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在水中默默清洗着身上的污物,佣兵从一旁监视着它。
“哼,你小子还挺老实的。”
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佣兵,白纪偷偷从河床底捡起一块稍微尖锐的石块,假装搓洗胸腹的污物,用力用石头的锐角划开腹部的皮肤。
冷水可以收缩毛细血管暂缓流血,等到温暖的地方,皮肤的温度恢复,流血就会变快。
“有,有蛇!啊啊啊啊!”就这石片切开皮肤的疼痛,白纪发出凄惨的呼声。
“蠢货,天气这么冷哪里会有蛇。”
“啊,佣兵大哥,救命。。。”
咕噜咕噜咕噜。。。
白纪事儿上浮,时而潜入水下,在只有超过膝盖一点点的河水中扑腾。
看起来眼瞅着就要淹死了。
“蠢东西。”
佣兵骂着,但是也没办法,踏入河水中,打算把白纪拉起来。
“哦,佣兵大哥,救。。。”
白纪扑腾的更加厉害了,躺在水里在佣兵的脚边发起癫来。
河水溅起湿了佣兵一身。
“滚!”
一脚踹在了白纪脸上,鼻血直流,白纪安静了下来。浓郁的夜色和冰凉的河水遮掩下,佣兵没有看见白纪的眼神,也没有闻到他身上微微的血腥味。
“走,回去吧。。。”
浑身湿透的佣兵耐心被耗尽,催促着白纪从河里上来。
河水滴答着从二人身上流下。
“阿嚏!”
杰瑞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冷风吹来,湿透的衣服铁着冰冷的盔甲,更加寒冷。
“佣兵大哥,咱们走快点,我要赶紧回帐篷里面换一身衣服。”
“不用你这个蠢货说,都是你害的。”
说着,杰瑞又狠狠的朝着白纪的屁股踹了一脚。
不时,二人回到了营地。
“你去把马克喊出来,该死,那家伙肯定在帐子里面调戏那两个小娘皮了。”
不远处,二女所在的帐内,传来女人莺莺鸢鸢的娇声和马克粗犷的没品笑声。
“该死。”
杰瑞言罢,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骂了一句,走向佣兵的帐篷。打算换下湿透的衣服。
杰瑞不可能去帐内把马克揪出来,一方面大家都是拿钱办事的佣兵,没必要坏了对方的一时兴致而结怨,另一方面身上已经湿透了,实在冷的紧。
白纪站在原地,等着杰瑞进入帐篷,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等下,哪里来的血腥味?”
一个面生的人从佣兵帐篷探出头来。
“佣。。。佣兵大哥,是杰瑞大哥给了我一脚。”
白纪露出一副懦弱顺从的模样,面对着那人回答,鼻血流了一脸。
“去吧,可怜的家伙。”
那人没有继续深究,脑袋缩回帐内。
稍微加快了脚步,不想节外生枝,白纪快步回到自己的帐篷。
帐内,白纪浑身湿透,满脸鼻血,哆哆嗦嗦的向马克搭话。
“佣。。。佣兵大哥,我。。。我换下衣服。”
“换吧,恶心的可怜虫。”
白纪翻找了几件破旧的衣裳,并不避讳马克和二女,飞快的换上,帐内的点着的火盆非常的暖和,腹部的伤口流血开始加快。
站在马克的背后,看向正享受着二女服务的马克,爱尔衣衫半解,跨坐在马克的腿上,银子立侍一旁。
交缠的二人越发肆无忌惮,爱尔含了一口酒水,嘴对嘴喂给马克,马克享受的闭着眼睛嗦吸的爱尔的口唇。
就在此时,爱尔与白纪的眼神对上,一经确认,爱尔吸出马克的舌头到自己口中,狠狠咬下!
“嗷!!!”
杀猪般的惨叫惊醒了整个营地。
其余四个佣兵闻声,连同还未穿好盔甲的杰瑞,四人赶忙冲到马克所在的帐篷。
冲入帐内,众人看见的,是捂着嘴满地打滚的马克,捂着肚子仰躺在地上几无生息,满身是血的白纪,以及双目无神,躺在地上衣衫凌乱,口中满是鲜血的爱尔,还有手中握着马克的匕首,呆坐在地的银子。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恩雅婆婆也来到帐中,经过一阵慌乱。众人理清了事情的始末。
本来进入帐中的马克享受着二女的服侍,但马克贪心不足,想要尝一尝魅魔的滋味,但根据信仰,魅魔奴隶的纯洁是要先给神的,爱尔在反抗过程中咬掉了马克的舌头。而躺倒在地的白纪,是看见马克侵犯爱尔,临时起意,意欲侵犯银子。银子捡起马克脱在一边的匕首,给了那个饥色的胆小鬼一刀。
而这一切,出自银子所言。
马克被咬掉舌头,疼的满地打滚,一度昏厥了过去,醒来后嘴里呜哩哇啦,几度想要找爱尔寻仇,再次被众人打晕过去。咬掉了马克舌头的爱尔受到了极大惊吓,仍然躺在地上瞪着双眼,除了踢几脚会发出闷哼,没有一点其他的反应,而白纪。。。那个可怜虫有没有命在,还要看神会不会怜悯这个恶心的家伙。
“银子,你照顾下爱尔,拉瓦克,把这个可怜的人族扔了吧,他看起来没救了”
做好了安顿,恩雅婆婆转身就要离开。
“大。。。大人。。。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趴在地上的白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大。。。大人,我在东域是一个账房先生,我会算数,一个会算数的奴隶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请救救我。”
“哦?那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恩雅婆婆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白纪对答如流。
“银子,照顾好这个家伙,别让他死了。他比你和爱尔都要值钱。”
言罢,恩雅婆婆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帐中,而让白纪震惊的是,在场的四个佣兵,商量一番之后,竟是朝着躺在地上的马克补了几刀,扒光了他的盔甲和武器,抬着他的尸体走出了帐中。
三个重要的货物,重伤一个,疯呆了一个,剩下一个小的手无缚鸡之力,已经无需两人看守,看守三人的,现在只剩下杰瑞一人。
混乱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躺在地上装伤员的白纪微微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银子。
银子没有作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刚才银子出去到恩雅婆婆的帐中拿了一些破布给白纪包扎,确认了恩雅婆婆的帐中只有一个佣兵在护卫。
“恩雅婆婆那边一人,帐外一个杰瑞,香魔和奴隶那边就是两人,对方四个佣兵手里有武器,身上有盔甲,恩雅婆婆手里肯定也有武器,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要干掉哪一个?”
