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在史书或者是各种有关黑骑士的传言中,他都是一个杀伐果断且冷漠的存在。与一般的恶魔不同,他不会使用语言去戏弄去调戏去诓骗对面,有记载的大多数战斗中,他都是以纯粹的武力,纯粹的防御,纯粹的精神战胜对方且从不留手,与他的战斗只有杀和被杀两种选择。
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色盔甲,一只黑色长矛,单膝跪在魔女身后。所有有关黑骑士的画像基本都是这个样式。
另一方面,除了魔女,几乎没有其他人与他交谈的记录。包括魔女消失之后,他创建丧家犬这一组织,也几乎是使用命令和半代理的方式,且在创立之后也从未对下发布过任何命令,实际上都是由守护者中选出来的队长代理管理。只不过名义上,黑骑士才是守护者真正的领导者。
在魔女消失之后的岁月里,他就这么一直呆在刺骨凌冽的黑山上。不知道会不会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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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告诉我名字,也让我别告诉他我的名字。他说,如果不留下点遗憾的话,就好像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死了一样。
“他是个孤儿,在流火城孤儿院长大,后来当了兵,在一次负伤之后就退伍了。然后回到流火城,当了一名警卫,那时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期,他的能力也强业绩也很好,很快就当上了队长,再一次破案的时候遇上了他的妻子,两人很快坠入爱河,订婚结婚一气呵成,妻子也很快就怀孕,生活仿佛没有这么顺利过。
“然后悲剧很快开始了,那时候他在办一个大案子,是个诈骗案,嫌犯团伙通过诱骗的方式骗受害者顶下各种不合理的契约,然后在将受害者榨干之后再通过别的渠道当成奴隶卖掉。当时他带着他的小队在办这个案子,但是没有关键的证据迟迟不能动手,他也经常废寝忘食的在办案,很少有时间回去陪陪他的妻子。
“然后有一天,他的妻子在家摔倒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当时医院通知了刚好在医院附近办案的一名队员,让那队员去通知他。但是就在那名队员在赶去的路上被那个诈骗团伙报复性的袭击了。在之后他接到的消息就只有他的队员被人袭击了而已,对自己的妻子当时的情况完全不知情。
“当时我在3楼手术室外等着医生给我的队员动手术,却不知我妻子在四楼等着见我的最后一面。”
“我队员终身残疾。我妻子去世了,孩子早产先天性失明。
“我一个都没保住,我当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试图用继续工作麻痹自己,很快,我找到了当时对我队员动手的人,我把他们都杀了,捏造了他们先袭击的事实,利用自己熟知的法律做了自私的所谓的复仇。再然后,依法炮制,捏造各种莫须有的证据,很快将那个团伙中的人杀的杀,残的残,统统抓了起来。最后,我在那个人贩子家里当着他妻子孩子的面把他打死了。
“再后来,我被革职,责问,坐了两年牢放了出来。当时,在监狱外接我的人只有我那位终身残疾的弟兄,那两年都是他在帮我抚养了我女儿。
“厄运似乎完全不打算放过我,就在我出狱的第三天,我弟兄他自杀了,他残疾之后,和他的妻子离了婚分开住。然后帮我抚养女儿,但是因为我当时做的事再加上他终身残疾,没有地方敢用他,他也完全找不到工作,抚养我的女儿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那两年他完全是在吃老本,他知道已经没多少钱了,而我又肯定放不下他,如果这样下去,就会变成我养他和我女儿的状况,他不想让我变得和他一样。
“哥,从进警卫队开始我就一直叫你哥,今后没法再叫你哥了,你就当这个字有声音吧。”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没错,嫂子的死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就是放不下,每次看到你女儿我就想起嫂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
“瞳瞳她第很早就开始学说话了,她第一个学会的词就是爸爸,我当时真的很想带他去看你,但是我去不了,他们告诉我只有你的直系亲属可以见你,但是我没办法证明瞳瞳是你的直系亲属,你在监狱里医院开不出证明。
“我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故意刁难,因为你当时事情花了很大代价才压下去,他们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
“这两年我根本赚不到钱。瞳瞳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你知道的,我宁可当个懦夫就这么死了,也不想当个废人就这么活到老。你和我不一样,你还能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你比我强,你有能力。你能给瞳瞳更好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治好她的眼睛。我不想在当拖油瓶了。
“再见了哥,我不后悔,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然后他离开了流火城。那时候他运气还不错,他遇到了一个人,是他当年破过的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后来那人当了老板,就邀请他去他手底下干活。
那人对他挺好的,还帮他女儿办各种各样的手续,让瞳瞳上特殊学院,帮瞳瞳找各种医生。就这样过了几年,那人在一次商业竞争中败了,赔了很大一笔钱,不仅破产了还欠下不少,大哥把这几年攒下来的钱也都给他了帮他填窟窿。
在之后,我就当起了佣兵,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定居,我把女儿安顿在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那里。我不敢和他们住在一起,我觉得是我给他们带去了厄运,在我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个的出事。
但是即使不呆在一起厄运还是扼住了我的咽喉,就像诅咒一样。瞳瞳生病了,一直发烧,眼睛也不停的发炎。
他急了。他需要很多很多钱带瞳瞳去做手术,需要替换掉瞳瞳身体内的很多器官,而且能不能活下来也说不定。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接了一个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委托,需要他护送一位商人的儿子到三立城。而且因为特殊原因,不能走大路,得穿过三立城外的那片野兽遍布森林。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他们被野兽袭击了,其余的几名佣兵都死了,他带着客户跑,正好被负责在城边的冒险者接到。
客户断了一条腿,这次的单子不赚还赔了,又害死了其他的几个弟兄。
我之前刚遇到他的时候,和他在聊天的那个人是佣兵基地的业务员,业务员告诉他因为这次单子的失误,佣兵基地会对他的能力进行重新评估,评分也会降很多,短时间内也不允许他再接单子了。至于这次单子的赔偿金也会在之后在通知。
我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很累了,但是没办法。
说实话我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我不是那种很善解人意或者带有治愈光环的人。我也做不到什么感同身受,我懂你这种谎言我是不会说的。
就算他告诉我下一步他打算去抢去骗,我也不会去阻止他,也说不出什么赞同或者反对的理由。
我只是觉得可惜。他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我不想忘了他最后挤给我的满脸欢喜的笑容,充满了苦涩,不甘和泪水。那时我也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试图让他能够好受些。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没了么?
“没了,他最后笑了拿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他没和你讲全部的故事。
“?”
“他得了病,只有不到3个月的寿命了。
“。。。。。。”
“生活从不开玩笑,对他来说只有被击垮和撑到被击垮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