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是人类,刚才离开的那个金发女孩好像说,我是人族。”
“难道她不是?”
从恍惚中逐渐清醒来,躺在帐篷中间毯子上面的男子记不起自己来自哪里,记不起以前所有的事情,只能记起自己以前的名字。
“白纪。。。。。”
“爱尔,快来快来,那个从地里挖出来的人族醒了”
窄小的帐篷里,一颗小小的银色脑袋怯怯的从门帘外偷偷探出来,好奇又畏惧的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男子,一边呼唤着一个叫**尔的名字。
“不要那么大声,待会儿恩雅婆婆要过来了。”
略微带着宠溺的温和女声从帐外传来,不多时,一个金发女子掀开门帘走进帐篷。
光亮从掀开的门帘当中射入,从白纪的角度望去,那头金发在光亮的衬托下微微散发着蜂蜜色的柔和光芒,金色水眸目温和的注视着他。
“你醒了。”
白纪点点头。
“感觉哪里不舒服么,饿不饿?”
白纪摇摇头,没用语言回答,虽然能听懂她说的什么,也大概感觉懂得如何说出她的语言,但像是睡了常常一觉之后,喉咙干瘪的感觉驱之不散,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张开嘴用力呼气,只能发出如寒风吹过枯草一般的呼声。
“蜂。。。蜂蜜水。”
正当白纪思考着怎么要一点水来湿润自己干渴的喉咙的时候,刚才不知何时离去的那个银发少女怯怯的走进帐内,端着小小的陶罐来到了白纪面前。
白纪接过陶罐,清澈的水中并没有蜂蜜的香甜气味,也没有橙黄的色泽,只有飘荡着的几根淡黄色的草柄。喝到口中时候,能尝到丝丝的甜味。
“那是银子最后一点蜂蜜草了,喝完就没了, 你要感谢银子”
带着丝丝甜味的液体湿润了干渴的喉咙,终于可以勉强发出声音。
“谢谢。。。”
“你现在需要休息,我待会给你带点吃的。”
言罢,金发少女离开了窄小的帐篷,门帘放下后,白纪的视野又重回昏暗。
“人族。。。魔族。。。可她看起来明明也只是个人。。。”
思维从一开始醒来的昏沉逐渐清明,白纪躺着思考着自己的现状。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可以确定的是,虽然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但自己肯定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无法寻找到自己到底是谁,一个彻底远离故乡的世界。
“穿越者么。。。。”
脑中冒出来了一个词,好像在故乡那里,像他这种意外去到其他世界的人,就叫穿越者。
想要继续思考下去,但昏沉和头痛的感觉袭来,挥去暂时没有答案的迷思,白纪起身撩开帐篷的门帘,打算去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当他走出帐篷之外,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五六个帐篷,帐篷之外,大约三十余人被束缚双手串成一串绳子拴在树上,坐在地上休息。抬头向前看。映入眼帘的一座建立在河边的木制小型城堡,稀薄的夜幕被燃烧的火炬发出的亮光驱散,即使距离城堡大概还有一段距离,但仍然可以隐约听见城中鼎沸的人声。
不过看着眼前被火光照亮的城堡,白纪却有一种奇怪的联想,火炬的亮光汇聚成一片,在亮光的映照下,整座城堡仿佛巨大的炉釜,而那火炬的亮光,便如炉釜下,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无数的生灵,沉浮其中。
不细想这种奇怪的联想,白纪稍微活动了脖颈,久卧的僵硬脖颈随着转动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深吸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心情稍微舒爽,当他抬头打算欣赏下星空的时候。
无比熟悉的银河横亘天际,闪烁着永恒的光芒。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名叫爱尔的少女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个盛着清水的陶罐和几块看起来有点坚硬的面包。
“我叫白纪,谢谢你们救了我。”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很显然,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少女所在的旅团收留了自己,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渴死或者饿死在什么地方了。
“神怜悯每一个濒死的灵魂。”
爱尔闭上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好像在做像是祈祷的模样。
不深究对方口中的神到底是什么来路,白纪打算继续向对方了解一下现状,好为自己以后的生存增添一份保障。
“这是什么地方,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和您所在旅团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回到我的故乡,我才能寻着名字寻找到你们送上报答。”
先表达出要报恩的态度再提出问题,比起直接发问,比较不容易激怒对方。
“无需报答,我叫爱尔,一个魅魔奴隶,这个旅团是前去沃恩城堡的香屋商团,旅团运送魅魔和香魔到城堡,从城堡换取金币和珠宝后前往东域换取粮食和丝绸,再从东域前往北方的草原用粮食换取奴隶和食用的牲畜油脂,最后带着奴隶和食用的牲畜油脂再次来到城堡这里。”
“你说你是奴隶。。。。”
奴隶怎么会有自己的帐篷,但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搬运昏迷失去意识的自己跑来跑去,或许这个世界的奴隶和自己印象中的奴隶并不一样。
“嗯?”
