们这只队伍,说是革命,但革的不是老爷们的命,也不是老百姓,是咱这些打仗的命,自古以来,每有农民起义和闹造反,无非就是为了能活下去,再往深处想,就是想弄个老爷来当一当,八九不离十,咱这知队伍上面的人,估计也是这想法。”
“你怎么知道上面的都是这样,只要还有一个人,那我们就还能东山再起,拉起队伍推翻这吃人的政府。。。。。。”
“不会有了,他们早就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了。”
韩熙平愣了,他不明白小六的话,小六把最后一点烟屁猛抽一口,弹掉烟头,缓缓吐出一口说∶“在他们进了女人窝的那天,他们就已经死了。”
一字字如锤头一样,重击在韩熙平心中,他当然知道小六以前是在那地方长大的,但他不明白,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嘴脸,为什么还要加入进来,抬起头刚想张嘴,小六好像早就知道想说什么回答了一句∶
“因为我想当老爷,这样姐姐们就可以不用再给那些人赔笑卖身子了。”
是啊,这国家已经腐朽到要想救人得先成为他们,你的正义留在履职上,但你的一切,都代表了他们,到最后,不过是江水入海水,一路货色。
小六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对韩熙平劝慰道∶“熙平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人,如果在一个乌托邦一般的国家里,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为政一方,造福百姓,但很可惜现在没法实现,不过只要你能。。。。。。”
突然,小六猛地往地上躺去,一声清脆的枪响,在他耳边吹过。
韩熙平一惊,抄起步枪往墙边滚去,小六躺在那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旅馆,刚才那一下把韩熙平吓了个激灵,他身子瘦高,刚才那一枪要是瞄着他,现在躺那的就是韩熙平了。
拿枪托勾着牛皮包往回拉,又一声枪响,打在了枪托上,枪托应声爆开,溅起的碎屑预告着韩熙平的死状,趁着换弹时间拉起带子往回抽,检查了下牛皮包和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掏出一枚烟雾弹拉开引信往窗外扔去,一阵红烟升起。
韩熙平没有急着出来,他所在的位置给点了好几枪,砖头碎屑肆意的抛射,等了一会,赶紧跑到小六处拿起枪就跑。
“大哥,西边哨子出事了!”站在瞭望台上的人对着大熊喊道。
“娘的,指定是韩熙平和六子出事了,赶紧抄起家伙事,进入预设攻击位,把其他几个哨子的人都撤回来,让郑宇带几个人去侦查一下情况。”
只有在打起仗来,大家才会记起大熊还是他们的连长,平时一起抽烟喝酒睡大觉,每天都笑嘻嘻的,都快忘了他从闹革命到现在都没人能送他见耶稣,名副其实的百战老兵。
“都别愣着,检查弹药枪支,进入位置,要打仗了!”
“是!”
平时一副痞子样的大头兵们,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点军人的样子,看着他们,大熊往地上吐了口痰拿起枪往阵地上走去。
只有胜利者才能用战争换取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