白纪心中盘算,望了望帐外。
“要先干掉杰瑞么?但之后就是三对三,普通人肯定打不过佣兵。不过可以获得武器,也可以选择干掉杰瑞后逃跑。”
“还是说干掉恩雅和保卫她的佣兵,不行,有杰瑞拦着,过不去。”
“得制造一点混乱,赌一把!”
。。。
“佣兵大哥,那个人族一直在惨叫,是我刺伤他。。。我。。。我害怕。。”
银子走出帐篷,向杰瑞求助道。
“这好办,我帮你困住他。”
“先把外头那个佣兵骗进来,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杀掉他,就偷偷去恩雅那边把那个老巫婆的帐篷点了,趁乱伺机弄死她,要是弄出动静了就。。。”
躺在地上一边假叫唤一边思忖接下来的计划的白纪,听见帐篷外面传来一男声,那应该是刚才的佣兵之一。
“恩雅婆婆弄了点香汤给那个人族,你喂给他吃,吊住他的命,别让他死了。”
“嗯。。。”
能听见银子微微的回应声音。
不多时,银子和杰瑞一起走入帐内,银子手中端着一个木碗。
“老实点!”
大概是怕再补一脚把这个瘦弱的人族送去见真神,佣兵并没有对白纪拳打脚踢,只是呵斥两句作罢。
白纪安静下来,银子把木碗放再地上,跪坐在地上,用汤匙舀起一勺,喂到白纪嘴边。
白纪顺从的转过头,张开嘴打算接过汤水,但这一转头,却瞳孔剧烈震颤。
那碗中,半个人脸,连带着一点带着枯黄头发的头皮。
!!!!!!!!!!!!!!!!
“日!!!!!!!”
“不能起来,不能发出惊叫,我是伤员,我是伤员,演技,演技,演技!!!!”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暴露了会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暴露了的话,死的不仅仅是自己,爱尔和银子也会死。。。不能连累她们。。。她们。。。。
“等等,她们会不会也吃人!”
“。。。。。。”
“如果这是什么恶趣味的噩梦,就赶快醒来吧!”
脑中突然回忆起那个长吻。回忆起那金色的眼眸中那一丝燃烧的精芒。
“淦!”
“她们吃人劳资也认了!先弄死这些吃人的怪物,先利用他们俩逃出去,要是她们俩也吃人,再想办法弄死她们。”
用自欺欺人的想法说服了自己,但白纪清楚,在河边时候,他本有机会逃跑,选择回来的他,再难对她们二人下手。
汤匙凑到了嘴边,将白纪飞走的思绪带回。
强忍恶心,喝下了那口汤。
“呕。。。。。。。”
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涌上心头,白纪蜷缩成虾米形状,剧烈的干呕起来。
“小丫头,你刚才那刀是不是戳到他的胃袋了啊,看这样子他怕是活不成了。”
杰瑞把手里的长剑放在一边,上前翻看蜷缩成虾米的白纪。
喝下香汤的白纪看似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正陷入剧烈的心神震荡和强烈的干呕当中,但在这之前,他已经交代好银子和躺在地上装死的爱尔,一旦有机会,就立刻夺剑杀人,而在对方长剑离手的。前来翻看的那一刻,白纪也已经恢复了部分理智。
机会只有一次!
无论是尚未恢复神智清明的白纪,还是银子和爱尔二人,都十分明确机会的难得。
“救命救命救命,要死要死要死!!!”
躺在地上的白纪开始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叫喊着。
“狗东西,老实点!”
杰瑞上前探看,一脚踩在白纪肚子上的刀口血迹上,想要制服正在挣扎的白纪。
但是却被一把抓住踩在他肚子上的脚。
“狗东西,你根本没!”
“糟!”
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声闷响,杰瑞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
“干。。。干得好银子。。。”
银子双手持剑,呆立在场,长剑砍入杰瑞后脑,没有一丝挣扎。
“之前告诉银子和爱尔,有机会就朝着后脑来一下狠的,看来刚才说的有用。。。"
"万幸。。。白纪,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爱尔扑向白纪,一把抱住他,但却随即被白纪按住双肩推开。
“爱尔,告诉我,你们吃不吃那些香汤,以前吃没吃过。。。”
爱尔被白纪阴沉冰冷的眼神吓到,哆哆嗦嗦的回答。
“我。。。我和银子是奴隶,奴隶不吃奴隶,成为奴隶之前,我们是平民,平。。。平民也不吃平民。。。”
“吃没吃过!!!”
“没。。。没有。。。”
“哦,太好了,我爱你爱尔。。。”
白纪把爱尔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对方娇弱的躯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像是堕入地狱的恶鬼紧握人间垂下的蛛丝。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送那些吃人的怪物下地狱!”
白纪的眼中,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怒火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