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沿海地带。
天空被夜幕笼罩，但却看不到繁星，本该莹白明亮的月光，此刻洒落下来，也有些灰蒙蒙的，好似被披上一层薄雾。
这是旧时代的人们肆意破坏环境所造成的恶果。
即便自二十一世纪初便极力挽救，却还是无力回天。
毕竟，破镜难圆……
街边。
清凉晚风自高楼寰宇间纵横跳跃，轻拂陆铭周身。
嗯……
有些冷……
手里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陆铭默默喝上口。
蓝白相间的光亮从街道对面打来，几位身着防护服的机构人员正小心翼翼的抬动着死去怪物的尸体，个个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林潞瑶在那指挥。
唇齿轻启。
话语却听不真切。
周围实在太过吵闹。
“这是什么东西呀？吓人到怪的。”
“木知啊，之前从来没见过哇，怎么会长得这么丑？”
“会不会是暗夜里的生物？”
诸如此类。
围观群众低语议论。
他们猜测着。
“都散了，都散了吧。”
在将暗夜怪物用金属棺材装箱后，有人开始着手疏散群众。
陆铭静静看着。
目光停留林潞瑶身上。
此刻。
她在跟人交谈，对方像是在汇报，不停说着话。
而后。
不知对方说到什么，林潞瑶的神情愈发严肃，眉头都紧皱成‘川’字。
她准备走了。
但步子刚迈开，却像是想到些什么，她回头了。
四目相对。
陆铭有些错愕。
林潞瑶却笑了。
“回去吧。”
尽可能让陆铭能够分辨出来。
林潞瑶留下这三个字。
上了车。
陆铭注视着。
久久未回神。
他现在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原本前面追出来，就是想解释，脑海里都已经把要说的话组织妥当，可始终是没迈开那一步。
毕竟，两人早已分开，不再亲密，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又有什么必要解释？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新欢……
“谢过高人~”
身旁。
突兀响起道虚弱的声音。
陆铭被拉回心神。
眼底万千思绪重新隐藏，双眸平静如古井，不起波澜。
“你出来做什么？”
“方才醒了，没看见高人身影……”
“所以就出来找我了？”
“……”
一句话，让陈知微不知该说什么。
她陷入沉默。
“你可以走了。”
陆铭轻描淡写，下了逐客令。
抬起手，想喝口咖啡，却不知什么时候杯子见了底。
陆铭转身。
目光从陈知微身上掠过，他默默迈开步子。
“……”
注视着陆铭的背影。
陈知微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始终是没说出口。
柳眉微蹙。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最后。
许是心理博弈有了结果，她下了决定。
她连忙追上陆铭。
“你跟上来做什么？”
手已经捏上门把，陆铭问道，“有事？”
“嗯。”
陈知微点头。
“如果是想问我，自己能不能留下，那就别说了。”
打开店门，陆铭走了进去。
陈知微连忙紧跟。
即便是自己的心思被陆铭戳破，她也没有放弃，仅是默默换了个说辞。
“不，我来打工。”
“打工？”
有些不敢相信，陆铭指了指自己，“在我这？？”
“嗯嗯嗯！”
陈知微连连点头。
“你没搞错吧？”
陆铭有些忍不住笑，“你一个狐妖，给我这个除妖师打工？要跟我在同一个屋檐下？”
“除妖师怎么了？”
陈知微倔强道，“我又没做过坏事，你就算是除妖师，也得讲善恶是非吧。”
“没做过坏事？”
陆铭怀疑重复。
这话，他不信。
毕竟是妖，精怪化形，骨子里便带着凶字，手上又怎么可能会没沾染过鲜血？
“真的！”
“我化形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因为修行尚浅，且畏惧枪炮，便就此隐入山林，闭关不出。”
“若不是近日，我闭关的洞府被侵扰，我也不会出来。”
陈知微述说起自己的来历。
陆铭磨着咖啡豆。
没有言语。
“高人，我打包票，我陈知微要是有半句假话，全身筋脉立马寸断。”
“……”
陈知微……
名字倒确实好听。
陆铭打量着她。
眼神不慌，语速正常，逻辑清晰……
“敢用狐妖本魄起誓吗？”
本魄，妖族化形必备，是妖族化形后全身妖力存储的地方，如果失去，就只能重新回归妖身，损失全身修为，并且永生为妖，再无恢复可能。
用来起誓，链接天地，这是哪个妖物都不愿做的事……
“怎么不敢？！”
陈知微毫不犹豫，“我没说谎，心里没鬼，起誓就起誓。”
说罢。
狐妖本魄便慢慢从她头顶冒出，那是颗圆形的珠子，里面封存着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
这是小狐妖的本体。
陆铭有些惊讶。
毕竟，现如今这世道，妖物本身就少见，更别说是九尾狐妖。
这是仅存于上古神话当中的族群。
“今日，我陈知微，以本魄起誓，如若生平残害生灵，便筋脉寸断，本魄碎裂。”
话语间带着玄之又玄的魔力，圆珠内的小狐狸慢慢睁开了眼，九条尾巴轻轻摇摆，若有若无的意境蔓延，那小狐狸的身上渐渐覆盖起乳白色的条纹。
陆铭知道，天地已经种下烙印。
“还真不是谎话。”
目光带起些别样的意味，陆铭的语气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是想在暗夜来临时，能从我这得到庇护。”
陆铭冲泡着咖啡。
刚用本魄起誓完，显然还是受到些影响，陈知微现在越发虚弱了。
被点破心思，陈知微的底气有些不足，她怕陆铭反悔，连忙提醒，声音娇媚。
“你刚答应我的……”
“我不反悔。”
陆铭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咖啡，“你可以留下，但薪水，我不付。
毕竟在暗夜来临时为你提供庇护，就已经算是我给你的薪水了。
我不能白做事。”
陈知微点头。
只要陆铭不反悔，其他方面有什么要求，她都还算是能接受。
毕竟，现在这世道，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有，你刚结束闭关，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两百多年未出来，外界早已是沧海桑田。”
陆铭吹着滚烫的咖啡，目光带起些警告意味，他声音缓而沉。
“尽快熟悉这一切，别给我出去惹事，我讨厌麻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