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卷,日常

作者:妖精吃老孙一棒 更新时间:2022/4/13 20:57:50 字数:2026

日出东山天蒙亮时便醒了。不低的气温,不薄的被子,但仍有一丝凉意不知自何处渗了进来。

近日家母身体抱恙,睡前吃的助眠药和焦虑的药也将尽,奈何家母晕车,于是便由我代去买药。

⚪院是这几个区内出名的精神病院,睡眠专科自然也是专业的,而且不少药物⚪院独有,即使隔个几个市去那儿配药的人也大有人在。我母亲的那个圈子的人大多都带点失眠,为自己,为孩子辈孙子辈操心的睡不着觉。用家母的话说就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转了两趟颠簸的公交,太阳光隔着窗子照在我的脸上,一阵烦闷自肚子涌了上来。我多少也带点晕车,只是坐多了,坐惯了,吐得多了就有抗性了。就像吃药一样,吃得多了,这药就不管用了。

⚪院里面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空气中散布着一种淡淡的无奈,又或者是绝望,夹杂着几声歇斯底里的哭声和白衣天使急匆匆走过的声音。科室外歪歪斜斜站着或坐着一众人,这种时候你一眼看去你就能看出谁是患者。又或者就像照镜子一样,谁都是病人。

这儿和其他医院不同,每位病人的就诊时间不容易估计,如果和我一样只是配点药可能很快,如果是焦虑或者抑郁之类的,那在里面和医生谈上个个把钟头也是常有的事。今日出乎意料的快,和门口老头没聊几句就轮到我了。医生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很快就配好了药,又问了我几句家常,最后隔着口罩用一个大大的笑容送我离开。

⚪院的医生确实专业,他们能记得可能半个月前一个月前来他们那儿看过的患者,也能记得些聊天时的信息。并再第二次第三次就诊的时候很自然的交谈起来。当然,这可能本身就是治病的一部分。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很感谢他,虽然隔着口罩,但这是我在医院里看到的唯一一个笑容。

看了眼时间,应该赶得上午饭,家母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煮饭了。

车上百无聊赖,打开手机把屏幕上的应用挨个看遍,然后又关掉,看会儿窗外,然后再打开手机,如此循环。又或者举起手机,拿半透明的手机壳对准太阳光,看太阳光被分散成彩虹色,为无趣的生活添点色彩。

半路,上来了一个木讷老太太,没有手机,举着个社区证明投了两个币坐在了老年人专用的座位上。刚做下,后面的另一个多嘴大姐就扯着一副包租婆的嗓子问老太这个社区证明怎么开的。

老太一张嘴就是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大致意思是她的手机和儿子是绑在一起的,她儿子最近在出现的病人的区域,她于是也变了黄码也出不了门,就叫他家老头子帮忙办了这证,具体怎么办的她也不知道。

话刚说完,坐他后面一个口罩带鼻子下面的大叔就来劲了,一把把口罩拉了上去,然后把音量调到保证能让全车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唉你黄码你怎么还出来坐车啊,你这是在害人你知不知道啊。

那老太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在太阳的反光下变得更白了些,支支吾吾的用手比划着几个零碎的语句,显得异常无力。刚才后座问问题的大姐也一转风向加入的那大叔的一边,两大嗓门互相声讨这这老太。

很快,老太就放弃了与他们争辩,又或者放平了心态别过头去自顾自看着窗外,这时公交驶入一座大桥,开过减速带时的起伏让我的头也在窗上轻轻的磕了一下,让我越发清醒,又或者更加迷茫。

那大叔见老太不再理他,貌似是觉得丢了面子,便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那老太边上指点江山,也不时去司机那儿旁敲侧击下。司机倒是只从后视镜里不时瞄上一眼,并不曾多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事,也许正是因为什么都不做才会出事?

就这样持续了有个十多分钟,大叔见鼓动不了司机,老太也不理他,唯一站在他那边的多嘴阿姨也下车了。他不甘心的朝其他乘客说了几句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话。只是大多乘客也和我没甚不同,只是个看客,唯一会做的恐怕也只是把口罩再贴紧点。人们都低头看着手机,亦或自顾自聊天,亦或靠窗享受阳光打着瞌睡,无暇顾及这种所谓的闲事,大概是看多了? 又或者是麻木?

大叔放弃了,灰溜溜的下了车,没把老太赶下车自己缺被无声的反抗送了下去。他大概今天中午得多喝两碗酒吧。车上又恢复了那无声的喧嚣。

但我坐在那里却自顾自的难受了起来,百度了黄码绿码,又百度了社区健康证明,又查了查公交现在的防疫制度,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太的一头白发不时印在我的眼镜上,我却无理由的不敢再去看她。

我不知道谁对谁错,我也不是个当面会去说会去做的人,但我感觉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上拴着绳,飘在我的心里,怎么也冲不掉,它既不沉下去也不浮起来。阳光照在我的脖子上冒出一阵冷汗,胃里也涌上来了一阵烦躁。一股无名之火萦绕在我的额头。

对错不论,时事不谈,家常难断,理还乱。最近的烦心事一件又一件就像一串蜈蚣自心里那个负责处理垃圾的地方爬了出来,每件事左边那只脚踩一下弹出个对字,右边那只脚抬起便跳出个错字。爬的我心痒痒。蜈蚣爬上心头,又变成一堆叠好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最上面的那件事摇摇晃晃的好像要倒下来一般,我一眼看去却又只能看到一头白发。

我大概是放不下这件事了,掐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按压了几下,看了眼时间,打通了家母的电话。

妈,有点堵我中午不回来吃了。”

按了下车铃,就近下了车,走到了对面车站。

我大抵是病了。于是我手机上挂了个号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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