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究竟是什么人?”格鲁尔突然问道。
“我?”
“嗯。”
瑞丹什脸上带着肃穆,严谨而又深沉的说道“我是夜魇瑞丹什,黑夜的子嗣,负责管理黑夜中的不安,是黑夜中的多事者,愿黑夜在世界之母的庇护下永存不朽。”
“那这里,还有那个魔鬼是什么?”
“路上再说。”
一路上,通过瑞丹什的解释,年轻人明白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在世界的阴影中,存在着阴影世界,这里是神话们的转折点,神话们将通过阴影世界往返于现实,而神话,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他们有的会操纵人类的心灵,有的会实质伤害人类,造成损失,更有的,甚至都可以给世界带来危机。
而幻恶,便是神话,按神话分类学,他属于犄角魔,他是犄角魔中比较出名的。
有了神话,便有人去与之斗争,去守护人类。夜魇瑞丹什,昆德•奥伦所属的猎人事务所都是最早开始对抗神话的。
而由于帕瑞蒙特皇帝的励精图治,运用现代化武器所诞生的反抗组织,左轮协会诞生了,由皇家直接管辖委任会长,会员都由贵族担任,是运用现代式枪械战斗的组织,他们几乎人人都配备左轮枪,因此被命名为左轮协会。
猎人事务所是非常古老的组织,他们是最早与神话战斗的,他们常常使用弓弩或弓箭,信奉着自然,甚至可以与自然交流,他们每人必备的武器是猎刀,他们各自的姓代表着他们所拥有的猎刀,每位猎人的猎刀都一脉相承。
除了这些组织,还会有类似于瑞丹什这样的独行侠,他们大都是世界的一部分所孕育而生,拥有堪比神话的特殊能力。
“那我的父亲就是一位猎人喽?”年轻人格鲁尔问道,“但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说在帝国中人民的安全得不到保证,他们甚至不能安稳的在夜晚入睡,我们需要保密,不至于让人民陷入恐慌之中。”瑞丹什平静的说道。“而你,格鲁尔阁下。”
格鲁尔听到瑞丹什在喊他,他望向瑞丹什,后者正在用湛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
“你所知道的秘密,一旦被泄露。”到这里,瑞丹什闭口不言。
“我不会的,我发誓。”年轻人坚定的说道“我发誓。”
“发誓并不值得我信任你,你要对那把猎刀发誓,将一切保密。”
“要怎么做?”
“将猎刀取出,望向猎刀,心中默念自己的誓言。”瑞丹什说道,“之后,猎刀会帮你将一切保密的。”
格鲁尔毫不犹豫的将猎刀取出,眼睛直视着猎刀的刀锋,心中正要默念之时,瑞丹什却拦住了他。
“事实证明,你是个品行端正的人,完美的继承了你父亲的品质,除去某些小偷小摸的行径。”讲到这,瑞丹什顿了顿,将双手**衣兜,“尤其是你杀死了幻恶,所以,你有一个机会,成为一名猎人。”
格鲁尔似乎感受到自己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抉择,是选择未知的人生,还是继续那糟糕的生活,可是自己的母亲,迷茫的年轻人犹豫了。
“但说到你的母亲,请你做好心理准备。”瑞丹什突然说道,格鲁尔一愣。
下一刻,二人返回现实,格鲁尔根据夜魇的话语,想到了些什么,突然眼中充满了恐惧,随后用近乎爬行的方式飞奔到他母亲的房间。
“不!不!不!”房间里传来了格鲁尔撕心裂肺的哭嚎。瑞丹什随后进了屋门,看到床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妇人,以及趴在床前痛哭的格鲁尔。瑞丹什微微躬身,“愿你在世界之母的怀抱中得以安息,黑夜向你表示最大的问候。”瑞丹什心中默念。
痛苦的年轻人回头看向夜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的,幻恶多年以来一直在折磨着她。”瑞丹什看着格鲁尔那双发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叹了口气,“而你将他杀死之后,你母亲的病痛便被他最大化,很遗憾,格鲁尔阁下,这位女士并没有挺过去,请节哀。”
格鲁尔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瑞丹什,猎刀,父亲,幻恶,母亲,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现在只想静一静,可怜的年轻人累坏了。
两日后,世界之母教会,教堂。
神父的声音在教堂内悠然的响起。
“伊芙·昆德女士,诚实的世界之母火焰的信徒,很遗憾她即将回归世界之母的怀抱,让我们为这位正直公正女士的离去致以最高的敬意!”
“奏《亡者行谊歌》”
教堂四面响起了隆重且庄严的音乐。
“前日已去,今日已死,回归世界,愿你安息。”
“天地茫茫,家园在后,天地茫茫,母亲在前。”
神父的声音响起了
“火焰!”
“为您指引。”
“黑夜!”
“赐您宁静。”
“大地!”
“助您安眠。”
“白昼!”
“予您温暖!”
“风雷..........”
歌声回荡在教堂之中,格鲁尔在这歌声中发呆,他已经不眠不休两天了,不管怎么样,年轻人的荣耀不可能令他消沉,摸了摸袖中的猎刀,看了看高台上安眠的母亲,阖了阖自己疲惫的眼睛,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
葬礼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将伊芙女士的尸体火化,最后骨灰归于教会保管。望向那一点点被烧毁殆尽的尸体,格鲁尔似乎看到了母亲的微笑,似乎在说“格鲁尔,守护好自己的荣耀!”
