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已经扑到身前。
陈知微奋力挣扎。
却敌不过那怪物蛮力。
衣裳被撕碎,白皙肌肤在这如墨般的暗夜中,就像是孤芳自赏般,无人可识。
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被撕扯,痛楚传导脑海,陈知微望向那扇闪烁幽蓝微光的窗户,终究还是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噗嗤——
落雨,滴答滴答。
带起道异响。
陈知微闷哼出声,做好被撕碎的准备,周身却突兀寂静。
想象中的死亡迟迟没有降临,她慢慢睁眼,便对上了那道带着冷漠的眸子。
她有些呆滞。
雨水顺着面颊滑落,她想说些什么,却是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昏沉下去。
窗边。
陆铭默默唤回飞剑,望向瘫倒在地的那只小狐狸,忍不住叹气。
“真麻烦。”
再祭出飞剑,将陈知微拖起,带到店内,这时才真正看清那曼妙身姿,碎衣遮挡,却等同于无,反而更添些许风情。
咽喉深处涌动着别样的悸动,陆铭多看两眼,确认除了些皮外伤,没有其他伤势后,这才将人安置到沙发上。
毛毯随意的披了上去。
大概是修行还不到家,昏睡中的陈知微,身后还冒出条白绒绒的尾巴。
陆铭瞥了眼。
想起之前看过有本书曾对狐妖有所记载……
他默默喝了口咖啡。
“小狐狸的尾巴,倒也确实是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便再无他话,这地界除了不时的诡异嘶吼,以及那雨声滴答,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才雨过天晴。
陆铭坐在办公椅上,耳边那嘶吼声已是慢慢轻了下去,这如墨般的暗夜,也在渐渐如浓雾般,缓缓消散。
此刻,京城时间,下午六点整。
夕阳已是将云彩烧红,得到洗涤后的世界,若是抛开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倒也还的确是空气清新。
窗外慢慢嘈杂了。
有人在楼下谈论。
“诶,张姐啊,你还活着啊,真好,活这么久。”
“害!你这不也是嘛?一直都活着。”
“运气,运气好啊,每次天黑的时候都在避难所附近,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哪能活这么久啊。不像你,你儿子有车,每次天黑之前都能把你们带避难所去。诶,对了?你儿子呢?”
“唉,我那儿子,为了帮孙子救他养的狗,死了……”
“死了?!就为了救这条狗?啧,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自己都顾不好了,还让你爸去给你救狗!现在好了,你爸死了,看你跟你奶奶后面还怎么活下去!”
训斥话语,伴着孩童啼哭。
压抑的氛围蔓延。
但陆铭却毫无波澜,本就是除妖师,手上沾染邪祟鲜血,也曾见过有人被妖魔邪祟害得家破人亡。
对于这些,他早已习惯。
人终有一死,人世百年沉浮后,终是要尘归尘,土归土,又何必在意呢?
无非是早些死,跟晚些死罢了……
念想到这,思绪却断了,陆铭看了眼身后那正睡得香甜的小狐妖,自嘲一笑。
“明明看淡生死……”
叮铃——
门口风铃响了。
仿若听到这世间最美好的声音,陆铭赶忙换上招牌式笑容。
往门口迎的同时,还打出道幽蓝微光,将那小狐妖的尾巴缩了回去。
“欢迎光临。”
进店的是名女人。
身材高挑,容颜精致,但那双眸子,却时刻流露着冷淡,闲人勿扰。
气质,很干练……
看清来人,陆铭有些诧异,但仅是片刻,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稀客。”
热情明显弱了些,陆铭道,“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先去找你那开迈巴赫的小男友,却先来我这,不怕人家吃醋?”
“你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幼稚的性子改改,天天把这些事挂嘴边有意思么?”
陆铭接过话茬,像是早已料到对方会怎么说,他默默抿了口咖啡,瞧着对方那错愕的神情,笑容带起了些戏谑。
“有意思。”
陆铭回答,算是自问自答,也算是回答对方的话。
“……”
林潞瑶沉默了。
目光在陆铭身上停留,却转而被沙发处那盖着毛毯的小狐妖吸去了睛。
“你也不错,小日子过得不错,跟我分开还没多久吧?”
她盈盈一笑,笑容里还藏着些莫名的意味。
她很聪明。
陆铭一直都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把自己今天去大致做了什么都给摸得八九不离十。
更别提身上有谁的香水味了……
一句话,将话题的矛头抛回给自己,陆铭撇撇嘴,也没在这问题上过多解释,仅仅默默走到沙发前的茶几旁,烧起水来。
“坐吧。”
示意对方坐在那单人位上,陆铭取过茶杯,抿了口。
“别人是烟酒上瘾,你是对咖啡上瘾……”
“行啦行啦,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现在喝的少了。”
陆铭端着茶杯坐下,“咱都这么熟了,就不用我帮你倒茶了吧,要喝茶就自己倒。”
顺势往后一躺。
陆铭道:
“说说看吧,今天这么着急来找我……”
“不是特意来的。”
“……”
陆铭错愕片刻,瞧着林潞瑶自顾拿茶杯倒水的模样,眼底掠过丝哀伤。
他们俩太熟悉对方了。
毕竟认识那么久,在一起那么久,本以为会相伴永远,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走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怎么就,变了呢?
陆铭暗叹,再喝了口咖啡,味蕾泛起苦涩。
“你这小诊所,被暗夜怪物破坏过吧?外面那怪物,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像是一直在诊所里。”
没察觉到陆铭的异样,林潞瑶轻吹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杯。
“不关我事。”
对于自己是练气士的秘密,陆铭一直都藏在心里,没告诉过她,瞒了很久。
“我从避难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东西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管起这种事儿来了,这不该是……”
话还没说完,陆铭就停下了,因为林潞瑶的手里多了本证件。
幕夜司。
三个鎏金大字正明晃晃的待在证件的首页,内敛又大气。
取过看一眼。
【幕夜司。
林潞瑶。
隶属最高执行总局。】
啪——
合上证件,还给对方,陆铭笑着,心底却忍不住的暗骂——
这该死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