眼前的金发少女歪了歪头盯着自己,等待着白纪的问题,但白纪却一时结舌,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抱歉,没什么,你们从哪里发现的我?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么?”
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这样赖着对方白吃白喝,而且对方说自己是个奴隶,奴隶的待遇就算再好,庇护一个白吃白喝的人,说不定也顶着巨大的压力,不能这样拖累对方。
“我们离开草原的时候发现了你,我们本来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铁棺,当恩雅婆婆他们把铁棺挖出来的时候,打开铁棺,我发现你居然还活着,就请求恩雅婆婆让我照顾你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随地挖棺材的习惯,也不明白自己为啥会躺在棺材里,但对方既然救了自己,自己也无需计较对方偷坟掘墓的行为了。
“那我能做些什么么?我不能白白受诸位的照顾。”
“不用,恩雅婆婆说,你和我还有银子一样,都是重要的贵重商品。”
???!!!
脸上终于绷不住古井无波的表情,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商品???”
“等等,商品是什么意思,虽然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商品什么的,我是人啊。”
“对,你是人族,恩雅婆婆说,东域的人口虽然多,但很难有机会买到上好的东域奴隶,在东域的领主眼里,人口是他们重要的财产,就像他们不会卖掉耕地的牛一样,他们极少买卖奴隶。所以说你是贵重的商品。”
“你不也是人么?人怎么可以当作商品买卖!”
“我不是人族,我是魅魔,魔族的一个族裔。”
金发少女叹了口气
“你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在后续的交流当中,白纪逐渐了解到,在这个世界当中,人族和魔族并存,人族居住在世界的东方,擅长耕种,数量庞大,黑发褐眼,寿命稍微长于魔族。而魔族分布于北方草原和西方泽国,发色和瞳色多变,以黄发和红发常见,但偶见稀少的金发与银发,草原的魔族以游牧为生,也干着奴隶贩卖的生意。泽国的魔族修筑城邦,盛产技艺精湛的工匠,擅长制造武器与贵重的金银和珠宝饰品,两个种族,三个群落之间,经常有商队行走,互通有无。
“那你说自己是奴隶是怎么回事呢?我印象中的奴隶和你不太一样。”
“我是遵从神的旨意成为的奴隶,将为神奉上一切。”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作祈祷状。只是这一次,爱尔或许在想什么事情,白纪看到,对方的十指紧握,指节握的有些发白。
虽然说信仰是一件邪门的事情,招惹和质疑一个人的信仰是一件既愚蠢又危险的事情,但白纪却鬼使神差的做出了不符合自我保护的试探行为。
“明天差不多就到前面的城堡了,你要在那里向你信仰的神献上一切么?”
爱尔身躯微震,继续保持闭目祈祷的姿势。
“是的。”
“好吧,明天就要出发去城堡了,爱尔小姐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白纪转身向着窄小的帐篷慢慢走去。
“等等!”
“嗯?”
“如果你想要做些什么报答我救了你,帮我!”
白纪回头,迎上对方的目光,看见的不再是温柔的水眸,金色的瞳孔中,一缕精芒,隐约在燃烧。
白纪沉默不语,抱拳做了一个自己曾经印象中东域人会做的动作。
忐忑的表情融化,嫣然一笑。
“明天见。”
“明天见。”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适合长谈的时间,两人暂时作别,各自休息。
暮色渐沉,拂晓又逐渐浮现,太阳还未展露第一缕光芒的时候,旅团开始向着城堡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