格鲁尔忍住从火焰中夺回母亲遗体的冲动,走出了教堂,他明白,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现在,是时候去寻找瑞丹什,夜魇了。
年轻人还记得瑞丹什对他说的话,“给你两天的时间安葬你的母亲,不要将你的任何事情说出口,安葬完毕去黑夜教堂,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格鲁尔走过那浩大的坎兰广场,望向中间那神勇无比的帕瑞蒙特皇帝的钢铁雕像,广场通体使用钢铁铸成,这是坎兰的象征之一,广场上有八条道路,分别通向世界之母教会的八个教区。
格鲁尔在一处通道口驻足,他望向通道教区中的那巨大教堂。望着那独属于黑夜教区的标志,黑夜中的漫天繁星与月,是黑夜标志的主要部分,也是这个标志的名字。
通往黑夜教区路上的行人脸上都带着肃穆,这是身为黑夜教徒的信条,恭默守静是基本 ,黑夜是不允许被打扰的,人们都面色平静的交流与活动,黑夜信徒一般只会在至交好友与亲人面前展露笑容,其余时间都会保持缄默,但并不是黑夜教区只有黑夜的信徒,世界之母教会的第一教条就是遵从本心,人们并不会强迫别人去信奉某一分支,所以黑夜教区至少会有一半的人信奉外教,这里还是很喧闹的,不然瑞丹什又怎么会向往宁静呢。
格鲁尔上了一班通向黑夜教堂的马拉公车,沿途坎兰的繁华尽收眼底,一路路的居民楼,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报声,马匹的嘶吼,地下还有蒸汽机车在轰鸣,格鲁尔可消费不起这昂贵的铁家伙,他刚刚为安葬母亲将积蓄花的一干二净。有主妇在自家阳台上晾衣服, 黑夜教区百货商店人来人往,这家百货商店紧挨着一家下午茶餐厅,身着燕尾服的绅士们,邀请着各自心仪的女孩共度这美好的下午。
格鲁尔父亲昆德在时家庭条件宽裕,曾经也在这些居民楼上居住过,伊芙女士还可以去喝下午茶,带上小格鲁尔,想到这里,格鲁尔不禁鼻子一酸。
“需要手帕吗,先生。”坐在格鲁尔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向格鲁尔递过一条洁白的手帕,“先生,无论发生何事,切勿流泪,这是风雷的教条。”年轻人补充。
格鲁尔转过头来,这是一个戴礼帽的清秀年轻人,年龄似乎与他相符,目光中充满了自信,“谢谢。”格鲁尔没理由拒绝一位绅士的示好,接过之后迅速擦了一下眼睛,随后将手帕还给了他。
“康斯汀·瑟夫。”这位绅士接过手帕之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格鲁尔·奥伦,很高兴认识您,瑟夫先生。”
康斯汀敲打着自己的手杖,略带兴奋的说道:“今天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自从那些炼铁厂搬离市区之后,空气也跟着变好了。”
“我还是怀念那股铁渣子。”格鲁尔打趣说“这样的话,我买面包的时候那老婆婆就会忙着咳嗽而没工夫和我讨价还价了。”不知为什么,康斯汀身上有股魔力,会让人心情变好,起码,格鲁尔是这么觉得的。
康斯汀听到这话后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真幽默。”
“火焰的教条便是开朗随和,我觉得我在黑夜教区里可以成为幽默大王,不过这样的话估计那些被我打破教条的黑夜信徒会把我从教区里扔出去。”
康斯汀继续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人在马车上聊了很久,同龄人总是可以找到共同的话题,康斯汀绅士被格鲁尔的风趣所打动,年轻人格鲁尔也被康斯汀那种令人愉快的魔力吸引。
时间很快的过去,马车转过最后几个路口在黑夜教堂停了下来。
格鲁尔与康斯汀道别,目送对方远去,转头对向眼前耸立着的黑夜教堂,通体由洁白的大理石建造,雕刻着花纹。
格鲁尔正了正衣冠随着人流涌入黑夜教堂,在教堂入口,有一座单独的小房间,一位老神父正坐在小房间里的柜台前,胡须花白,皱纹深邃,雪亮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向每一位来者指引方向,很快就到了格鲁尔。
“若要入教前往祭坛,如要祷告祈愿,则上主教堂,借阅书籍上二层。”老神父缓慢的说道,格鲁尔刚要解释,老神父先一步答道:“若是一位年轻猎人到来,则请到我身后。”格鲁尔看了看老神父,老神父也微笑着看着他。
“年轻的猎人,猎刀于袖间藏匿可不妥,会划破衣服。”
说完,老神父为他打开了进入房间的门,示意格鲁尔赶紧进来,随后关上门,拉上柜台的窗口,然后在房间中摸索着什么。
格鲁尔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咳咳,神父,您认识我?”
“瑞丹什阁下吩咐我等候你的到来,年轻人。”神父一边摸索一边回话,“等会你就会见到他了。”
说完,神父摸到了房间内的机关,轰的一声,房间内出现了一道暗门,幽深黑暗无比。
“下去吧。”神父说道,“瑞丹什阁下在另一头等着你。”
格鲁尔应声钻入通道中,回头向神父行了一礼,将拳头横于胸前,轻轻敲了一下,这是火焰信徒的礼节,神父则举起左手,身体和头部点出月亮的形状。
格鲁尔回头朝向漆黑的前方,神父将暗门关闭,年轻人陷入了黑暗,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新的生活,就此开始。